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灵管局的交通工具都是那种灰扑扑的铁壳子，塞满设备和武器，连转身都困难。
但眼前这艘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舱内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上。
四张独立的座椅两两相对，每张都能放平变成床，座椅扶手上嵌着灵能触控屏，可以调节温度、光线、甚至舱内的灵能浓度。
角落里有一张小吧台，摆着几瓶看不出年份的酒，水晶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不愧是狗大户的灵管局啊，这比上辈子的私人飞机还豪华点....”陆狰默默嘀咕一声。
天枢坐在他对面，依旧是那副从头裹到脚的打扮。
黑色的作战服外罩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遮住了整个脖子。
脸上的面罩是特制的，从鼻梁一直包到下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手套是黑色的，薄而贴服，看不出材质。
整个人像是被一层壳裹住，没有任何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听到陆狰在嘟囔什么，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陆狰已经习惯了。
这一个月他虽然没怎么见到天枢，但从其他队员嘴里打听到了一些——队长话极少，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不聚餐、不闲聊、不交流。
任务时下达命令简洁明了，任务结束后就消失，谁也不知道她去哪。
雷震说她在天枢小队三年，没见过队长的脸；林软软说她曾经试图送队长一个小礼物，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刘洋更夸张，说他有次在走廊里跟队长打招呼，队长看了他一眼，然后绕了另一条路走了。
反正天枢在天枢小队队员心里的形象也是神秘、强大、极度高冷的那种。
飞艇起飞已经快一个小时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
“队长咱们几点走？”——“七点。”
“路上多久啊？”——“三小时。”
“队长吃了吗？”——“嗯。”
然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本来这种座椅倒是没什么，这飞艇大部分时间是给灵管局的领导们乘坐的，飞艇上也会开开会讨论点事情，这种面对面的座位比较方便。
但此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坐过飞机上经济舱里的“头等座”，就是安全门那里的位置。
不仅空间相对较大（除了某全部特价的烂飞机航空）可以伸直腿，还经常可以和空姐面对面坐着。
如果碰到对面是漂亮空姐的，那就很妙。
如果是中年乘务阿姨.....
就很尴尬了。
这会儿的陆狰就有这种感觉。
哪怕是沈妄那个臭装逼犯他都能拿下，但是眼前这个天枢队长却让他有种难以破冰的感觉。
他不是沈妄那种看不起所有人的傲，也不是林雨墨那种单纯的性子清冷，天枢怎么说呢？
...emmmm....
就是那种莫挨老子，你就当来自是空气的那种疏离。
但是跟他说话，他也会礼貌回应。
这就很难搞。
破不了冰就算求。
陆狰骨子里其实比任何人都傲气，毕竟他是开了挂的穿越者，甭管你有啥背景，几年后都是弟弟。
对沈妄没皮没脸的那是因为沈妄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陆狰也习惯了他吊个逼脸，其他人他可不会这么惯着。
于是陆狰干脆闭上眼睛，开始修炼起来。
看到陆狰闭上眼睛，对面的天枢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却看向了他，眼底似有一丝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陆狰被一阵颠簸惊醒。
飞艇在剧烈晃动，窗外乌云密布，闪电在云层中穿梭，雷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陆狰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看向外面。
心里无语了一下，不会是遇上什么凶兽袭击之类的烂剧情了吧？上辈子他看小说每次看到什么开学前火车遭袭的桥段就很想吐槽。
不等陆狰发问，天枢竟然就先开了口：“没事儿，乱流而已。”
天枢的声音依旧平静，“正常现象，不用紧张。”
话音刚落，飞艇猛地向下一沉，陆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一把抓住了座椅扶手。
天枢纹丝不动，像钉在了地上。
飞艇又颠了几下，渐渐平稳下来。
陆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莫名其妙遇袭。
他重新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对面——天枢又闭上了眼睛，但陆狰似乎感觉到他呼吸不太平稳，像是在忍耐什么。
“队长。”陆狰小声喊了一句。
天枢没反应。
“队长？”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天枢睁开眼睛，看着他：“什么事？”
“你没事吧？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没事。”
天枢的回答极为简短，但是陆狰却感觉她的声音似乎有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感觉。
人家不说陆狰也不会去追根究底。
就在这时，天枢突然站了起来。
动作很快，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到吧台旁边，背对着陆狰，倒了一杯水。
陆狰目光不受控制的追了过去。
有一说一，陆狰非常好奇这哥们儿是咋吃饭喝水的。
会摘面罩吗？
天枢倒好了水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微微转了转头的方向，吓得陆狰立刻收回了目光。
随后他她微微掀起面罩的下沿，只露出嘴唇和下巴。
陆狰没敢多看，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嘴唇很薄，下巴线条很流畅，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没晒过太阳。
“没想到队长还是个小白脸啊，这颜值仅次于我了，啧啧。”
“可看那下巴还有露出来的眼睛，感觉队长长得也不丑啊？捂那么严实干啥？太帅了怕被人追？”
“或者....长得是个小奶狗的样子，怕露脸就没有威严了？”
陆狰心里各种腹诽，总感觉他猜对了。
天枢说不定长得的那种小正太的脸，所以为了保持神秘感和高手风范才一直遮那么严的。
之前陆狰猜测过他是不是长得丑还是有什么胎记之类的，可刚刚惊鸿一瞥的那下巴，那皮肤，不像是丑的或者毁了的。
正想着，天枢已经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重新坐下。
面罩已经重新放下，又恢复了那副密不透风的样子。
第73章 总局
陆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闭眼修炼。
但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重新坐下的天枢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阵，有种刺挠的感觉。
陆狰淡定的一批，我不知道，我啥也没看到，我睡着了。
又过了半小时，天枢的身体突然绷紧了。
不是那种紧张时的绷紧，而是疼痛——他的右手猛地攥住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呼吸变得急促，虽然隔着面罩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在咬牙忍耐。
陆狰睁眼，坐直了身体：“队长？”
天枢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然后他慢慢放松下来，像是疼痛过去了。
“队长，你没事吧？”陆狰皱眉。
天枢摇了摇头。
他很迅速的把手藏在膝盖下面，像是不想让陆狰看到，但是陆狰却从那一闪而过的影子里捕捉到，他的手刚刚貌似长出了一些黑色的斑块。
陆狰确定之前天枢在喝水的时候手上都没有那黑色斑块。
皮肤病？
不过陆狰也没再问。
这明摆着是天枢的隐私，甚至可能就是他一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秘密，多嘴没啥意义。
只不过这一幕倒是让陆狰对这个神秘的队长有些好奇起来了。
后半程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飞艇也很快到了帝都。
飞艇开始下降，陆狰的视线从舷窗往外探去。
然后他愣住了。
他本以为云城灵管局已经够豪横了——独立的园区、灵能屏障、十几栋建筑、几百号员工，放在云城那种小地方，妥妥的地标。
但眼前这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帝都灵管局总局，从空中俯瞰，像一座独立的城市。
不，比城市更夸张。城市的建筑是散的，有街道、有小区、有公园，乱七八糟地铺在一起。
而总局的建筑群是整体的、有规划的、像一块精密的电路板，每一栋建筑都嵌在它该在的位置上，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陆狰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面积。
上辈子地球上的天通苑，号称亚洲最大社区，住了几十万人，占地约合48万平方米。
而眼前这个.....至少三个天通苑打底，可能还不止。
光是那栋主楼，就够天通苑的居民当饭后散步的公园了。
主楼是总局的核心建筑，通体银白色，造型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云霄。
楼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灵能光膜，光膜的颜色在缓缓变化——从淡金色渐变成浅蓝色，又从浅蓝色渐变成银白色，像极光一样梦幻。
光膜上偶尔会有细密的符文闪烁，一闪而逝，那是防御阵法的节点。
主楼周围，分布着几十栋大小不一的建筑。
有方方正正的研究楼，楼顶架着巨大的灵能天线，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有圆顶的训练馆，穹顶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有人在交手，灵能光芒时不时炸开，像烟花一样绚烂；有长长的仓储楼，外墙是灰扑扑的合金板，朴实无华，但门口停着十几辆全副武装的运输车，一看就不好惹。
还有宿舍区、食堂区、医疗区、甚至一个小型的人工湖，湖面上飘着几艘小船，有人在划。
最震撼的是外围的防御罩。
飞艇靠近时，陆狰才看清那道“墙”的真面目——不是墙，是一层半透明的灵能护盾，从地面升起，在数百米的高空合拢，像一个倒扣的碗，把整个总局罩在里面。
护盾表面流淌着金色的符文，密密麻麻，像活的蚂蚁一样缓缓蠕动。
偶尔有飞鸟撞上去，护盾微微一颤，飞鸟被弹开，毫发无伤地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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