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钟滴答滴答的走着,陈拾安看了一眼,才早上五点钟。
家里安安静静的,昨夜里洗的衣服在阳台挂着,随着微风轻轻摇动;
李婉音的房门关着,应该是还没醒。
陈拾安没在城里生活过,但也知道大部分人不会像他这样醒的那么早。
于是在家中走动时,他放轻了声音。
先刷牙洗脸,然后去厨房简单弄个早餐。
昨天他买了面和鸡蛋,早餐就吃个面好了。
燃气灶是第一次用,他转了会儿旋钮,没见火。琢磨一下才知道,打火时还要摁下去再璇。
[哒——哒——]
他特意把锅端开,想看看火是怎么起的。只见针尖释放出电弧,接着‘嘭’的一声轻响,蓝色火焰便跳动起来。
“原来是电引的火……”
陈拾安觉得有趣,又试了一次。这次他刻意只开煤气不起电弧,伸手一指,又是‘嘭’的一声,炉灶再次跳起蓝色火焰。
“看来法术的火也能引火……”
小道士表情淡淡,可这一幕要是被旁人看见,怕是得惊掉眼球了!
这明明没有火源,这火是从何而起的?这科学吗?你在用什么鬼东西在做实验啊喂?!
大惊小怪,小把戏而已……
陈拾安没有再乱玩火了,他已经看见了燃气表上面、用橙黄色醒目贴纸贴着的‘危险警示’,这下也老老实实地重新打火开始煎蛋煮面。
他的五感远超常人,能嗅出现在用的燃气和山下村民们常用的罐装燃气似乎不是同一种物质,至于具体是什么成分,他不知道。
火在烧着的时候,他观察了一下燃气表,每隔一会儿,表上最末尾的数字便会增加一字,跟城市居民用水一样,燃气也通过管道输送到了各家各户,用表计费。
这个倒是比用煤气罐省事多了。
锅已经烧热,他倒入油,信手拈来地敲了两个鸡蛋打进锅中,等一面煎定型后,再用锅铲稳稳地翻过来煎另一面,直到两面金黄,却又不焦不糊。
取来适量的水加入,等水开了之后,他把面饼也放入,顺便拿来调料品简单调个味儿。
等到面都煮好了,他才注意到挂在炉灶上的抽烟机忘了开……
难怪说油烟怎么这么大,城里生活真是麻烦……
陈拾安的厨艺不错,在山上的时候,师父最先教会他的就是厨艺,等他长到够得着灶台的高度了,懒鬼师父就再也没下厨做过饭了。
不过纵使厨艺再好,一碗简单的鸡蛋面也谈不上比肩山珍海味,不过是填填肚子。
他本想给李婉音也做一份,举手之劳而已,可她还没醒,面放久了会坨,便下次再说。
陈拾安端着面到餐桌旁坐下,沙发上的猫儿闻着味儿跑了过来。
“对了,肥墨你要吃猫粮吗,我给你买了些,搞点给你尝尝。”
“喵?”
陈拾安取来一个碗,打开昨晚买的鸡肉味的猫粮,往碗里倒了一些。
黑猫儿跑过来,一副挑食的样子,看看又嗅嗅,这一颗颗豆子似的玩意儿,可真是看着都没有食欲。
“别光看啊,你尝尝呗。”
“喵。”
黑猫儿不吃。
“我花了钱买的。”
“……”
黑猫儿总算是勉强吃了一颗。
一颗太少,没吃出味儿来;
再来一颗,马马虎虎,不如老鼠。
“啥味儿啊……”
见拾墨一副不知道是好吃还是难吃的模样,陈拾安就自己捻了一颗猫粮丢进嘴里嚼了起来。
又腥又硬,像在嚼木头渣……
陈拾安脸色微变,想要吐掉,可见黑猫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便干脆一狠心全吞了下去——他要是当着拾墨的面吐了,拾墨百分百就不会再吃了,傲娇的很!
“我感觉还可以……就是有点干巴……”
“喵?”
你这厮!骗猫呢?!
黑猫儿白了他一眼,不过在它看来,这玩意儿说不上好吃,也不算太难吃。
它挑挑拣拣地吃了几口猫粮,便又凑过去跟陈拾安一起吃面了。
至于碗里剩下的猫粮,饿了再吃吧……
这里的老鼠不像山里那么多,下水道的老鼠连拾墨都有些下不去口,就像很多人爱吃鱼却不吃埃及鲶鱼,对拾墨来说,下水道吃垃圾的老鼠,怎能和山里吃果子的老鼠比?
吃过早餐后,陈拾安收拾了碗筷和厨房。
学校要求是六点半要到教室早读,这会儿才五点半钟。
去上课和平日里去做法事一样,陈拾安没有早到的习惯。
剩下的时间他也没闲着,昨日带了些课本回来,正好可以先看看。
带回来的都是高一课本,陈拾安先翻开了语文。
阅读是没有任何难度的,他看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页接一页的翻,但并非是一目十行的浏览,其中的内容他都是有记在心里的,唯有遇到一些难解的地方,才会慢下来翻阅的速度。
摸底测试的时候,也能看出来陈拾安的语文基础相当扎实,缺的只是一些标准化的应试技巧。
可惜这会儿没有语文试卷给他训练,不过把语文课本翻阅一遍后,他也大概知道语文课堂上都学些什么了。
至于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这些,他看得就很艰难了,少了三年初中基础,哪怕是高一课本,也存在巨大的知识点断档。
看不懂。
但他没放下。
看不懂就先背!
就跟儿时学道法、读经典、研道义一样,不懂就背!总要先有个概念印象才行。
儿时背不下来书,师父会拿戒尺打他手心。
现在没人打他手心了。
纵使陈拾安的记忆力极好,但完全陌生不理解的东西,想要通篇背下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哪怕这会儿没人监督他,他也一样沉心阅读记忆着。
无他,此刻的学习艰难,全是在给当年自己的傲慢辍学赎罪……
“这高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光靠背好像不行啊……”
“喵。”
黑猫儿不懂,反正要考大学的又不是它,它最享受这种陈拾安在苦读,而它躺在书本上睡觉的感觉了,睡得比沙发都香。
“慢慢来吧……”
陈拾安合上书,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零八分了。
该准备去学校了。
他来到阳台,伸手摸了摸昨天傍晚洗的校服。
没干,布料还是湿润的。
可陈拾安却照常取下,接着像抖干衣服一样,轻轻一抖。
湿润的校服嘭地一下震出大量的雾气,这时候再摸上去,就已经是干干爽爽的程度了。
道行到了他这个程度,像什么符咒、法器之类的,都不过是一些辅助之物,像这样一些宛如‘魔术’一般、常人难以理解的超凡手段,陈拾安早已信手拈来。
当然了,要说什么移山填海、飞天遁地之类的太过魔幻,只不过是些话本电影才有的神话形象,距离现实差之甚远。
陈拾安儿时以为师父能做到,后来发现师父也不过就是个跟他一样的‘普通’道士而已。
也会累、也会困、也会渴、也会饿、也会有烦心事、也会生病、也会变老、也会有一天,熬不过岁月。
要问哪里最特别,陈拾安觉得,大概是懂一些平凡世人不懂的东西,维度变高之后,看很多事情更通透罢了。
[思虚则忘食,虑明则失今。人之存,在于合,偏一方,则失己。]
[师父,我知道,知行合一嘛。]
[哼哼,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去做!]
“在做了,在做了。”
陈拾安自言自语一句,回屋里换上了这一身清爽的夏季校服。
“肥墨,走了啊,好好看家,别乱跑。”
“……”
猫儿抬头看他一眼,再转头看向阳台外时,太阳已经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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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以后咱俩就是搭子了(3900字加更)
太阳升起之后,陈拾安清晨醒来时对于大都市的那种不适感消散了很多。
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日月星辰始终不变,城里的阳光和山里的也没有本质区别,同样洋洋洒洒地照亮万物。
陈拾安下了楼,走出了小区,走到了大街上。
同样在此刻跟他从小区出来的,除了去买菜或晨练的老头老太,更多的是穿着校服的学生,或是送孩子去上学的家长。
大部分上班族是没那么早的。
第一次穿着校服出行,陈拾安感觉很奇妙。
最明显的体感差异是更轻盈了,弹力校服长裤搭配短袖校服T恤,让他的手臂肌肤能轻易感受到走动时的风。这校服穿起来确实舒服,既不会太紧阻碍动作,也不会像道袍那样松垮拖沓,合身得恰到好处。
其他的感受也差别明显——对比起道袍,他穿上校服出门之后,路人放在他身上的目光直接少了九成!
这反而搞得陈拾安有些不习惯起来,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修成了隐身的道法……
不过这种感觉其实不错,让他能以不被注意的‘窥视’姿态观察别人,看到他们最真实的反应,而非千篇一律的好奇。
当然了,也是会有不少年轻女孩子会注意到他。
只不过这样的注意不再是昨天的那种好奇了,而是好色——
年轻又帅气的男高,姐多看两眼怎么了?
陈拾安觉得有趣,怕是此刻遇见的人,都想不到他其实是个道士吧。
一直到红绿灯的路口,才终于有人揭开了小道士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
“道、道士?”
声音是在陈拾安的侧后方响起的,是个清脆的女声,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带着点惊疑、以及,浓浓的熟悉。
陈拾安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自然地被温和的笑容所代替——
“小话痨,是你呀?”
眼前这个跟他穿着同样款式蓝白校服的女孩子,可不就是昨天在长途公交上跟他做了一路话搭子的女生么!
昨天就已经知道她跟自己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了,只是下车分别后就没看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在哪个班叫什么名。
陈拾安有想过也许未来会在校园的哪个角落重新遇见她,却没想到会像初见时一样,在校外巧遇了。
“我不是小话痨!”
女生先反驳了一句,再定眼看清了他的模样,最后终于用肯定且意外的语气说了句:“真的是你!!”
“是我啊,昨天不是还跟你聊了一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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