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温知夏洗干净小手,开始淘米煮饭,一想到陈拾安在她家吃的第一顿饭是她煮的,少女别提煮得多认真,翻来覆去地加水、倒水,然后端着锅来问老妈水够不够。
厨房推拉门关上,黎忆兰按耐不住,凑到闺女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句。
也不知道说了啥,少女登时俏脸通红,没好气地白了老妈一眼,同样压低声音道:
“妈……!你想啥呢……我们就真的只是同学、好搭子呀,不要乱说好不好……就算他想什么,那、那你闺女我你还不知道么,我心里只有学习,我才不会乱想什么!”
“……”
黎忆兰一脸狐疑,心道你这话说反了吧?
我瞅着怎么像小陈没什么、就你这丫头什么都敢想?
“反正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高考,学习千万不能落下了知道不。”
“哎呀,我知道……”
“小陈他学习怎么样?”
“……好得不得了!你不是刷过他视频么,那些国学什么的,一般人哪里讲得出来。”
“这倒是……那你更要跟小陈好好学习,瞅瞅人家都像是个大人了,就你还跟毛毛躁躁的孩子似的,去年开家长会,你那个同桌小林,我瞅着就很文静成熟,你向人家多学习。”
“我跟她学习??她连饭都可能不会煲呢!”
“是是是,就你最厉害。”
温知夏觉得老妈是一点都不懂,居然还让自己跟冰块精学习,拜托老妈!那冰块精在跟你家闺女抢什么你知道嘛!
一边跟老妈躲在厨房里聊些私密话时,温知夏一边透过推拉门玻璃看客厅那边的陈拾安。
也不知道他跟老爸在聊些啥,两人聊得愈发投机的样子,都快要成哥们了……
臭道士!
让你来我家好好表现,没让你跟我爸当哥们啊?!
“对了知知,小陈他什么时候回去?”
“……妈,我让道士今晚在我们家住一晚。”
“啊?”
“哎呀,就住一晚嘛,他那个道观在玄岳山的旮旯地方,回去要好久的,怕是回去都要走夜路了,走夜路那多不安全啊,反正咱们家房间那么多,住一晚等他明天早上再走就好了。”
“我客房都还没收拾呢,你爷爷昨晚还说叫我们晚上一起回村里吃饭,你小叔大姑他们也都回去。”
“那更好呀!我把道士一起叫上,咱们一起回去就好了!客房的话……我去收拾!”
“……”
黎忆兰幽幽地看了少女一眼。
这从小到大,哪有见她因为某人住进家里而这么积极?竟然还主动去收拾客房?!
温知夏心虚,懒得管老妈了,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外部楼梯只能上到二楼,三楼四楼是从家里的内部楼梯上去的。
温知夏噔噔噔地沿着旋转楼梯上楼时,却又看见茶几旁的陈拾安和老爸都站起了身来,一副准备出去的样子。
“爸,你们去哪儿?”
“噢!正和拾安聊着木雕,打算一起去厂里看看呢,知知你要去不?”
“我去!!”
上楼到一半的温知夏又噔噔噔地跑了下来。
可忙得她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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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家有小贼
温知夏家里的实木家具厂距离家里并不太远,开车过去十来分钟也就到了。
虽然家里是做木材加工、实木家具的,但平日里温知夏却极少去厂里的生产车间,顶多去工厂直销店展厅那边逛逛。
温志学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喜欢坐副驾驶的温知夏,这会儿却跑到了车后座。
“道士,你坐前面。”
“行吧。”
陈拾安坐到了副驾驶,肥墨便也跟着跳到他腿上,关了车门之后,猫儿站起身来,两个爪爪搭在车窗边看。
温志学系着安全带,回头笑问道:“拾安考驾照了吗,会开车不?”
“还没呢。”
下山这么久了,陈拾安也知道如今这年头,继承道观要文凭、开车也要驾照,虽然他还没有车,但对开车还挺感兴趣的,打算以后抽空也考个驾照来。
“考个驾照方便,你满了十八,抽空可以去学车了,我还想着等知知高考完,也给她报个班去学车呢。”
“好啊,那道士,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学车。”坐在后座的温知夏探着脑袋瓜过来说。
“可以啊。”
陈拾安点了点头。
温志学启动了车子,这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从一楼的车库开出。
陈拾安颇感兴趣地侧身看着温志学开车的操作。
车辆突然响起滴滴声响。
温志学扭头看了下。
“拾安,你安全带要系上。”
“哈哈哈,道士他平时很少坐车,都是两条腿走路的,他还说要买自行车,然后明天骑回山里去呢。”
“是嘛,年轻人体力就是好!”
父女俩都很健谈,陈拾安略显生疏地摸索出安全带,坐在身后的温知夏探着身子过来,帮他把安全带扣上。
温志学开车很稳,一边开着车,一边跟陈拾安说话。
“拾安,你之前在斗音上讲得那些传统文化、国学知识、传统手工艺,我在斗音里也刷到过不少,讲得真的很好,你对这些了解很深啊!这都是你师父教你的?”
“对,除了修道之外,我师父毕生所学,会的懂的都有教我,不会的不懂的,他也会找些书来给我看,让我自学。”
“那你也了不得噢!十八十八……若不是见了拾安你,我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学会那么多的东西,还学得那么深。”
“山上除了书,也没别的可看,平日里便都沉心在学这些。”
“条件是一方面,关键还是你的心性。”
温志学听着忍不住点头,“现在好多年轻人都心浮气躁,能有你这个心性沉下心来学这些的,不多了。像我们厂里的一些老师傅,就经常说以后手艺怕是要失传了,都是苦活累活,还得熬得过那段日子才能出头,有拾安你这个心性的人,不说比你的天赋,纵使做什么事情,也肯定不会差。”
“温叔过誉了,非我之功,师父日夜教导而已。”
“可惜没能拜见下你师父,想来也是一位德馨兼备、卓尔不群的高人了。”
“温叔这话,师父若是听见,怕是得笑谈一句‘不敢当’”
“哈哈哈……”
越是跟陈拾安接触,温志学越对他满意。
他虽身怀才学技艺,却不恃才傲物,旁人趋之若鹜的荣誉与头衔,在他眼中仿佛不过是过眼云烟;
既能守住传统的精髓,却又不拘泥于陈规。
不端、不作、不傲、不怯,温志学在生意场上接触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却唯独没想到,自家闺女带回来的这位‘同学’,能让他给出自己前所未有的评价。
不多时,车子在一处厂房门口停下。
车上的三人打开车门下车来,猫儿也蹦跳下来,钻进一旁的草丛石块中,溜达乱跑。
“拾安,猫看好别跑丢了。”
“没事,拾墨它懂事的。”
陈拾安刚下车,便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各种木料气息。
跟市区里不一样,小县城厂房很多,附近偏空旷,而面前的这座实木家具厂就坐落在这里,隔着大门便能看到厂里堆在空地上的各种待加工的木料或者废料。
“咦!爸,这条路什么时候铺了水泥的?”温知夏惊讶道。
“……五六年前就铺了,你都多久没来厂里看过了?”
温志学无语,指望闺女以后接手家里的生意怕是不现实了,趁自己还干得动,多给她攒点嫁妆好了……
“那是我不来么,你自己说厂里到处是木料钉子机器,危险得很,让我别瞎凑热闹!”
“你小心点啊,别乱动东西。”
“知道啦——”
“温叔这厂房看着很大啊。”
陈拾安惊讶,原本以为只是个小厂,却比想象中规模大多了。
“对,我们家做实木加工这个生意也好多年了,我爸那时候就是手艺人,以前小的时候,就经常跟他一起拉着货到集市上卖……”
温志学热情地跟陈拾安介绍着家里的生意史,虽然算不得什么大生意,但就小县城而言,算是过得相当滋润了。
这会儿假期,全厂员工都放了假,厂门口的大门也紧锁着。
温志学拿出钥匙来开门,车就不开进去了,领着陈拾安走进厂区里,边逛边跟他介绍。
陈拾安手艺精湛高超不假,但对这种工业化生产流程、以及管理、销售模式还是挺陌生的,如今有机会现场参观小知了家的实木家具厂,他也十分感兴趣。
实木家具的生产需要经过数十道精细工序,粗分可为备料、木工、涂装、包装四大阶段,目前厂里的销售方式主要是两种,一种是通过线上和线下工厂店直销,一种是做全屋的原木定制。
温志学讲得这些,陈拾安听得津津有味,温知夏就听得一头雾水了,还是高中生的她,什么生产、什么管理、什么做生意,离她好远……
陈拾安和温志学走在前面,少女就跟猫一样,在后面这里窜窜、那里窜窜,偷偷从木料堆里,捡一些木头出来,也不知道要拿去做什么……
温志学回头,瞅见闺女都拿麻袋开始装木料了,愣了愣道:
“知知,你在干嘛呢?”
“……我、我找些木头回去雕着玩儿啊!”
“?”
温志学懒得管她了。
回头对陈拾安说道:
“拾安,一起去原料仓看看吧,你是行家里手,正好最近厂里到了一批楠木,你帮我看看这批料的成色怎么样。”
“好。”
两人走进原料仓,仓库里堆放着数十根粗壮的楠木,树皮呈灰褐色,木纹细腻得能看清年轮的走向。
陈拾安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木材表面,指尖能感受到楠木特有的温润质感,又俯身闻了闻木材的气味。
“温叔,你这批楠木的料很正。”
陈拾安直起身,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噢?”
“木纹顺直且没有明显的结疤,说明树木生长时环境稳定,木质密度均匀;再看木材的颜色,浅黄褐色里带着点温润的光泽,是成熟楠木该有的成色,用来做家具的主体框架,不容易变形开裂。”
温志学眼睛一亮,他虽然做了十几年实木家具,却大多凭经验判断,陈拾安说的这些细节,倒是跟厂里老木工的评价不谋而合。
他又指着一根楠木的截面问:“拾安,你看这根料,要是用来做衣柜门,上面想雕点牡丹纹样,会不会浪费料?或者说,这木纹的走向,跟纹样搭配会不会不协调?”
陈拾安凑近看了看那根楠木的截面,又绕着木料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木纹的走向:
“温叔,这根料是‘顺纹’,从左到右呈轻微的波浪状,要是雕牡丹,其实可以顺着木纹的走向来设计花瓣的弧度,比如让牡丹的花瓣沿着木纹的波浪线展开,这样既不会浪费木料,雕出来的花瓣还会带着木纹自然的流动感,比硬要横切木纹雕出来的纹样更灵动。”
陈拾安一边说着,又回头问在思考的温志学:“温叔有纸笔吗?”
“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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