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猫儿又转头看向电视,装作耳聋听不见。
它又不是不知道回家的路,出去溜达溜达怎么了,正好碰到有好心人给猫一点吃的,那不是很正常吗!什么骗吃骗喝,没有的事!
陈拾安还以为它猫粮吃完了才出去骗吃骗喝的,结果往它碗里一看,都还有大半碗在里头呢。
“一点没吃啊你这是,早上不还吃得好好的吗……”
“喵。”
陈拾安端着猫粮看的时候,房间里的李婉音闻声出来了。
她已经洗完了澡,穿着居家的短裤和T恤,踩着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最先迈出的,便是那双从裤口延伸出来的腿儿。
李婉音天生皮肤白,平日里在外总穿长裤,双腿更是捂得白嫩,洗过澡后的肌肤水润透亮,白皙中还透着几分淡淡的粉腻,像裹着一层柔光。
“拾安你回来啦?”
“嗯,婉音姐什么时候下班的?”
“我六点多就回来了,然后买了些绿豆和片糖,煲了一点绿豆糖水,现在晾凉了,正好可以当宵夜吃。”
跟昨天初识相比,李婉音对自己这位新舍友明显熟络多了,加上自己是毕业进入社会工作的姐姐,他不过才是个上高中的小弟弟,相处时也不会有太多同龄男女间的拘谨和不自在。
昨天陈拾安请她吃了饭又吃了西瓜,李婉音是很惦记别人好的女孩子。
这会儿她要上班,陈拾安要上课,两人也就晚上在家时能碰个面,便想着煮个糖水,正好一起吃。
“我看到你发的糖水照片了,谢婉音姐。”
“嘿嘿,不客气,等周末有空时,我再做个饭,当做是我们合租的庆祝。”
李婉音说着的时候,已经走进了厨房,她拿起勺子和一个碗,先往碗里舀了一点糖水试试甜味儿,这才又取来一个碗,舀了两碗绿豆糖水端了出来。
“婉音姐,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你试试看会不会太甜了。”
陈拾安接过她手里的碗,就这样站着先喝了一口。
刚和温知夏一起吃了烤肠,嘴巴正干巴着,这一口绿豆糖水下来,可真是滋润得不行,浑身都透着满足惬意。
糖水是今晚才煮的,为了省时间,李婉音用了高压锅,将里头的绿豆压得软烂出沙,还细细地用漏勺将多余漂浮的绿豆皮打捞了一下。
放的不是白砂糖,而是片糖,其实就是赤红色的蔗糖块,比起白糖的甜味更加香醇,而且还有补血益气的功效。
别看煮绿豆糖水简单,没点经验的人可是煮不出这样清爽出沙又不粘不腻的效果的。
陈拾安站着喝了两口,然后边喝边在餐椅上坐下,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好喝,婉音姐的厨艺看来真的很不错啊。”
“哪有,煮个糖水而已。”
李婉音这样说着,但听着陈拾安的夸奖,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光夸奖可无用,她可是见着陈拾安大口大口地喝呢,而这样的表现,就是对一个下厨人最大的肯定了。
“你小心烫啊……要是冻一下就好了,主要太热了也放不了冰箱。”
“没事儿,这样就很好,绿豆本就是寒凉的,再冷冻的话就太寒了,胃不好的人吃多了容易反酸,我以前在山上的时候煮绿豆汤,都是这样温温着喝的。”
“你还懂这些!”
李婉音有些惊讶,她吃得就比陈拾安斯文多了,坐在餐椅上,拿着一个勺子慢慢舀着喝。
“小时候我妈煮绿豆糖水的时候,还有摘一种野菜放进去,叫什么来着……”
“狗肝菜?”
“诶!对对对!然后比起这样纯绿豆煮的,味道要更特别一些,很好喝!你居然也知道!”
李婉音更惊讶了,别说像陈拾安这样的少年人了,很多大人也都没听说过什么狗肝菜呢。
“我煮绿豆汤的时候就经常放,我们道观台阶路边就长着很多,可以清肝热,凉血,解暑,而且风味也不错,有种草木特有的清香。”
“是啊是啊,我都好久没见过狗肝菜了,城里也没有,可能见着也认不出来了。”
“那等下次我遇见了,就摘些回来给婉音姐煮绿豆汤。”
“那可要好好回味下小时候的味道了。”
李婉音说的都是儿时农村生活的经历,却没想陈拾安都能轻易接得上她的话,这种畅快的聊天可真是好久不曾有了。
两人吃着的时候,黑猫儿叼着它的碗过来了,意思很明显,给它也整一点。
李婉音想起什么,对陈拾安说道:“我刚下班回来,看到拾墨碗里的猫粮吃完了,我就给它倒了一些。”
陈拾安愣了愣:“我说碗里怎么还有猫粮,原来是婉音姐倒的啊。”
“对啊,看它饿得不行的样子,都要在沙发上晕倒了,其他猫咪吃猫粮都是一颗颗吃,它是一口口闷的。”
“……”
小话痨和小同桌和肥墨都不老实,果然还是婉音姐和他最老实啊。
“拾安,猫能吃绿豆糖水吗?”
“喵。”
“猫能不能吃我不知道,反正猪肯定是能吃的。”
“喵?”
陈拾安一边说着,一边把碗里还剩三分之一的绿豆汤倒给了肥墨拌猫粮吃。
“婉音姐,锅里还有糖水吗?”
“有,我煮了好多。”
“那我再去盛一碗。”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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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婉音姐,把右手给我一下(5000字加更)
糖水喝完,姐弟俩和猫都惬意地呼了口气。
陈拾安主动接过李婉音的碗筷要去洗碗。
“没事没事,我自己洗就行。”
“我来,婉音姐煮了糖水,我来收拾,很公平。”
两个人的碗筷并没有多少,陈拾安弯腰在水池旁边洗碗,同时把厨台上用过的锅、勺也一起拿过来清洗一下,最后用抹布擦一遍台面。
李婉音在门口看着,见他如此熟练地整理着厨房,这般老手的姿态,可真是与他这身高中生校服展示的年纪截然不同。
“拾安你应该也会做饭吧?”
“对,在山上的时候,平常都是我做饭。”
“那你几岁开始做饭了?”
“四五岁吧,踩着板凳够得着灶台高度的时候就开始做饭了。”
“这么小!!”
陈拾安笑了笑,还不是他师父既懒鬼又会忽悠人,说什么学炼丹之前要先学会做饭打打基础,饭都做不好丹怎么练?
“婉音姐几岁开始学做饭的?”陈拾安回头问。
“唔,应该是十三四岁吧,暑假开始学的。”
两人才不过闲聊这么一会儿,陈拾安便已经把厨房都收拾妥当了,这样的迅速让李婉音有些惊叹,明明他看起来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呀。
见陈拾安往外走,她便让开门口位置,刚吃饱也不着急回房间,主要还是跟他很聊得来,想跟他聊聊天。
毕业之后出了校园,人就莫名地感觉有些孤单了,上班时接触的要么是同事,要么是客人,没有一个能像普通朋友那样交流的。
她今天依然是做着那份兼职派单的工作,接触的人没有两百也有一百了吧,同样的话语说的口干舌燥,却依旧感觉一天下来,好似没跟人说过话似的,唯有此时此刻夜晚与陈拾安同在一个屋檐下时,才让她真的有了在跟人说话交流的感觉。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电视机传来的声音成了家的背景音。
山上没有电视,小时候是有一台的,被陈拾安练习引雷术的时候劈了,后面就再也没有电视了。
陈拾安看了眼电视,好奇道:“刚刚婉音姐在看电视吗?”
“我没看,就刚回来时看了一下剧,然后拾墨在看,我要关电视它还不肯,就开着给它看了。”
“喵。”
其实就算拾墨不看电视,独自一人在屋里的李婉音也时常会把电视打开当做背景音,哪怕这会浪费一点电,但至少不会觉得安静得心慌。
李婉音在沙发坐了下来,黑猫儿已经不那么认生了,只要她不伸手摸它的话,它不介意把自己的地盘让一点给她。
她看了一会儿电视,转头看陈拾安准备去阳台收衣服,便提醒道:
“你昨天洗得衣服我刚帮你收了,晚上露水大,然后我也洗了衣服,怕给你晾干的衣服碰湿了,就先都收了进来。在椅子上放着。”
“好,谢婉音姐。”
陈拾安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昨天洗的道袍、校服,都被她整齐地收了进来,放在那张靠背椅子上,没有特意去叠,但不乱。
“你昨天洗的校服干了吗?我早上醒来看了下,还湿湿的,你这样穿着不怕感冒啊?”
“没事,抖抖就干了。”
“不要感冒就好。”
李婉音闻言笑,自然是不相信他说的抖抖就干了,以前读书时,班上的男生也都这样,雨天淋湿了衣服也不换、冷得发抖的天也不多添一件衣,却也都还挺耐造的!不像女孩子那样,来个姨妈就各种不适的症状都来了。
“婉音姐洗澡了吗?”
“我洗过了,你洗吧。”
“好,那我先去洗个澡。”
陈拾安能看得出来李婉音想跟他聊聊天,但他上课上到快十点,现在澡都还没洗,道心稳固的他还是打算先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再说。
浴室门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电视机的声音。
李婉音本打算回房间的,见一旁的拾墨还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她便也拉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陪猫儿一起看看电视。
偶尔会拿起手机回回消息,都是读书时的好朋友发来的,相互间问问近况,吐槽一下公司或者老板。
跟她一样,她的朋友们也大多还没找到工作,些许几个上了班的,做的却不太如意。
[我真服了,这傻逼老板早不交代晚不交代,都十点钟了才发来个文件让我整理出来说明天一早开会要用,姐妹们,你说我回不回他?]
[回毛线!都十点钟了,你睡着了不很正常么!]
[佳芸人呢?不会真傻到起来赶文件了吧?]
[啊啊啊!他给我打电话了!连打了三个!]
[那确实很惨了……]
[不想干了,明天就去辞职]
[要不还是忍忍吧、咱们几个现在就你找到工作了,你不干的话,下个月房租怎么办呀]
[姐妹们,我后天就离开云栖回老家了,这两天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嘛]
[璐琪你要回老家了?]
[嗯,我爸让我先去我舅的厂子里做着,办公室文员,一个月两千八,大家抽时间吃个饭吧,明天晚上怎么样,火锅,我请客!]
[那肯定呀,我没问题]
[婉音呢?婉音最近很忙吗,都没怎么在群里冒泡诶?@小回音]
其实群里的聊天李婉音都有在看,只是自从毕业之后,聊天氛围就不像从前那么轻松欢快了,大抵都是些负能量抱怨。
李婉音不是那种怨天尤人的女孩子。
从家庭变故那年起,她就知道抱怨没有用,但大家都在说着这些,她便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别人的不容易她帮不上忙,她的不容易又不想跟别人说,聊天频率就渐渐从曾经的水群大王,变成了沉默小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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