美武宗 第369章

  但一战刚结束不到二十年,整个欧洲还处在修身养性的阶段,各国的经济都在恢复,人口结构也没有准备好迎接下一场大战。

  以他之前的判断,起码二十到三十年之内,不会出现大规模的动荡。

  可费兰直接说出了五年内,这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你就这么肯定吗?”

  费兰没有解释,也没有给出更多的论据,只是露出了一个笑而不语的表情。

  罗斯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吧,你一直的判断都很准确,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就暂且相信你的判断,如果欧洲五年内真的出现了动荡,那确实足以遏制住资本外流的势头,不会动摇我们美利坚的根基。”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跟特雷西那女孩最近如何?”

  “最近一直都在保持着联系。”

  罗斯福点了点头:“大选就要开始了,虽然我们现在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宾夕法尼亚州还是需要的,伍丁家族在宾州的影响力,你是清楚的,我不想再说下去了,你应该也不想隔三岔五就听我唠叨这件事,所以,你懂我意思了吧?”

  费兰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开口:“加税法案尘埃落定之后,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罗斯福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就等你的‘交代’。”

? 第335章:没有谁比我波兰更安全,放心来投资!

  次日中午,路易斯安那州,巴吞鲁日。

  休伊·朗一脸严肃,在宅邸的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

  几分钟后,门被敲响了。

  哈维·布罗克推门进来:“和华盛顿那边的人谈完了,他们同意我们在伯明翰展开第二次集会,不过……”

  “不过什么?”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只是想让我们吓唬吓唬那些资本家,逼他们就范接受加税法案,FBI那边已经给了明确的边界——集会规模控制在两万人以内,不能出现打砸抢,不能有人受伤,不能让媒体拍到任何失控的画面,他们说这是暂定的‘底线’。”

  “呵呵。”

  休伊·朗听完冷笑了一声:“他们把我休伊·朗当成什么人了?他们的工具吗?他们的厕纸吗?用的时候招招手,不用的时候直接丢到粪坑里。”

  布罗克没有接话。

  他知道此刻的休伊·朗不需要任何人附和,只需要一个听众。

  休伊·朗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美利坚地图前,背对着布罗克:“亚特兰大之后,我们手里有了什么?我的势头不仅达到了顶峰,还有了一支能随时拉上街为我卖命的队伍,可华盛顿那帮人怎么对我的?”

  “他们依然给我上锁,让FBI盯我的梢,让赫斯特的报纸压制对我的宣传,现在他们需要我去吓唬华尔街了,就跑过来跟我说‘你可以搞集会了,但要控制在两万人以内,不能出现这个,不能出现那个’。”

  “他们以为我是什么?是他们在棋盘上随手挪动的一颗棋子吗?”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布罗克脸上,语气比之前更狠了一些:“不,这一次,我绝不打算只按照联邦说的去‘吓唬吓唬’。”

  “亚特兰大那一次,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做什么。”

  “伯明翰这一次,我要搞得比亚特兰大更声势浩大,我要让全国都看到——休伊·朗不是白宫的工具,休伊·朗有自己的agenda。”

  布罗克抽出钢笔,将手里的文件夹打开:“所以你的意思是……”

  休伊·朗走回桌旁,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伯明翰的集会,规模不设上限。”

  “场地要选在伯明翰市中心最大的广场。”

  “两万人?那只是FBI的估算,我要的是五万人、甚至更多。”

  “FBI那边的边界,我不会明着违反,但我也不会主动去帮他们维持秩序。”

  “如果集会现场真的出了什么乱子——比如有人冲动了、有人喊了不该喊的口号——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要的是声势,要的是画面,要的是全国报纸的头版。”

  “至于白宫那边怎么收场,那是白宫的事。”

  “而且,伯明翰只是一个开始。”

  “这次过后集会后,我们不会再接受联邦政府的任何约束,我们要趁势在南方的几个关键州——路易斯安那、密西西比、阿拉巴马、佐治亚——同时展开巡回集会。”

  “每到一个州,就搞一场集会。”

  “我要让南方各州的选民在大选之前,天天在报纸上看到休伊·朗的名字。”

  “联邦想拿我当厕纸?那好,我就让他们知道,我这厕纸,也可以糊在他们的脸上。”

  布罗克将文件夹合上,然后点了点头。

  他没有提出反对,也没有提出质疑。

  他太了解休伊·朗了。

  这个人从来不会满足于当别人的棋子。

  他要么是自己下棋的人,要么就把棋盘掀了。

  这次伯明翰的集会,与其说是白宫给的任务,不如说是休伊·朗给自己搭的舞台。

  而接下来的巡回演讲,则是他为自己铺的路——通向未来总统大选的路。

  “对了,这次伯明翰的集会演讲,我要亲自出席……”

  “亲自出席?”

  布罗克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这个不妥,这个不妥,我不能答应。”

  “你听我说,自从我们搞出分享财富运动以来,针对您的刺杀就没停过,甚至有好几次……算了不提了。”

  “反正如果您亲自去伯明翰,站在五万人面前,那等于把自己放在一个靶子上,我不能答应。”

  休伊·朗听完,没有立刻回应,而走到布罗克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看着布罗克的眼睛:“布罗克,你跟着我多久了?”

  布罗克微微一愣:“八年了。”

  “八年。”

  休伊·朗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将身体微微后靠:“这八年里,我从一个无名小卒成为路易斯安那州的州长。”

  “从一个只能在巴吞鲁日发号施令的地方政客,变成了一个能让华尔街睡不着觉的名字。”

  “你觉得,这是靠我躲在宅邸里、靠我让别人替我去演讲换来的吗?”

  布罗克张了张嘴,但休伊·朗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亚特兰大那次,我没有去,我在巴吞鲁日等消息,结果呢?”

  “结果厄尔·比福德一战成名,这段时间在我们组织的声望,甚至盖过了我。”

  “那场集会成功了,但人们记得的似乎并不是我休伊·朗。”

  “所有人都在说‘分享财富俱乐部’、都在说比福德,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站在那里,我没有站在那些人群的面前,让他们看到我的脸,听到我的声音。”

  “所以这一次,我要去伯明翰。”

  “我要站在那个讲台上,站在五万人面前,让他们看到休伊·朗本人。”

  “我要让全国都知道——分享财富运动不是一群暴民在闹事,是休伊·朗在主持着。”

  “如果我不去,那这场集会就只是一场‘骚乱’。”

  “如果我去了,那我将会赋予它真正的灵魂!”

  布罗克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休伊·朗抬手止住了他:“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刺杀,没错,刺杀确实存在。”

  “但你想想,那些想杀我的人,他们为什么想杀我?”

  “因为我代表了他们最怕的东西。”

  “如果我因为怕死就不敢露面,那他们就得逞了。”

  “他们不需要真的开枪,他们只需要让我躲起来,让我自己把自己关在宅邸里,让我变成一个只能在幕后发号施令的影子。”

  “到那时候,休伊·朗就死了——不是被打死的,是被吓死的。”

  他将手搁在布罗克的肩膀上,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布罗克,你跟着我快八年了,你应该知道,我休伊·朗不是那种躲在后面让别人替自己挡子弹的人。”

  “我去伯明翰,不是为了逞英雄,是为了让这场运动真正变成一场全国性的运动。”

  “而且,总统大选就要来了,你觉得,我能靠在躲在幕后就能赢得这场大选吗?”

  一个要参选总统的人,不可能永远躲在幕布后面。

  休伊·朗想起亚特兰大那次集会。

  厄尔·比福德站在讲台上,把那些资本家骂得狗血淋头,把上万人的情绪点燃成一片火海。

  效果确实好,全国都看到了。

  可后来那些报纸怎么说的?

  “休伊·朗躲在后面,让手下的人去冒险。”

  “王鱼只会煽动别人,自己不敢站到最前面。”

  这些话像一根一根的刺,扎在他心里。

  他可以不在乎保守派媒体的攻击,但他不能不在乎那些支持分享财富运动的人怎么看他。

  那些人把他当成领袖,当成替他们说话的人。

  如果领袖永远躲在幕后,那跟华盛顿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的官僚有什么区别?

  而正如他所说,总统大选就要到来,他不能只靠路易斯安那这一个州。

  他需要整个南方,需要中西部,需要那些在工厂里、在农场里、在矿坑里干活的人。

  他需要让那些人亲眼看到他、亲耳听到他。

  照片和电台里的声音是不够的。

  一个要参选总统的人,必须站到人群中去,让他们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存在。

  罗斯福当年就是这么做的,每一场竞选都是亲自站在火车尾板上对着人群讲话。他

  他休伊·朗凭什么躲在后面?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只能说我会倾尽所有,去保障您的安全了。”

  休伊·朗说的确实对。

  伯明翰的集会甚至是以后的集会他都可以不出席,但如果真的要竞选总统了,那不可能还能躲在幕后。

  与其总统大选再出来露脸,那还不如趁现在出来多捞取一些政治资本。

  “很好,布罗克,去安排吧。”

  “伯明翰的场地、海报、联络人,全部重新过一遍,不要经过FBI的渠道,我们自己的人去办。”

  “另外,给密西西比和阿拉巴马那边的分享财富俱乐部传个话——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不只是伯明翰,很快整个南方都会热闹起来。”

  布罗克将文件夹抱在胸前,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

  接下来的几天里。

  美利坚的资本圈跟欧洲各国可谓是打得过热,报纸的头版几乎每天都在换新标题。

  波士顿的福布斯家族在九月一号召开了一场记者会。

  宣布与苏联方面达成了涵盖木材加工、锰矿开采和部分机械制造领域等各方面的投资合作意向。

  协议的具体条款没有全部公开,但福布斯在记者会上说得很清楚:“苏联方面提供了非常优厚的条件——二十免税期、利润自由汇出、以及国家银行的低息贷款支持,我们相信,这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市场,也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地方。”

  同一天下午。

  弗里茨·冯·哈根在纽约宣布,他的公司与德国经济部达成了一项涉及鲁尔工业区两家钢铁厂和数家机械制造厂的增资协议。

  哈根在声明中是这样说的:“你知道的,我一直是德国方面的簇拥者,他们承诺“为美利坚资本提供与本土企业同等的法律保护和更优渥的税收待遇”,并且“欢迎更多美利坚企业到德国投资建厂”,我已经迫不及待把我的钱带到德国了,至于美利坚的资本市场?我祝他好运!”

  紧接着,芝加哥的麦考密克家族宣布将在法国巴黎设立一家控股公司,负责管理其在欧洲大陆的农业机械和化工投资。

  波士顿的卡伯特宣布将在伦敦设立一家投资公司。

  专注于英镑资产和英国国债。

  旧金山的铁路大亨,则宣布正在与法国方面洽谈北非殖民地的矿产开采权。

  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是有人在美利坚的资本圈里开了一道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