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当然也是提前研究过苏哲前来的目的,对方就是吃这碗饭的,如果连苏哲他们来干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太不称职了。
“听你的说法,已经有不少人接触过联合医药这个团队了?”
几个人一边走,苏哲一边问。
“布兰德脱离诺和公司不是什么秘密,对方也是故意高调行事,目的当然是吸引投资的。”
“只不过,这些天各个投资企业接触的情况并不算好。”
“一方面,是布兰德的要价太高,另一方面,也有传言说布兰德根本没有拿出什么真正的成果出来。”
“没有成果?不是说他们的减肥药已经申请进入临床试验了么?”
苏哲有点没搞明白。
“是申请,而不是批准。这两者的差距大着呢。”安托冷笑了一声,“我知道这些家伙在玩什么把戏。制造噱头,吸引关注,然后获取解决问题的助力。”
“我看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要平白获取其他顶尖团队的解决思路。因为自身的研究已经陷入瓶颈了,又或者是,现有的成果根本就无法达标。”
安托的一番话,让苏哲庆幸幸好自己是来了实地了。
因为信息不对称的情况,有些事情不来实地根本就了解不清楚。前期获得的信息不够准确,并非是调查人员不够用心的问题,而是本身就存在有信息差。
每一个层级所知道的信息是完全不同的。
底层调查人员只会收集信息,但并不具备结合经验分析研判信息的能力,也就是媒体或者团队说什么,对方就怎么传递回来。
但是,来了实地找上本地的金融地头蛇,这些金融精英的判断就带着自己的分析了,往往是结合以往的管理和对方的行事准则给出的判断,这种信息支持要更加重要一些。
“不具体找到这位布兰德谈一谈,有些事情是无法明确下来的。”苏哲笑了起来,“我可不是不相信你的专业判断,安托,你是地头蛇,你的信息渠道和分析信息的能力,肯定要强过我们很多。”
“但我觉得布兰德闹这么大的场面,一定有其用意在。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事情很明显,如果布兰德是依靠一个噱头,想要获得投资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拉着各大投资公司招呼研发团队前来提供思路的,这种做事方式,给人的感觉就是要正儿八经的完善药品开发的样子。
然而按照安托所说,对方其实没有一个完整的思路,甚至前期开发的药品都可能存疑,这个问题就很严重了。
说白了,这简直就是诈骗。还是调动了众多投资企业的的大事件,结果却要告诉大家之前所谓的研发成果就是一个烟雾弹。
这谁受得了?
在关注这件事上大家所花费的精力和时间,那可都是成本。
布兰德想要空手套白狼,那也得看他套是什么狼!
资本方可不是吃干饭的,更不是傻子。哪怕是国外资本,哪怕不熟悉本地运作,但看得到的是大资本都不去领投的话,这事情本身就存在问题。
布兰德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会被关注,也更是清楚资本是什么样的存在。
对方脱离诺和公司,本身就是破釜沉舟,如果不是换了个国家,他现在恐怕根本就无法成立出联合医药这样的企业。
而换了过来之后,既然承接了资本的帮助,那么就必须拿出相应的成果来。
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别人接纳你,庇护你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你能够给资本赚钱,如果你做不到,人家又为什么要保你?
新型减肥药,就是一切融资或者投资的基础,资本本身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果本身布兰德这里存在问题,那么前期投资公司追捧的有多火,后续清算的时候就会有多狠。
苏哲自身也是有分析的,首先就是布兰德不可能是个傻子,对方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有多大的风险,如果没有成果,新型减肥药只是一个幌子,那么他是承受不起这样的结果的。
说句不好听的,你欺骗政府可能只是坐牢,但欺骗资本,他们会弄死你。
第188章 谣言和传闻
和布兰德商谈过的资本已经有不少了,苏哲很确信的一件事,那就是自己不可能给出超过国际资本的条件。
布兰德的来者不拒,显然也是有问题的。
哪怕是兴业银行作为联系中介,一般的企业也不会是不看投资企业的资质和人脉,只要能适宜的给出研究方向和思路,就能够参与合作的。
这是没有道理的事情。
思路,恐怕只是一个筛选的过程。
而是否通过进入到下一轮,才是关键。
苏哲这边并不清楚申大的医药研发团队给出了什么思路,但看样子布兰德那边还没有让团队返回,这证明还是有机会的。
按照安托所知道的情况,在给出研发思路的情况下,前后已经有四家投资公司带来的研发团队被否决了,现在仅仅只剩下三家。
而其中一家,就是来自华夏的申哲投资带来的申大团队。
裴学姐那边如果不是确认了这个信息,显然也不会让苏哲过来。正是因为有机会,所以才让苏哲跑这么一趟的。
安托的接待非常的专业,他本身的特长就在这里,将苏哲两人送到铂悦酒店之后,这位兴业的经理并没有离开,而是如同管家一样的提前给苏哲他们收集起信息来。
联合医药是个新成立的公司,注册情况不难查,而布兰德等人的信息也并非是保密的,或许安托搞不清布兰德背后的想法,但这些基础情况,却是可以提供出来的。
初期的底层调查人员,可没法如同安托一样把信息搞这么全,当然也不可能如同安托一样具备高超的主观能动性。
那些调查人员都是拿工资干活,干好干坏都是一句能力有限,你拿别个也没什么好办法。
安托不一样,安托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苏哲要在浪漫国对联合医药进行投资,那么必然就只能走兴业的路子,否则苏哲根本就没有别的途径。
比起苏哲自身,安托更希望苏哲可以成功的拿到份额,这代表着兴业可以收获一个年盈利超过百亿的客户,大笔的资金将通过兴业流转,那是足以让他向上跳级的功绩。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安托的主观能动性就来源于此。
苏哲自然不可能打击主动帮忙的安托,若是安托能够提供重要的信息,促使此次投资成功,那么将资金流转交给兴业也根本就不是问题。
作为法国的老牌银行,法国兴业有这个资格去成为联合医药的金融合作者。
在国外这种重视资本的国家,银行家比政府部门的权限还大的多,很离谱,但很真实。
本身如果和法国兴业合作,那对于布兰德而言,也是一个极好的结果。
当然,兴业银行本身并不参与投资,那对于他们而言风险太高,但是会提供贷款,对于完成研发并建立生产线这种事情,给出资金的欲望很强烈的。
兴业压宝也不止是压在苏哲身上,而是多家投资企业他们都会安排人去服务,安托就是苏哲这一组的,当然,安托本身和其他组存在竞争关系。
是否能够获得对于投资企业足够有价值的信息,除了银行本身的助力之外,主要就是看经理们的个人能力了,这里面任何一件小事,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安托就格外关注这些细节。
“布兰德已经超过三天没有露面了,这些日子,他也没有继续对接投资公司。”
“如果我没有判断错的话,他大致已经把范围锁定在高盛、大通还有你们身上。”
安托笑了起来,“苏先生,这是令人振奋的消息,我认为你一定可以获取到足够的份额的。”
“这么乐观?”苏哲摆了摆手,“我觉得我们还是看错了布兰德。”
“申大的医药研发团队,走的路子不一样,他们提供的思路有一部分是结合了中医思想的,我觉得申大的团队能够留到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在于布兰德想要吃透这个思路,他应该是在找什么解决方案一类的东西。”
“谣传布兰德的减肥药没有开发成功,我认为这个消息比较靠谱,可能是谣言之中混杂的真相。”
“没有成功?”安托有些惊异的看着苏哲,“若是真的如此,那些资本为什么会追捧布兰德,他们肯定调研过,不会只拿着一个假消息就独立出来建立企业的。”
“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药品开发成功了,布兰德才有独立的资本。不然他什么都没有,他凭什么来到巴黎建立研究所?”
“成果很可能有,但绝对不是完善的。就看是在哪一方面发生了问题。”
“我不懂技术,但我知道布兰德在这种形式之下都要邀请各大投资公司带着研发团队来,对方根本就不是为了钱那么简单。”
“医药开发最重要的还是数据吧?”钟巧巧这边也搭话进来,她在履行一面助理的职责,提前过目那些她没见过的信息。
“我感觉,联合医药这个开发团队,在数据采集和分析方面的投入,完全不比诺和企业差。”
创始人布兰德截至目前用的还是他自己的钱,但这些钱明显撑不了太久。
寻求投资,就是为了扩大研发能力。只不过点太背。迄今为止并没有什么收获罢了。
不过,布兰德毕竟年轻,思维方式和其他企业的创始人有很大的不同,从资料上看,对方更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眼下和布兰德见不了面,但是和申大的团队见面还是没有问题的。
安托很快准备好视频会议,将正在帮忙给布兰德做实验数据的众人拉了进来。
“申大的魏教授你好。”
视频那边,魏教授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我们来了有两周了,虽然说是在学习,但实际上就是再给布兰德打下手。”
“这一点当然不错,至少证明了布兰德那边是信任你们的。”
苏哲顺着魏教授的话说道,“不过,魏教授,半场开香槟的情况可别发生在我们这里。”
“哈哈,苏总真爱说笑。”魏教授继续说道,“不过我们也却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的就走到了最后一轮。”
“布兰德的团队没有中医,所以他们和我们之间的开发思路进行了融合,当然,我们也要配合人家。”
苏哲明白的点点头,“那么他们到底是在等什么?总不能是验证过几家研究团队之后,就开始准备抛弃别个吧?”
“这就是你们投资公司的事情了。”魏教授笑了起来,“除了药品研发,我们也没有别的可以做的。”
“你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了解到布兰德那边是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苏哲问出了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道理很简单,布兰德要让大家研究,主要问题就是要解决谁有这个本事的问题。
眼下看,来自神秘东方大国的研发组织,是真的可以给布兰德一丝帮助的。
参与到项目里面的魏教授,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布兰德似乎是顶着被宰一刀的思维在进行药品的研发。
这里面的问题,魏教授肯定也清楚。
“我觉得倒不是布兰德没有研发出结果。而是对于他而言,当前的研发结果并不能让其满意而已。”
魏教授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我们一直在干什么么?我们在测试药品地毒理,找出降低药品副作用地方法或者方案。”
“虽然对方没有给出成品药,但是却给了我们需要达到的指标。”
魏教授越说越兴奋,“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给出的指标,如果不是拥有成品药,是绝对不可能被采集出来的。”
苏哲算是听明白了,“布兰德已经搞定了初步的开发,但现有的成熟药品,虽然有效,但副作用太大。”
“布兰德并不像让不符合将健康标准的药品上市,所以才有了当前这么一出。”
纯技术问题啊。
说实话,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家企业研发药品,对于结果性质的发现存有疑虑,虽然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却不是限制资本投入的门槛。
简单的说,布兰德实际是拥有成品药的开发实验报告的,只不过指标不太好。
资本看重的布兰德的价值,就在于这个新药上。资本也不会去管所谓的药理毒性,只要达到了吃不死人且有效的这个结果,资本恨不得今天投资明天就让联合医药运用上当前的成果。
布兰德但凡接纳投资,就绝无可能支撑下去的,必须要尽快运作临床试验,上市运行。
可开发出这种带有副作用的药品,显然不是布兰德所需要的,这才有了捞着投资公司找其他团队提供思路,并且帮忙的情况。
因为基础开发的过程是在自身手上,所以其他团队来拿不到成品,也做不到逆向破解,拿着指标研究如何降低副作用,也只是添加配属方案而已。
只要核心专利和技术掌握在布兰德手上,他最终的创始人份额就不可能低,其他的资本就只能认购部分股权,没有单独某个资本凌驾于创始人之上的情况。
当然,这是布兰德的算计,甚至是出让份额换来的。
苏哲有点佩服对方的精神,为了低副作用这个结果,布兰德甚至愿意用自身的利益去换取,这种品质很少会在其他研发团队上看见。
不过佩服是佩服,这事情是个无底洞也是真的。
布兰德可不会负担其他团队的协助开发费用,而医药研发方面,这往往是最花钱的部分。
“我们想要帮上这个忙,给你们获得份额的话,就必须建立可靠的降低副作用的方案。这方面,光靠思路还是无法完成的。”魏教授继续说道,“我估计,我们需要大约半年的时间,和高达两百项的试验测试,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而这,哪怕是回去申大开展工作,也至少需要花费2到3亿的资金,这里面主要是试验耗材和人员费用。”
“苏总,如果确定要做这件事情,我考虑短期内实现的可能性很小,我建议给出方案后,我们还是回去完成,这样也能省一些消耗。”
2-3亿元,长达半年的时间。
苏哲本能的摇了摇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别说苏哲这种三线的投资公司坚持不下来,哪怕是大通或者高盛,也不会承担这么长时间的时间成本。
“布兰德的指标要求看样子很高,而这个意思也很明显,他需要的是可以在此愿意投入且帮助他的投资公司,负担不起这个的,直接就可以退场了。”
“这是个偏执狂啊。”
苏哲不觉得高盛和大通会陪他玩这么个事情,但随后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好么,这家伙在玩愿者上钩啊。”
多方投资的问题,就在于谁也不愿意透露自己的底牌,你可以不进行研发,承认自己负担不起,或者不愿意负担,但问题是,如果有人愿意呢?
大家都不是没钱,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限于成本的考量而不愿意去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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