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顶流只是见我的门槛 第193章

那里只有几片薄云,和远处现代建筑投射的霓虹反光。

半晌,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崔时安,眼神里写着明显的困惑。

崔时安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灵官的肩膀,语气语重心长得像在安慰后辈:

“肯恰那,那可能是你级别太低的原因,看不见那些东西。”

“……”

城楼上的空气凝固了。

后面的地狱使者们一个个绷紧了脸,嘴角疯狂抽搐。

有人死死咬住下唇,有人把脸埋进阴影里,肩膀抖得像筛糠——那可是河灵官啊!掌管整个汉阳府的正牌阴司长官!谁敢这么跟他说话?

灵官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缓缓扭头,冰冷的视线锁住崔时安:

“不如你来告诉我,那里有什么?”

“有人们汇聚的欲念,”崔时安的声音很平静,“而且马上要活过来了。”

后者皱眉,眸中青光一闪而过,那是他们灵官特有的辩气术,能看见鬼魂、怨气、地脉流动。

但此刻,他眼中除了下方人群蒸腾的旺盛阳气,什么都没有,不过倒是能察觉到空气中确实有什么在波动。

“你能看见?”

“当然。”崔时安运转体内气息。

下一秒,他的瞳孔深处泛起暗金色的竖纹,那纹路在夜色中像两簇燃烧的细小火焰。

“因为我有这个。”

灵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双眼睛,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看来山君说的是真的,你真有……那位的眼睛?”

“现在是我的眼睛了。”崔时安纠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警惕:

“灵官不会也看上我这双眼睛了吧?”

灵官深吸了一口气。

城楼上的风声似乎都小了些,所有地狱使者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见灵官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泛白。

“……那你想怎么做?”灵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强忍着没动手揍他。

“当然是想办法宰了牠呀?”

“怎么宰?”

“不知道。”

“呀——!!”

灵官终于爆发了。

那声怒吼恍若惊雷,音波以他为中心炸开,城楼上的瓦片哗啦啦震响。

下方广场的歌声戛然而止,十几万人同时抬头,左顾右盼,脸上写满茫然——刚才是不是打雷了?

但夜空晴朗。

于是几秒后,又欢乐的唱了起来,放佛在看演唱会。

城楼上,河灵官胸口剧烈起伏,官袍无风自动,神色不善的盯着崔时安。

“我是真不知道啊?”崔时安摊开手,一脸无辜:

“不过等牠待会儿复活了,可能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指向广场上那几个邪教搭建的帐篷:

“灵官若是有心情对我发火,还不如想想怎么收拾这些趁机吸食愿力的邪神。”

灵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恢复了冰冷:

“邪神怎么做跟我们地府没关系。我们只负责维持秩序,以防人类受到伤害。”

“……真就一点都不管?”

灵官的目光向他看来,那眼神里透着一丝淡淡的戏谑:

“山君既然因你被逐出首尔,那么这些因果当然应该由你来承担。”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让每个字都清晰传入崔时安耳中:

“你说呢,江北王?”

“……”

城楼上的地狱使者们终于憋不住了。

低低的窃笑声在夜色中蔓延开来,有人别过脸,有人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

荷拉站在队列中,担忧地望着崔时安,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出声。

崔时安眉头紧锁。

山君要负责镇压首尔邪神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所以往后十年,”灵官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像在宣读判决书:

“这些事都由你负责,你要是怕了,就去地府受百年酷刑,要是死了……”

“要是死了会怎么样?”崔时安立刻追问。

灵官笑了。

那笑容在青灰色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就换一个。”

说完,他抬手指向广场东侧某个显眼的白色帐篷,帐篷顶上挂着一面诡异的图腾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喏,你要找的朴振英就在那里。去吧。”

崔时安的脸色在夜色中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灵官,看了看下方那片翻涌的光海,又看看夜空中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越来越凝实的水母虚影。

最终,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转身,一步踏出城楼边缘——

身体向下坠落。

夜风呼啸着灌进耳朵,城楼上的灯火快速向上倒退。

就在即将触地的刹那,崔时安体内气息流转。

【风前细柳】

下坠之势骤然减缓,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柳叶,双足在距离地面半尺处悬停,然后向前飘出,稳稳落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

城楼上,灵官看着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巴掌大小的黑色令旗。

旗面无风自动,隐隐有阴文流转。

“具使者。”

“在。”荷拉立刻上前。

“发下去,按丙字三号预案布阵。”灵官的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

“避免那家伙引起人类世界骚乱。”

“是。”

荷拉接过令旗,转身走向使者队列。

夜色更深了。

光化门广场上,歌声依旧嘹亮。

没有人看见,十几道黑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散入人群,像滴入水中的墨。

更没有人看见——

夜空之上,那只透明的水母虚影,某根触须的末端,已经凝结出了一颗实质的眼球。

那颗眼球缓缓转动。

最终,锁定在了广场东侧,那道正朝白色帐篷走去的身影。

明明外面十几万人的声浪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但此时帐篷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昏黄的应急灯挂在篷顶,随着外界的声浪轻轻摇晃,在帆布内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灰、蜡烛和某种廉价熏香的黏腻气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社长nim,您让我过来这里……到底要干嘛呀?”

少女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忐忑。

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马尾,一张漂亮的面孔有些惶恐不安。

因为帐篷的四个角落,各自坐着一个身穿灰白色修士服的人,每个人腰间挂着一件不同的东西,什么收音机,镜子,香囊,甚至还有女士内衣。

四个人低着头,脸上戴着统一的面具。

那面具是木质的,表面涂着暗红色的漆,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面具的表情诡异,嘴角向上勾起,像是在微笑,但眼角的纹路却又向下耷拉,透出一股悲悯的哀伤。

这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矛盾神态,看久了让人心里发毛。

四个人一动不动,像四尊摆错了地方的诡异神像。

帐篷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粉末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线条扭曲交错,像某种抽象化的内脏解剖图。

图案的正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小圆桌。

桌上,端放着一座不到半米高的神龛。

那神龛的造型也极其怪异,整体呈暗褐色,表面不是木头或石材的纹理,反而更像是某种风干皮革的质感。

龛檐雕的不是龙凤或祥云,而是一圈首尾相衔的怪虫,虫眼处嵌着细小的黑色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神龛的门半开着。

里面供着的,不是神像。

而是一个用破布和干草扎成的、巴掌大小的人形布偶。

布偶的脸上用红漆点了两个歪斜的眼点,嘴巴是一条撕裂般的黑线,四肢用铁丝胡乱缠绕,关节处还插着几根不知道是什么禽类的羽毛。

丑陋。

邪异。

看一眼就让人心里发毛。

少女的目光在那布偶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触电般移开。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却碰到了地上那个红色图案的边缘。

“别害怕,雪允呐~”

朴振英的声音从帐篷入口处传来。

他掀开帘子走进来,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微笑。

但此刻那笑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不协调,像一张精心绘制的人皮面具,贴在某种别的东西上。

他走到雪允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少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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