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暗红色的涟漪从炸点向四周扩散,越过城墙,越过城门,越过莽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
然后,光罩落下来了。
一个巨大的、淡金色的光罩,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个莽城罩在里面。
光罩的表面有细密的符文在流动,像一条条金色的鱼,在光罩上游动。
光罩的边界在莽城的外围,离城墙不到一百米,把城外的大莽山隔在了外面。
“这一波得感谢老铁送来的布阵材料,听王师说你们准备的那些材料还挺值钱的,有不少我们都用上了。”
织者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手从头顶放下来,令牌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这个护罩好不好看?你们今天留在城内的邪教徒——”陆狰脸上的笑透着一股冷意,一字一顿道:“一个也跑不了!”
织者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老树,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膝盖弯了,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
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哭,是在笑。
一种压抑的、绝望的、像是从地底下挤出来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你以为你赢了?”
织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含混,嘶哑。
“你以为你改了阵法,换了令牌,就能阻止血祭?”他抬起头,右眼里有一种光,是疯狂。
“血祭的阵法,不止一个。”
“童山河,很遗憾不能亲眼看见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的莽城被摧毁的样子,也看不到你临死的表情,但是——”
“你会来陪我的!”
他张开嘴,嘴角裂开,露出发黑的牙龈和歪曲的黄牙。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低到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
“你们以为,血祭阵的核心是城外的那个?错了。那个只是个幌子。真正的血祭,在这里。”
他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在我的身体里。”
陆狰的笑容收了。
他盯着织者,望气术全开。
织者的灵能核心在燃烧,不是被外力点燃的,是他自己在烧。
他的灵能在飞速流失,生命力也在流失,魂魄也在流失。
他把自己变成了祭品,把他身后那些寂丝庭教徒也变成了祭品。
他们的灵能、生命力、魂魄,都在通过某种诡异的方式,传递给地底下一个东西!
陆狰也是突然才发现,地底下有个活物!
他的望气术之前一直关注着织者和周围的邪教徒,根本没有想过往地底下探。
此刻他刻意往下探去,在灵管局地下深处,有一团很强的光点,看起来应该至少是个兽王级别的。
“当年被你打的重伤垂死,我拼了命的逃!”
织者看着童山河,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
“渴了喝雨水,饿了啃树皮,伤口烂了,长了蛆,我自己把它吃了!”
他笑了,笑声很轻。
“我让自己活的像个凶兽,拼了命的去争,去抢!慢慢建立了寂丝庭!”
“其实我本来都以为我没有机会复仇了,毕竟你童山河也是个天才,你是八阶!我直到现在也没办法冲到八阶!”
“但是...我遇到了它!”
“本来以为不用走到这一步了,没想到——”
“噗!”
不等织者的话说完,他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脸上那股缅怀惋惜的表情甚至都还来不及改变!
“死!”
周围寂丝庭的那些成员也全部都被天上紧跟着碎裂的金光漫入身体,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个个全部倒地!
做完这一切的陆狰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根大云山扔进嘴里,点燃,随后看向已经没有气息的织者。
“我就说你们这帮傻逼反派就是壁画多!”
“你就直接献呗,说不定真能给我们带来些大麻烦,你非要告诉我你要献祭。”
“那还说啥了,你傻逼老子又不傻逼,你现在再献一个呢?”
呼出一口烟圈,陆狰眸光变冷,“行了,你他妈确实藏得挺好,给老子出来!”
话音未落,烟头扔掉,陆狰狠狠一拳向着地面轰去!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和泥土飞溅,像被炮弹轰过一样。
烟尘还没散去,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地底弹射而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它落在院子中央,压碎了剩下的青石板,六只暗金色的眼睛同时亮起,竖瞳死死盯着陆狰。
陆狰不认识这是个啥,但是旁边童山河却脸色一变,他的短刀横在身前,罡山覆身的山河罡气从体内涌出,在周身凝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冥蚕!”
冥蚕体型比陆狰预想的小,只有两米多长,灰白色的身体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六片半透明的翅膀折叠在背部,翼膜上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
它的头部没有嘴,嘴在腹部,横贯整个身体下侧,裂开时能看到三排向内弯曲的牙齿,灰白色的,泛着冷光。
六只眼睛两两一组,分别看向不同的方向,没有死角。
“这东西不是绝种了么?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他的目光盯着冥蚕背上那六片半透明的翅膀,又看了看它腹部横贯整个身体的裂缝,眉头越皱越紧。
“它吐出的丝是活的,就像是它身体的一部分,一旦被缠上,灵能会被吸干,肉身会被腐蚀,很难挣脱。”
“而且这只有点奇怪,冥蚕都是四翅,为什么这只会有六翅?!”
第209章 唐长老?
陆狰此刻眼中却精光暴闪!
“我想我知道大概的原因。”
看着眼前这只冥蚕身体里那熟悉的能量,陆狰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荒气!
毫无疑问,这冥蚕为什么会从四翅变成六翅,自然是吸收了荒石导致的,而且看它体内的能量,这货应该吞了还不止一块荒石!
就在这是,脑海中的洪荒录竟也翻开了一张空白页,上面写着:
【检测到洪荒凶兽六翅天蚕血脉极其稀薄的后裔——冥蚕,与之共鸣每次可获得稀薄荒气,杀死可吸收少量荒气。】
陆狰看到这个介绍之后直接一愣!
你要说别的凶兽,陆狰不一定都听过,但是你要说六翅天蚕....
那他妈不是唐长老吗?!
六翅天蚕:又称六翅金蝉,是洪荒体系中“洪荒五虫”之首,为开天辟地后先天浊气与天地贪欲本源所化的先天凶虫。
其本体形态为通体鎏金、身形修长的巨蚕,生有六对薄如蝉翼、锋利如刃的金翅,可震碎虚空、卷起罡风。
躯体覆有天然硬壳,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五行难伤,寻常灵宝难以破防。
此虫食性极贪,专食六道生灵、地脉灵气、先天精血乃至法宝本源,食量如无底之洞,所过之处灵脉枯竭、生灵绝灭。
其本命蚕丝坚韧无比,堪比先天灵宝,可织就天罗困阵,隔绝灵气、封印神通,困锁强敌。
每经一次蜕皮,体型、力量、防御与神通皆会大幅提升,成长速度极为恐怖。
据说鸿钧紫霄宫讲道之时,西方接引道人赴昆仑途中,偶遇六翅天蚕化茧,破茧而成六翅天蝉。
接引道人有感其善恶之性,出手将其降伏,收为座下二弟子,赐名金蝉子,并以其蚕茧炼制成八宝袈裟(锦澜袈裟),此袈裟邪魔不侵、五行不染、刀兵不入。
“这大虫子竟然有唐僧的血脉?老子就说这货当年在女儿国肯定悄摸干了点啥的!”
陆狰盯着脑海里【洪荒录】浮现的那行金字,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然后迅速把注意力拉回现实。
管它什么唐僧不唐僧的。
眼前这只冥蚕,体内有荒气。
杀了,荒气就是他的。
至于什么六翅天蚕血脉、洪荒凶兽后裔——那都是虚的,荒气才是实的。
“童局,这只冥蚕,交给我吧?”
童山河表情仍然有些凝重,“陆狰,这只冥蚕的气息已经是一只脚迈进八阶的境界了,而且冥蚕很难缠....”
话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了,连童局都这么慎重,看来这冥蚕确实比较难对付。
“放心童局,有你压阵,我先试试!”
冥蚕它似乎能听懂陆狰的话,知道这个人类想杀它。
灰白色的绒毛根根竖起,六片半透明的翅膀从背部展开,翼膜上的暗金色纹路开始流动,像活的血管。
它的腹部裂缝缓缓张开,三排向内弯曲的牙齿像花瓣一样绽开,灰白色的粘液从齿缝间滴落,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陆狰没有等。
【开门·瞬步】——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冥蚕的头顶上方。
右拳裹着暗金色的诸犍之力,百吨拳劲狠狠砸向它的头部。
轰!
冥蚕的身体被砸飞出去,撞穿了院墙,砸在隔壁的空地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但它在空中翻了个身,六片翅膀同时振动,稳住了身形。
灰白色的绒毛上沾满了灰,但没有血,没有伤口。
它的六只眼睛依然亮着,竖瞳里没有痛苦,只有更加浓烈的怒意。
腹部裂缝猛地张开,灰白色的丝线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不是一根,是无数根,像一张巨大的网,朝陆狰罩过来。
陆狰有些诧异,这还是第一次有东西能抗住他的偷袭一拳!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写了一个“火”字。
金色的字迹碎裂,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烈焰,从掌心喷涌而出,烧向那些丝线。
丝线遇火,没有烧着,反而像被激怒了一样,猛地收缩、缠绕,把火焰裹住了。
灰白色的丝线在火焰中毫发无伤,表面的黏液被蒸发了,但丝线本身没有断裂,甚至没有变色。
“我靠,这么猛?”
陆狰皱了皱眉,瞬步再次发动,从丝网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出现在冥蚕的右侧。
右拳轰出,砸在它的翅膀根部,这次这一拳,不仅叠加了“力”的buff,同时还开了伤门!
咔嚓——
一片翅膀折断了,暗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涌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冥蚕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剩下的五片翅膀疯狂振动,灰白色的身体猛地旋转,尾部的蛰刺像鞭子一样朝陆狰抽来。
陆狰抬起左臂格挡。
蛰刺抽在他的小臂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震得他手臂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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