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大鸟饲养员。”恩斯特调侃了一句。
可还没等他幸灾乐祸完，凯丝已经来到了他的怀里，仰着小脸，理所应当的说道“爸爸，你还要多做一些鸟笼，我的那些鸟笼要不够用了。”
恩斯特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他现在就一个想法，那些该死的鹦鹉怎么就不能得个集体不孕不育。
他在家给凯丝编了两天鸟笼，而外界可热闹极了。
5月2日，神通广大的《纽约时报》，居然得到了AOL时代华纳内部会议的音频，直接把AOL时代华纳的内部乱象放在了网络版面上，赤裸裸的扒给了全美观看。
标题依旧极端的劲爆：《合而不和、全面内战：AOL与时代华纳高层公开互撕，治理彻底瘫痪，公司名存实亡》
开篇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家千亿巨头，现在是两家敌人公司，强行捆绑在同一栋大楼里。”
曝光的音频内容，是昨天AOL时代华纳的一部分会议内容。
先是AOL派系的大佬鲍勃·皮特曼拍桌怒吼“是谁，是谁泄密的，谁把内部审计数据捅给了外界媒体？”
“我再三强调过，商誉风险必须压下去，必须低调消化，现在全网都曝光了，股价已经崩了，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嘛？”
而下一秒，时代华纳派系的理查德·帕森斯直接就正面硬刚了过去“压下去？简直是异想天开，你以为风险能压住？”
“四个月，一百四十亿巨亏，千亿商誉悬空，AOL的广告业务腰斩，用户会员也在疯狂流失，你们AOL的烂摊子，早就已经兜不住了。”
“我们AOL烂摊子。”鲍勃·皮特曼声音都提高了不少“如果不是你们时代华纳的传统业务拖累了现金流，如果不是你们的老旧体制拖慢了转型节奏，我们的互联网业务怎么会被拖累崩盘？”
“是你们的传统夕阳产业，害死了新经济龙头。”
“夕阳产业？”一声嗤笑发出“我问你，2001年一季度，是谁在赚钱？”
“是时代华纳影视，是HBO，是有线电视，是杂志渠道在全线正向盈利。”
“唯一亏钱的，只有你们AOL。”
“唯一产生商誉黑洞的，也只有你们AOL。”
“唯一没有盈利模式，纯靠泡沫炒作的，还只有你们AOL。”
“你现在想要甩锅？不亏是华尔街出身的，可真够无耻的。”
虽然没有凯斯和特纳两人的发声，但这份录音，已经足够说明，AOL时代华纳现在是彻底的撕破脸了。
当天开盘，纳斯达克也没惯着，即昨天大跌了8.7%后，AOL时代华纳的股价今天再次下跌了4.6%。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大戏，还有决裂，还在后面。
一天后，美国在线的原COO鲍勃·皮特曼在接受媒体追问时表示“公司现在所有的问题，都100%源于时代华纳管理层的腐朽与落后，虽然现在纳斯达克进入了低谷期，但未来的新时代一定是流量时代，是数字时代，时代华纳的高层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反而在拖累时代的进步。”
当天下午，理查德·帕森斯的反击就来了。
“美国在线就是一个泡沫，是一个骗子，它们骗换了我们的优质资产。”
“至于未来？”
“它的的未来，就是在把一家百年传媒巨头，拖进深渊。”
“现在来看，我们的合并就是个错误，这两家公司天生相克。”
报道一出，全美再次哗然。
这已经不是经营危机了，这是绝症级别的治理死亡呀。
亏损可以修复，商誉减值可以核销。
但两个敌对的势力共享一个壳，就好像让杀父之仇挤在一个被窝里睡觉，根本不可能和平相处了。
而两天后，一份没有证实的文件流出，标注是AOL时代华纳董事会正在做拆分评估，纳指再度重挫，跌到了2100点的门口。
第1084章 准备围猎
五月四日。
纽约曼哈顿下城，布罗德街八十五号。
就在AOL时代华纳这出大戏演的最激烈，进入高潮的时候，高盛CEO亨利·保尔森，终于结束了中东行，回到了他的王国。
“这次中东行怎么样？”
保尔森的办公室，他的好伙伴，也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这一派的二把手，高盛的联合COO约翰·桑顿走了进来。
这个人可是一个宏大叙事型的投行家，不擅长单笔交易的蝇头数字，更擅长宏观的投资。
而且这个家伙，和华夏还有非常大的渊源。
他在香港的三年，是高盛亚洲业务扩张最快的三年，他把高盛的办公室从香港中环的一个小套间，扩展成了覆盖东京、首尔、新加坡、BJ、上海的区域网络。
他主导了中国移动的海外上市，是当时亚洲最大的IPO，募资了四十亿美元。
他还主导了中国银行的重组顾问业务，和后来成为中国人民银行行长的周小川建立了私交。
亨利·保尔森是非常看好他的，想让他来接自己的班的，可这个家伙在03年直接宣布辞职，去了清华经管学院做了全职教授，还创办了全球领导力项目，震惊了华尔街。
别看他的薪资只有象征性的一美元，也为华夏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可恩斯特却非常不喜欢这个家伙，第一次看到这个家伙的时候，就是一脸的冷漠。
明面上，他是想转向公共事务和教育，还得到了华夏很多自媒体的宣扬和赞赏。
可暗地里，这不过是对外包装成的理想主义，背后有非常现实的政商收益。
现在的高盛，其实真正的盈利大头已经变成了FICC交易板块，利润碾压了传统的IBD投行，而布兰克·费恩这个高盛的交易之王，才是得到董事会更多关注的那一个。
所以他很清楚，他能够接班的概率很小，即便有亨利·保尔森的支持。
至于为什么去华夏，这是因为他之前是高盛亚洲区的负责人，对于华夏的崛起都看到了眼里，也有非常大的人脉关系。
他认为未来如果谁能够成为第二个日本，对美国的经济造成威胁，那一定是华夏。
靠着来华任教，他接触了很多国企，包括中石油、中石化、移动和央行这些未来会在华尔街上市的巨型央企，得到了大量的一线华夏本地情报。
而随着华夏的崛起，他回到美国后直接摇身一变，成为了拥有一手华夏经验的顶级战略顾问。
在美国的外交圈，两党的智库圈子里，他的话语权都非常高涨。
别看他没有任何公职，却拥有可以随时进入白房子面见总统，参与对华政策讨论的通行证。
驴子请他去布鲁金斯学会演讲，大象请他去传统基金会做闭门会议，他也因此成为了华盛顿和华尔街之间那个最忙的中间人。
而这种天子近臣的身份，也让他成为了无数个大企业、高校和智库的董事会或委员会成员。
高盛的董事会、摩根士丹利的顾问委员会、布鲁金斯学会的理事等等，他才是真正的名利双收。
这是一盘大棋，桑顿在下的，属于他的擅长宏观叙事风格的，一个横跨政商两界的棋局。
站在他的立场来看，这是他的眼光和手腕。
可作为一个华夏灵魂，恩斯特对这个人不是很喜欢。
“收获？“
保尔森嘴角都掩饰不住，一边说一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传真翻了翻。
“可以说是大丰收，不仅该办的事情都办好了，而且还意外地知道了很多消息。“
他放下传真，身体往前倾了倾，等到约翰·桑顿落座后，眼中寒光一闪，带着贪婪的说道“你绝对想不到，那些王爷们，居然敢抄底纳斯达克。“
“抄底纳斯达克？“
约翰·桑顿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说道“疯了吗？“
保尔森也有些想不明白，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他们似乎对于恩斯特很推崇。整个中东上层，尤其是阿联酋和沙特，对于他们和恩斯特签订的那份兜底协议，根本就不是秘密。“
“在他们看到，好像不管纳斯达克跌到多少，只要恩斯特的那些公司跌到兜底线以下，就是进场的时机。”
“所以很多人，都用自己的个人资产在抄底，会配置一部分纳斯达克头部大科技公司的股票。”
约翰·桑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人家那是有兜底协议在的，不管谷歌等公司跌多少，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个人进去，怎么被埋的都很可能不知道，真是不怕死呀。
怎么感觉恩斯特这个名字，在中东更像是一个神棍了呢？
不过这对于高盛来说，是好事。
现在的纳斯达克，就不怕有人抄底，如果有人拿着大笔的资金进场，这些投行恨不得过去亲吻你的脚趾。
“对了，AOL时代华纳怎么样了？”
还在中东的时候，亨利·保尔森就在关注AOL时代华纳的情况，这就是一个导火索，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约翰·桑顿好像就知道对方会问，从随身带来的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装订好的简报，递给了保尔森。
“只能说唇枪舌战，矛盾已经公开化了。“
“以史蒂夫·凯斯为首的AOL高管，还在坚守着互联网泡沫时期的那种增长至上的硅谷牛仔文化。他们认为互联网还是会颠覆传统媒体，公司应该更看重用户数、会员增长和广告增长。“
“但现在的问题是，现在的互联网环境，即便是谷歌，华尔街预估其广告收入都要大幅萎缩，就别说AOL时代华纳了，除非在会计上做双边广告互换交易的美化，要不然根本不可能有广告增长。”
广告美化？
亨利·保尔森哼笑一声。
现在这个时间段，AOL时代华纳敢进行广告美化，制造广告收益的数据异常，怕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证券交易委员会就怕找不到政绩呢，这个时候再搞广告互换或财报造假，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而且我们内部的团队分析，即便互联网行业反弹了，AOL也会被时代所淘汰。”
“AOL最值钱的是入口流量，也就是拨号上网，带现在宽度已经开始普及，可AOL凯斯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没有了拨号上网这个流量入口，靠着那些被谷歌通不管挤压的论坛业务，靠着基本已经靠专利赚钱的网景浏览器，没有太大的预期值。”
“不过ICQ倒是发展的不错，现在已经成为美国著名的情色软件了，据说已经有相关的出版商，要和他们谈业务了。”
“不过现在的流媒体技术还不够成熟，如果能够搭上流媒体，成为情色在线播放网站，倒是很有前景。”
亨利·保尔森瞬间脑海里就有了商业雏形，不过即便是再成功又能如何，还是改变不了AOL下滑的处境。
“时代华纳那边呢？有什么反应？”
约翰·桑顿露出了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时代华纳内部以泰德?特纳为首的老派一系，本来就厌恶美国在线这帮人，当时双方并购时就嫌弃美国在线的虚高估值与浮夸叙事，双方从第一天就互相敌视。”
“现在纳特重新掌权，双方的关系就更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用媒体的比喻就是，牛仔暴发户，空降接管了一群西装革履的好莱坞老牌传媒高管。”
亨利·保尔森点了点头，他还记得当初《亚特兰大大宪法报》公开质疑AOL时代华纳财务造假，第一次引爆时代华纳内部，很多人都猜测，就是泰德·特纳干的。
说实话，他在这件事上，也是挺被外界可怜的。
他是时代华纳的最大个人股东，却也是这场合并的最大输家。
他极力反对时代华纳和美国在线的合并，可不仅没有阻止的了，还因此让自己手里的时代华纳股票，因为被动换成了不少AOL时代华纳的股票之后，贬值了不少。
而他之所以能够重掌时代华纳，也是华尔街在背后推波助澜的结果，没有华尔街股东的支持，特纳想夺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初两家公司合并，可就是华尔街的董事们起到的关键作用。
“看来现在这个决定很正确，将泰德·特纳重新扶上这个位置，果然激化了两边的矛盾。”
约翰·桑顿也是微笑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整个华尔街的投行和对冲基金都在默契的通过AOL时代华纳来打压纳斯达克，打算进一步的收割韭菜。”
“桥水、量子等对冲基金，还有我们高盛、雷曼等投行，都在市场上抛售AOL时代华纳的股票。”
整个华尔街现在就是一片的兵荒马乱，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哪家机构快撑不住了，哪家基金要破产了的消息。
但对于高盛这些投行和做空的对冲基金来说，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影响不说，每个员工都能够带着笑意，和美国股市的惨淡截然相反。
交易员们基本都在重复着一件事情，一边抛售AOL时代华纳的股票，一边在客户电话里善意的提醒风险。
他们左手做空，右手做多波动率，不管市场涨跌，都在赚钱。
“恩斯特呢，他那边什么情况？”
约翰·桑顿收起了笑容，他知道亨利·保尔森想要听什么，可是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加菲尔德家族办公室的资金我们无法追踪，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那边，我们投入的钱提前兑现了一部分，虽然收益被砍，但也让我们试探出了它们的现金流很充裕。”
“而且市场也没有发现有大量持续的资金接盘，如果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真的成功逃顶，现在应该也没有进场的可能。”
说完他看向亨利·保尔森，嘴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没有将嘴里的话说出口。
亨利·保尔森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他想要问什么。
“我知道你有疑惑，我为什么如此的坚信恩斯特资产管理公司在互联网泡沫中顺利逃顶了，而不是和其他基金还有资管公司一样，被埋在了里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曼哈顿下城的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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