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安吃过荠菜嘛?”
“嗯,荠菜也是中药呢,有和脾,利水,止血,明目之效。”
“哈哈哈,这个我就不懂了,我只知道挺好吃的。”
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和妹妹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这一丛荠菜挖出来,哪怕已经多年没有采过野菜了,那刻在骨子里的动作记忆却依旧娴熟,用小铲子挖起,抖落干净根部的泥土,美滋滋地放进小篮子中。
“很嫩啊这荠菜,用来做凉拌合适。”陈拾安说。
“那就用来做凉拌!”
“婉音姐,小悦,你们看那是什么?”
“……”妹妹思考。
姐姐脱口而出:“马齿苋!这个凉拌也好吃!酸酸滑滑的。”
“还有这个呢?”
“……是蒲公英?”
毕竟这几颗蒲公英没有开花,只看着植株的时候,连李婉音都有些不太确定。
“是啊,婉音姐认不出来啦?”
“哈哈哈,太久没摘了,你不说我还真差点没认出来是蒲公英呢,蒲公英也很好吃!”
可惜几人里头没有城里人,不然城里人一听都要愣住了,蒲公英那么浪漫的东西也能当菜吃?
其实蒲公英就是一种野菜,而且还是中药,开花的时候很浪漫好看,没开花的时候还很好吃,嫩叶可以用来凉拌、炒鸡蛋、做馅料、煮粥等等,根还可以用来泡茶、煮汤,堪称浑身是宝。
秋冬季节里,庄稼收割完后,田野便成了这些野菜野草生长的天堂,肥沃的土地和当地适宜的气候,加上现在少有人采摘,生长得繁茂。
三人一起在田野里逛着走着,享受清新空气和乡野风景的同时,也摘取到了一篮子的野菜,有荠菜、蒲公英、马齿苋、附地菜等等,正好今晚可以做一大盘的凉拌野菜了。
陈拾安也没错过这个机会,在乡野田间寻了许多中草药。
都说药是路边草,只要认得到,连随处可见的含羞草都是中药呢。
含羞草开的花也很漂亮,粉粉的圆形一朵,叶片更是可爱好玩,轻轻一碰就害羞地合拢,身上还带刺。
陈拾安完整地连根带土拔了两颗出来,用个一次性的塑料杯先装着,正好带回去给小知了和班长做礼物,看她们谁养得好。
……
摘完了野菜,大姐头李婉音又带着弟弟妹妹们拐向村边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
溪水冰凉,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婉音姐,这条小溪叫什么?”
“不知道诶,不过我们这边的人都叫它东坑溪,很远很远的地方流过来的,常年的水也不会干,一直沿着西边流,说是会流到西江去。”
“以前很多鱼的。”
李婉悦也笑问道,“姐,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带我来摸鱼,然后我不小心摔进水里,衣服全湿了,咱俩回去一起挨老妈骂了嘛。”
陈拾安听着有趣,也笑道:“原来婉音姐是这样带妹妹的啊?”
姐姐尴尬,嘿嘿笑道:“那是小时候贪玩嘛!”
不过溪水并不深,尤其是这一段,底下基本都是鹅卵石打底,水流潺潺宛如山泉,陈拾安定眼一看,估摸着最深的地方都不及他的膝盖。
鱼虾暂时是没看到了,但抵挡不住姐妹俩想要玩水的心情,陈拾安确信,比起鱼虾来,俩姐妹怕是想找个玩水的理由更多一些。
“别看好像没有鱼哦,水浅的地方经常有藏着小鱼小虾的!”
李婉音说着,便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在一块干燥的大石头上席地而坐,脱掉了脚上的鞋袜,然后卷起裤脚,露出了白皙的小腿和脚丫子来。
她率先踏进了沁凉的溪水里。
柔缓的水流拂过她的肌肤,姐姐忍不住‘嘶’了一声——
“哇,好凉!拾安、小悦,你们也下来啊,小心点石头滑。”
“好!”
见姐姐又带头下水了,文静的妹妹也忍不住了,同样脱掉鞋袜,撸起裤脚走进了溪水里。
足下那一块块早就被溪流沙石打磨得圆滑的鹅卵石硌着脚心,像是在做天然的足底按摩似的,别有一番野趣,逗得姐妹俩咯咯直笑。
陈拾安也学着她们那样脱去鞋袜下了水,他也有大半年没摸鱼了,但好在摸鱼的技巧丝毫不生疏。
鱼虾都藏匿在各种大石头缝隙当中,法力感知的波动自他浸没溪水的双腿悄然发散开来,哪里有鱼有虾,在他心中便一目了然了。
还没等这开挂道士带路,李婉音直接使用了核武器!
只见她举起一块大石头,对着溪水中的一块大石头狠狠一砸!
[啪——!]
平静的水面瞬间炸起水花,冰凉的溪水高高飞溅起来,溅到了她自己身上、也溅到了一旁的弟弟妹妹们身上。
“啊!姐!你能不能先说一声啦!”
“婉音姐你这炸鱼呢?”
陈拾安和李婉悦忙着抹溅到脸上的水珠,李婉音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目光在水面一定,泛起惊喜来——
“你们看!炸晕了好多小鱼!”
“哇!是好多!”
“小悦,快快,赶紧拿桶和网过来,不然醒了就跑了……”
“嗯嗯嗯!”
藏匿在大石头缝隙的小鱼小虾,被这剧烈的石头撞击给震晕了,一个个翻了肚子,在清澈的溪水里闪烁着莹白的鳞片。
别看这些溪鱼不过两指大,带回去也不用去鳞,只需用剪刀剪去肠肚,用热油煎香,连骨头都酥得可以直接吃,天然活水养出来的鱼,鲜香得那可叫回味无穷。
有了开门红之后,姐妹俩抓鱼虾更起劲儿了,时不时便有水花炸响的声音在溪流中响起。
小溪横穿村道,时不时也有经过的村民好奇地投目光过来。
“这不是小婉小悦嘛,都放假回来啦?”
“是啊——”
“哟,这小伙子,小婉还带男朋友回来哩?”
“……只是朋友啦!”
“呵呵。”
老乡们的笑谈和问话,让李婉音有些脸红,好在看着陈拾安习以为常的样子,她这才放心下来。
有了陈拾安这个人形雷达的指路探路,溪流中的小鱼小虾们无路可藏。
水桶里的小鱼小虾很快就多了起来,大部分刚晕过去的鱼儿,都已经清醒了过来,在桶中的水里挤挤挨挨。
天气冷,肥猫儿都不想下水抓鱼,它便帮忙看着桶里的鱼。
监守自盗的本性难移,肥猫儿看着心痒难耐。
它站立起来趴在水桶边上,好几次趁着陈拾安三人不注意,快速地把爪子伸进桶里,勾起一条条小鱼然后送进口中。
“肥墨!你又偷吃!”
冷不防地,臭道士的声音响起,惊得肥猫儿差点摔进水桶里。
“喵?”
哪只眼睛看到本喵偷吃了!鱼呢?本喵就问我嘴里有鱼吗!
猫嘴角边还亮晶晶的几枚鱼鳞片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回到岸上时,姐妹俩也都玩累过瘾了,各自的衣服上还沾了很多干燥后的泥巴点点。
“婉音姐。”
“嗯?”
“你的脸——”
“哈哈,姐,你的脸好多泥巴点!”
“啊呀……”
“走了走了,回去再洗了。”
“走~!”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
.
第277章 姐姐哭了
三人一猫提着满满一篮鲜嫩的野菜和一桶活蹦乱跳的小鱼小虾回到家。
闲不住的刘玲娟这会儿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地,腰腿的轻松感让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看见他们的收获,更是惊喜。
“哟!拾安,你们摘了那么多野菜啊,还上哪儿摸了那么多鱼虾!”
“娟姨,咱今晚就吃这个了。”
“这哪行……”
“就馋这口野味儿呢。”
见陈拾安坚持,本想让闺女再去市场买些菜的刘玲娟只好应下。
“妈、你又不听话了!拾安不是让你这两天先好好休息嘛,你咋又干起活来了?”
“没事没事,妈就扫扫地,都不敢干重活。”
陈拾安也帮忙说道:“轻活没问题,活动一下也好,娟姨平时注意不要太劳累就行,还是得养养。”
“好好……”
见陈拾安也这么说,李婉音这才放心下来。
“妈,那你先去休息,今晚就我和小悦来下厨了,还有拾安带过来的腊肉,今晚我也做给你们尝尝!”
“婉音姐,要不我来?”
“嗯……好!那拾安,姐来帮你。”
拗不过小辈们的热情,加上刘玲娟也确实好奇陈拾安的手艺,便笑着答应了。
不知不觉也是到太阳下山的点了,趁着天还没黑,陈拾安和李婉音一起利索地准备起晚餐。
李婉悦也没闲着,跟姐姐一起清洗这些野菜。
陈拾安挽起道服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只用着一把小刀,手法干净利落地收拾那一大桶的小鱼小虾。
“婉音姐。”
“唔?”
“家里有黄豆吗,帮我泡一些来,一会儿用来焖小杂鱼。”
“好!”
那么一大桶的小鱼小虾,陈拾安很快便收拾清洗完毕了,装在一个篮子里沥干水分备用。
趁着这会儿功夫,他又去取了带过来的腊肉,切下一段来,热水烫洗一下后切成薄片,在灶房昏暗的灯光下,腊肉透出漂亮的琥珀色纹理和诱人的咸香。
陈拾安做饭不挑菜,李婉音家里有什么食材,他就做什么样的菜。
今晚打算做一份凉拌的山野杂蔬、一份蒜薹炒腊肉、一份黄豆焖溪鱼,正好还捡了些菌子,早上杀的土鸡还有半只没吃,便用这些菌子来炖一锅鸡。
陈拾安掌勺,李婉悦烧火,李婉音则负责帮忙准备配料和递盘子。
首先做的便是那锅杂菌炖鸡,陈拾安用的是砂锅,慢火煨到鸡肉脱骨,待到鸡汤浓郁时,再把杂菌放进去,菌子的独特鲜香迅速融入鸡汤中,土鸡的油脂与菌菇的鲜美相互激发,金黄浓郁、香气四溢;
黄豆焖溪鱼的话,溪鱼要先煎一下,热油两面煎至金黄微焦,加入泡发好的黄豆、姜片、蒜瓣、几粒花椒、一小段干辣椒,沿着热锅烹入料酒和酱油,他再拿着勺子从砂锅里的鸡汤舀了一勺汤水出来作为高汤,再补充些热水没过食材,盖上锅盖,中火慢慢闷烧;
蒜薹炒腊肉就简单多了,越是简单的做法越能凸显出腊肉的顶级风味,热锅热油,腊肉片先煸炒至透明,边缘微卷,油脂的咸香瞬间弥漫开来,接着下入切段的嫩绿蒜薹,快速翻炒入味,让腊肉的醇厚咸鲜与蒜薹的爽脆清甜完美结合;
待到其他菜都基本烧好,陈拾安最后才来做那盘凉拌山野杂蔬。
他根据不同野菜的风味来做了独特的比例搭配,看似一锅煮的杂蔬,其实相当地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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