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是总局直属,不可能有问题。
如果再扑空,嫌疑人就只剩两个。
“对了,”陆狰忽然抬头,“你刚才记笔记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沈砚对蚀穹教的制毒车间布局太熟了?”
天姝动作一顿。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沈砚说起据点内部结构时,顺口提了一句“腐骨水发酵槽得靠通风口,不然毒气散不出去”。
当时她没多想,只当是常年查案的经验,现在被陆狰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这种细节,就算是常年查邪教案的老队长,也未必能说得这么精准。
“只是经验也说得通。”天姝蹙眉,“镧城蚀穹教活动频繁,他查了好几年,知道这些不奇怪。”
“也是。”陆狰笑了笑,“不急,慢慢看。是狐狸,总会露尾巴。”
食堂的灯暖黄,落在天姝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时清冷的轮廓。
她垂着眼思考,睫毛很长,鼻尖小巧,唇色偏淡。
陆狰看着看着,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移开目光,扒了两口饭。
吃完饭,两人往后院招待所走。
院子里种着几株玉兰,晚风一吹,花瓣落了满地,香气淡而柔。南方的夜晚比白天凉快些,潮气裹着花香,吹在身上很舒服。
“以前来过南方吗?”陆狰随口找了个话题。
“执行任务来过一次,十二岁的时候。”天姝道,“跟着家里长辈,没怎么逛。”
“等案子办完,可以留半天转转。”
陆狰踢了踢脚边的花瓣,“听说镧城的糖水铺很有名,老巷子里的姜撞奶、双皮奶都不错。”
第405章 太巧了
天姝侧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碎在他眼里,少了战斗时的锐利,多了点少年气。
她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看进度。”
嘴上说着看进度,脚步却不自觉慢了下来。
走到房间门口,陆狰停下脚步:“早点休息,明天行动小心点。我总感觉镧城这边不简单。”
“知道。”天姝点头,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又回头补了句,“你也别太冒进。”
说完便推门进去,留下陆狰站在门口,愣了愣,随即笑了。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队伍在办公楼前集合。
沈砚带了八名主战队员,个个装备齐全,神色肃然。
赵培元也亲自到场,反复叮嘱注意安全。
三点整,车队准时出发,往城西废弃化工厂驶去。
车上没人说话,气氛略显凝重。
陆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天姝坐在他旁边,擦着手里的长枪。
沈砚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汇报一下路线,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四十分钟后,车队在化工厂外百米处停下。
“陆局,就是这儿了。”
沈砚压低声音,“厂区很大,三号厂房是重点怀疑区域,里面有地下管道,容易藏人。我们分两队,左右包抄?”
“可以。”陆狰点头,“我和天队走左边,你带一队走右边。三分钟后突进。”
“是!”
两队人迅速散开,借着杂草和废弃设备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厂区。
化工厂荒废了近十年,到处都是生锈的管道和坍塌的围墙,空气里飘着化工废料的刺鼻气味,混着霉味,格外难闻。
陆狰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指尖泛起极淡的金光,道眼悄然开启。
视野瞬间变得通透。
厂区里的灵能流动清晰地映在眼底——有零星的灰黑色蚀能残留,但都很淡,气息陈旧,显然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整个厂区,没有活人的灵能波动。
又空了。
陆狰眉头微蹙。
他刻意改了行动时间,从深夜改成下午,知情者也压到了最少,居然还是空了。
“怎么了?”天姝在他身边低声问,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没人。”陆狰声音很轻,“早就撤了。”
天姝眼神一冷。
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两人带着队员突进三号厂房,里面果然空荡荡的。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药剂瓶,墙角还有没烧干净的纸张,灶台里的余烬早就凉透了——不是刚走,是至少走了半天以上。
沈砚带着另一队人赶过来,看到空荡荡的厂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又跑了?怎么可能!我们这次明明改了时间啊!”
他语气里的震惊和愤怒不像是装的,又急又怒,甚至一拳砸在了墙上。
“这帮狗娘养的,鼻子比狗还灵!”
赵培元随后赶到,看到现场的样子,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又晚了一步.....到底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现场一片压抑。
陆狰蹲在地上,指尖捻起一点灰烬,慢慢搓开。
纸灰里带着极淡的蚀毒成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料味——是南方老巷里常见的安息香,用来掩盖蚀毒气味的。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知道这次行动时间和地点的,满打满算就五个。
司机是总局带来的,不可能有问题。
范围已经小得不能再小了。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半分怀疑,反而皱着眉,像是也很困惑:“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看来白天行动也躲不过。先回去,重新捋线索。”
众人收队往回走。
沈砚走在最后,脸色很差,一路都在骂蚀穹教狡猾,时不时还自责两句,说自己排查不力。
陆狰听着,心里却在慢慢盘算。
太巧了。
每次行动,沈砚都是总指挥,每次都扑空;每次他都表现得最愤怒、最自责,滴水不漏。
但这都只是推测,没有实锤。
返程的车上气氛沉闷。
陆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是累了,实际上脑子里正在高速运转。
五次。
前后五次行动,时间不同、路线不同、突击方式不同,唯一相同的是结果——每次都扑空,每次对方都像是提前接到了通知。
这次下午行动的知情者,只有五个。
总局司机老周,从京城一路跟过来的,直属总局后勤部,家世清白,履历干净,而且全程没有单独行动过,连手机都是统一保管的。
老周不可能有问题。
剩下的,就是他自己、天姝、赵培元、沈砚。
自己和天姝当然排除。
那就只剩两个人。
赵培元。
沈砚。
陆狰在心里把这两个人放在天平上,慢慢掂量。
赵培元是镧城灵管局局长,正儿八经的银局级干部,从基层探员一步步升上来的,档案他昨晚就看过了——祖孙三代都是灵管局系统的人,父亲是退休的老局长,儿子在京城总局内勤处。
这种根正苗红的出身,每年还要接受总局的灵魂契约复核,叛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话说回来,能做到局长位置的,心机和城府都不会浅。
赵培元对沈砚的信任近乎毫无保留,是真信任,还是另有隐情?
这个他暂时看不透。
然后是沈砚。
履历同样漂亮。
烈士遗孤,十五岁进预备队,从底层一路拼杀到主战队长,序列七阶巅峰,战绩斐然,赵培元提起他时那种赞不绝口的语气不是装的,在镧城灵管局里,沈砚的威望甚至比副局长还高。
但陆狰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个经验老到的外勤队长,四次扑空之后,复盘时的分析居然全是“对方可能有探测序列”“行动规律被摸透”这种外部归因。
不是不能这么分析,而是太顺了,顺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还有那个细节——他对蚀穹教制毒车间的结构太熟了。
腐骨水发酵槽要靠通风口,这种级别的细节,就算是查了几年邪教案的老探员,也未必能脱口而出。
当然,这些都可以用“经验丰富”来解释。
没有证据,什么都说明不了。
陆狰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
沈砚坐在后车的副驾驶上,侧脸刚毅,正通过对讲机跟队员们复盘刚才的行动,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怒气。
“......所有出口都封死了,怎么可能又跑了?这他妈绝对有问题,回去必须彻查!”
骂得真情实感,连脏话都带着颤音。
如果这是演的,那演技确实可以拿奖了。
陆狰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第406章 两个套
车队回到镧城灵管局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赵培元脸色灰白,下车的时候脚步都有点发飘。
连续五次扑空,总局亲自派来的人坐镇,还是这个结果,他这个当局长的难辞其咎。
沈砚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拳头攥得紧紧的。
其他队员也个个神色沮丧,有人把装备往地上一摔,蹲在墙角抽闷烟。
“赵局,沈队,”陆狰走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别垂头丧气的,这才第一天。”
赵培元苦笑一声:“陆局,我......这事儿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跟总局交代。”
“交代什么?又不是你们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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