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正如苏哲所说。
240万的现金很好处理，预约银行那边取用现金，填报用途之后，就能顺利取走。
二手车交易中心这边是不必为其担心怎么收纳这笔现金的问题的，对方有的是办法。
交易二手车，苏哲也完全无需出面，然哥这边会解决一切。
链条早已形成，互相之间不见面，没有利益牵扯，这是最好的状况。
完成二手车这边的事情后，苏哲和钟巧巧还饶有兴趣的到南大研发中心的实地去考察了一番。
讲真的，曹睿作为项目负责人，在沟通协调和办事能力上让人很担心，但在技术开发方面，却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一台笔记本大小的医疗检测终端，硬生生的融合了血液、血压、血糖、尿酸、心跳、外观视频等七八种类型的检测能力，简直相当于把一个小型医院搬回了家一样的。
说白了，一般类型的疾病，主要就是查血项，再就是病灶问答和观察，除此之外，是真没多少东西。
一个终端检测设备，可以囊括常规病所有的检测内容，干什么都够用了。
曹睿有些兴奋的介绍道：“我们已经测试过了，终端不仅仅是检测，还可以链接诊疗平台，让医生进行视频问询和观察，以现有的试验结果来看，95%以上的诊断结果，都是准确的。”
“达到这个标准，已经可以上市运行了。只不过要依靠本地的诊疗信息化平台，向外拓展的能力不足。”
“我是想着后面联系其他城市的线上诊疗平台，将终端推广出去的。但首先要本地发展起来才行，不然还是缺少成功案例。”
“想法确实还不错。”苏哲点了点头，认可了曹睿的说法。
“我只对一点比较好奇，你怎么解决个人终端检测和医院检测收费的问题？”
对于新鲜事物，推广起来的难度，往往不在于其本身的能力。
医疗检测的个人终端设备，当然是很有用的，可也就仅限于有用而已了。
真正难以突破的固有利益链条，这事情要怎么解决？
没有人能够打破传统而不付出代价。
不要小看医院这些简单的检查项目，还真是有不少人是依靠这个吃饭的。
同时，简化的检测手段，也会让问诊的数量大幅增多。
以往很多人会觉得去医院很麻烦，排队挂号，挂上了要去排队检测，往往等个血液检测的结果就要一上午，看个病就要一天。
无论你的病是简单还是复杂，这个过程都免不了，仅从这一点来看，看病是真的麻烦。
而若是你省略了这些过程，直接就有检测结果出炉，直接让医生结合问题、视频、以及检测结果做出判断的话，整个过程会优化掉非常多的不必要时间。
对于这个项目本身而言，这当然就是最好的成果，也是立项的原因。
那么，被医院检测养着的这部分人，也同样会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检测量的大幅度减少。
不开玩笑的说，没有哪个医院会认可这样的事情，前段时间的医疗改革，才刚刚去除别的医院同样的检测到本地医院无效，必须重新检测的弊病。
现在又要搞出简易的替代手段，想要绕开医院本身将此推广出去，无异于把医院卖了还要对方给你数钱。
拜托，没有人是傻子好么！
这威胁大的都飞龙骑脸了，你还指望对方全然没有反应，这现实么？
曹睿哪怕不懂经营方面的事情，但也知道自己开发出来的项目会动多少人的蛋糕。
“我的想法是寻求政策支持。”曹睿认真的说道，“医疗便携和个人化，这是未来的趋势。我们可以寻求行业部分的支持，让我们将项目顺利推广出去。”
理想主义者。
这话听的钟巧巧都皱眉。
行业部门支持有什么用？挂个高技术的牌子，然后给你拍两张照片？
不符合市场，最终还是卖不出去。
简单的说，只需要医院不认可终端设备检测出来的结果，那么这个项目即便在技术上毫无问题，也是一个失败的项目。
本质上，苏哲也是在给自己的投资公司问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那就是，曹睿这个项目要如何盈利。
搞项目又不是做慈善，花出去的钱是要回本的。
申哲投资的每一笔钱都要见到效果，这是必须的，否则根本无法形成项目集群效应。
曹睿这边大约只能想到依靠部门的手段去推广，他不是经营人才，对于自己的项目理解，最多也就是便捷家庭使用，怎么突破原有利益链条把东西卖出去，是一点想法也没有。
“看样子，你这边是准备在江宁试运行，那么至少江宁这边的医院，你都联系过了吧？”苏哲有些头疼的问道。
不料这位技术男不按常理出牌，一脸懵逼的反问起来：“我联系医院干什么？我这个是对接的部门的诊疗平台，已经确认过了。终端也是直接上市卖给家庭的，对了，我还和市面上的主流手机对接，开发了APP呢。”
牛逼。
苏哲和钟巧巧对视一眼，心里面也都同时明确了一件事。
指望这个曹睿把终端推广出去看样子是不可能了，只能再从别的方面想办法。
“你的终端设备定价是多少？”苏哲只能自己上手了。
“420元。”曹睿信心满满的说道，“我这边的芯片和主板采用的都是国产，成本很低，加上运营需要的费用和团队工资，420元足够了。只要能卖出10万台，研发的成本也就能够回来。”
“10万台？”苏哲明显愣了一下。
“江宁一共有300万户家庭，按照三分之一中产算，也有接近百万的家庭是足以在医疗方面进行远期投入的。10万台这个数量，你和我们签订协议的时候协约过么？”
“投资合同上倒是有，但是我觉得10万台已经不少了。”曹睿憨憨的笑了起来，“要真的卖的好，我们还要开发迭代版本，到时候还要你这边支持呢。”
得，这个团队没救了。
苏哲几乎是立刻下了定义。
以现在的形势看，别说10万台，本地能卖出去1万台都是奇迹。
没有和医院沟通，没有让利，没有为远期设备价格进行打算，没有任何背书的单位和医疗机构。
这要是能营销出去，那也算是神了。
哪怕不用看【有利者事竟成】的成功率演算，苏哲也能判断出这个项目在运营层面的失败。
这个创始人技术水平是过关了，但营销能力堪称是个极品。
“按照合同要求，我们申哲投资拥有定价权和运营权，我现在正式通知你，项目的营销方案，将由申哲投资统一接管，你们创始人团队仅承担技术研发工作。”
“我们会按照创始人团队拥有的份额，做后续的销售分红。”
曹睿的面色僵硬了片刻，随后变得异常难看。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哲叹了口气，“很抱歉，曹先生，根据我们的评估，我们一致认为你对于项目的营销方式上存在很大的问题。所以我们要启用投资协议中的营销管理权。”
任何投资都不是白给的，保障权益里面，对于创始人团队的不作为，投资公司有权接管营销权，这里面包括了定价和售卖，管理和维护等各个方面。
但也等同于剥夺了创始人团队参与市场的权力。
哪怕是不懂营销，曹睿的面色也不会好看，这是当面夺权，也是当面的贬低，换做是任何一个有抱负的创始人都不会觉得舒服的。
“你们评估？”曹睿指了指苏哲和钟巧巧，“你们就两个人，就听了我的介绍，就评估了？！”
“设备还没有上市呢！你们凭什么这么判断？！”
“你们有什么权利这么做？！”
“根据投资协议，我们当然有权剥夺你们团队的营销权。”苏哲的语气也不再客气，“1500万的投资，我赞赏你们都用在开发项目，完善技术的执着，但很明显的是，你们并不懂市场。”
“医院一个检测无效的认证，你们这个项目就会有极大概率遭遇滑铁卢。你们甚至没有想过如何营销，也没有想过如何突破原有的利益链条。”
“这种简单粗暴的买卖方式，是不可能被我们投资公司认可的。”
“对了，鄙人正是申哲投资的董事长，也是实际管理者。我说不认可，你再找回公司结果也是一样的。”
“你们这是耍流氓！”曹睿气急败坏的说道，“这是我的项目！”
“从你接纳我们公司投资的时候，项目就是属于申哲和你们共有的了。”苏哲叹了口气，“别忘了，你只是保留了创始人30%以上的股权，我们甚至没有签署一致行为人协议。”
“就营销方面，我们不会认可你们这种毫无技巧的推广的。”
眼看曹睿的表情崩坏，苏哲当然也不想把事情作绝，叹了口气之后又是说道：
“曹先生，我不是你的敌人，甚至可以说，我和你一样，非常希望检测终端赢得应有的成功。”
“但你的方式是真的不行的。”
“当然，我也理解你的不认可。有种被人夺走项目的错觉，这无法避免。”
“我可以向你承诺，如果我们公司在接管营销权后没有做出成绩，那我就会归还项目给你，按照你的方式去做。”
这已经是苏哲最大的诚意了，虽然曹睿还是一副吃了苍蝇的难看表情，但苏哲也只会让步到此。
技术宅往往不会去听自己不愿意听的话，曹睿虽然不满，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投资公司的对手，他甚至都搞不明白本地商业场上的门道。
他只适合去做技术，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有不满只能憋着，而苏哲才不会像是安慰小孩子那样继续去说服对方。
“打电话给公司，让那边派出团队吧。”苏哲和钟巧巧走出研发中心，立刻安排道。
“就让裴学姐那边的团队派一个过来，他们经验丰富，都是宏成的老人和精锐。”
“这一次的营销，就从医院入手。”
“医院？”钟巧巧握着电话没打出去，好奇道：“你觉得医院会自己破坏自己的现有生态？”
“利益足够的话，没什么不能破坏的。”苏哲指了指带出来的终端设备，“你觉得这玩意价值多少钱？”
“500？最多600？”钟巧巧跟着苏哲的思路回答道，“对于中产家庭而言，这个价格差不多了。”
“你太小看健康两个字的威力了。”苏哲摇了摇头，“我会给它定价1000以上，然后这里面的利润，有30%会提供给做出销售贡献的医院。”
“医院卖出一台，就能拿走成本外剩余600元的30%。卖出10台，就是6000元的30%。”
“没有利益，谁和你玩？而有了利益，短期内卖终端的收益，是要远远超过检测费用的。”
“你要用短期的高额收益，迷惑医院的长期收益？”钟巧巧更为疑惑了，“医院那边能看不出来么？”
“看出来又如何？三甲医院的管理方，是官方啊。”苏哲笑得如同偷鸡的狐狸，“他们的管理层能干多久？而终端营销带来的利润，又是多大的业绩？”
“等到这个期间收满了利润，他们谁又会去管接任者拿不到利润的情况？”
“吃到肉的这几年，会让后续吃不到肉的日子变得更难过。然后医院就会成为项目的真正共同体，他们想要一直吃肉，就会不断倒逼创始人团队持续开发。”
“更新，更完善，更便捷，更赚钱的终端。”
“然后，就是垒高这个额外消费的基石，不断地从里面抽血。”
苏哲回头看了一眼研发中心，“你现在是我的助理，我得教会你一个道理。”
“技术永远不是客户买单的本质需求，人性才是。”
“骚包。”钟巧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跟我老爸似的，别装模做样了。”
“江宁的事情了结了的话，我就订回去的票了。”
钟巧巧将发梢别到耳后，秘书一般的打扮，使得这个动作很有魅力。
她俏眼微挑，嗔道：“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在外地过春节。”
第177章 春节
申哲的动作很快，对于苏哲的决定，裴学姐那边也没有异议。
虽然项目是裴学姐审核决定并且投资的，但实际决策人还是苏哲，曹睿的粗糙营销，也让裴学姐觉得离谱，当然是要夺权。
初创企业之中接受投资的，其实很少有完全保留自身全部话语权的那种。
除非是项目前景非常明确，创始人也头脑清明，能力极强。
可这样的人物能有多少？全国每天都有创业项目，可截至目前能上的台面的，报道上都不超过10个。
一个投资公司一年之内会去试水投入的项目不下10个，要是个个都能成功，那就未免太离谱了。
为了发展，投资公司当然会去投项目的，可随着经济形势越来越差，这种投资也会变得非常谨慎。如果不是特别看好的项目，投资公司宁愿给出商业贷款，也不会贸然的去掌握股权。
与创始公司一同发展并口碑良好，这也就是报道上的吹嘘而已。
现实之中，根本就没有那种你好我也好的情况。
对于自己的企业，创始人就像是皇帝一样，要的是说一不二的权柄。投资公司说什么也是进来分蛋糕和夺权的，给出的业绩指标都很极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给自己头上再找个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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