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兰克梵立刻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有更好的方案!”
“您这么着急需要拿到药,根本不用去抢那些有钱的病人。您把目光往下移,看看那些底层没钱的病人!”
“格列卫刚上市的时候,因为每瓶几千美元的天价,在华盛顿引起了人权组织和国会的巨大争议。为了平息舆论,保住免税额度,诺华制药在今年夏天搞了一个小众的‘患者免费援助项目’。”
“什么意思?是那些试药的人吗?”
“不完全是,只要是符合条件的低收入、无医疗保险的慢粒白血病患者,只要能开出低收入证明,那诺华每个月就会通过指定的慈善基金会,向他们免费发放格列卫!”
“那些生活在底层的平民,诺华免费给他们保命药不假,但他们兜里可掏不出来房租和面包钱!肯定会有人把这药卖出去换成富兰克林!”
“纽约的地下世界里早就形成了这种隐秘的灰色产业链,很多领了免费药的绝症患者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吃掉,而是会换成美元,宁可隔一天吃一次,把多领出来的药偷偷卖给中介换现金去买毒品。”
听到这里,卢克也有些意外,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药也会免费送一部分,这可是美利坚啊,居然没有把格列卫换成止痛片送给穷人。
“贝兰克梵,你确定黑市上有未开封的原装真药吗?”
贝兰克梵连忙大包大揽:“老板,资本世界的食物链里,穷人出卖寿命换取生存,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的买卖。”
“这件事根本不用您亲自出面,高盛在下城养着好几个专门处理特殊资产的黑白两道掮客,我现在就让他们提着现金去黑市,以三倍溢价的价格买格列卫。”
“今天中午12点之前,第一批至少一瓶瑞士原厂未开封的格列卫,会送到您指定的任何地点。”
卢克思索了一下,既然贝兰克梵能拿到药,他就没有在意贝兰克梵故意讲述的困难性。毕竟领导提出问题,你不讲出问题的困难性,再给出解决方案,领导怎么知道你的重要性?
“很好,贝兰克梵,今天是周五,拿到药后第一时间送到希尔顿酒店,我在这里等。”
“另外给你一个小道消息。瑞士诺华制药的股份在未来短期内会迎来一波暴涨,你可以提前在暗盘开始做局了。”
电话那头贝兰克梵呼吸一滞:“老板,您是说诺华?它刚经历完格列卫上市的第一波操作,目前估值已经在高位震荡了。您指的是他还会在哪方面利好?”
“格列卫这款药不仅能治疗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同样对胃肠道间质瘤具备抑制效果,这种病在之前都是只能等死的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贝兰克梵一下就想通了当中的利益关节。还能治胃肠道间质瘤,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听得懂这是等死的病!
华尔街就没有对医药板块不敏感的,慢粒白血病虽然致命,但它在全美发病率终究属于相对罕见的恶性血液病,市场空间不大。
华尔街的分析师们之所以对诺华的股市持谨慎态度,就是因为觉得单一适应症支撑不起几百亿美元的溢价。
可现在它又能治疗另一种等死的病,这意味着这款药的适用人群和年销售额将在瞬间暴增!那诺华的股价,必定也会直线拉升!
贝兰克梵脑海中已经拟定好了数套猎杀方案:“老板,如果这个小道消息是真的,那高盛可以通过在欧洲的离岸对冲基金,悄悄建仓大量的场外深度虚值看涨期权!”
“还可以令高盛在苏黎世和伦敦的暗池系统通过总收益互换行动,在不引起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注意的前提下,低调吸纳诺华在纽交所的ADR和苏黎世本股。”
“只要等小道消息落实,我们至少能在这波主升浪里,空手套白狼卷走几个亿,甚至十几亿美元的纯利润!”
卢克说道:“劳尔德,二级市场做多割韭菜,那还是操盘手干的小买卖。”
“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至少要借这个机会,拿到诺华制药的一部分股权!去年纳斯达克崩盘,我们抄底了硅谷不少互联网科技公司,拿下了狮门影业,也布局了德州的传统能源和军工外包。但是在全球跨国医药巨头这一块,一直没找到撕开口子的契机。”
“病毒疫苗专利药、跨国公共卫生体系,医药资本在华盛顿和欧洲政坛的能量,绝对不比雷神和洛克希德马丁要浅。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我们面前!”
“借着这次做局,把一部分收益通过欧洲的离岸家族信托做掩护,在巴塞尔和苏黎世市场上,一点一点把诺华的股权吃进肚子里,在不触发举牌线的前提下,成为诺华董事会背后的隐形大股东。”
贝兰克梵没想到卢克所图甚大,但这也让他来了更多的兴致!
“明白了,老板!我今天就让团队设计多层交叉持股的信托架构,保证在您说的小道消息引爆全球前,就布局完成!”
....
凌晨天还没亮,曼哈顿下城。
被吵醒的贝兰克梵没有了睡意,给自己冲了杯咖啡,然后用一部不记名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被吵醒的烦躁声:“谁?”
“阿瑟,是我。”贝兰克梵在卢克面前声音温和,但在其他人面前,他可是高盛的一把手,声音完全像换了个人。
“现在立刻帮我做一单急活,10点之前我要拿到一瓶瑞士诺华刚上市的白血病药叫格列卫,原厂未拆封,必须保真。”
对面的男人瞬间清醒了。
阿瑟·罗斯,纽约市警局组织犯罪调查科的资深警探,被高盛暗中雇佣,专门在下城替这群华尔街银行家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布鲁克林和皇后区的地下黑市,没人比他们更懂处方药的黑市链路。
“格列卫?那药刚上市不到半年,下城黑市上极其少见,我不确定有没有。”
“听着,阿瑟,根据我的情报得知,诺华有发放一些免费的救助药。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最少要给我弄到3瓶药,要是弄到假药,你就自己跳进东河里洗澡吧。”
“放心老板,晚一点给你回信!”
....
清晨6:30,皇后区,长岛市,一家二十四小时美式公路餐馆。
阿瑟推开吱呀作响的玻璃门,径直走向角落的一张油腻的卡桌。
坐着一个微胖的矮个子中年人,秃顶,眼袋浮肿,身上套着一件很有年份感的皮夹克,正喝着杯子里的咖啡。
外号‘大头’,莫里钦,这片街区最大的地下药品中间商。
阿瑟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沉甸甸地拍在桌上,拉开一条缝隙,里面是一沓百元富兰克林。
“大头,今天不是那些止痛药和镇静剂的小东西。今天要格列卫,100毫克装,瑞士原厂药,我知道你手里有渠道能搞到。”
莫里钦扫了一眼厚厚的信封,喉结明显滚动一下,但脸上却露出了难色:“阿瑟,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现在全美国的肿瘤医院,每一瓶格列卫都被锁在保险柜里。”
“哪怕斯隆中心的医生也得见人才能按颗放药,我上周才收了一瓶,转手就卖给长岛一个搞对冲基金的富豪了。”
阿瑟身子往前压了压,眼神变得凶厉起来:“别他妈跟我装蒜!诺华制药在布鲁克林和南布朗克斯搞了患者援助项目,专门给那些穷鬼免费发药,他们领了药不会不来找你换成钱。”
莫里钦被揭穿了老底,只能干笑两声,压低声音道:“南布朗克斯有一家信义会救济所,每个月确实有诺华的慈善援助药送过去,我手里确实挂着两个毒虫,他们没医保,只能靠救济领药。”
“按平时的规矩,我给那些病人家里丢3000块现金,他们就会把药交出来。但今天要的这么急,他们肯定会坐地起价,我可以带你去交易,开销你来出,每瓶我要抽2000的手续费。”
“成交。”阿瑟收起信封,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餐馆,外面刺骨的寒风一下扑面而来,街道上还处于半漆黑状态。
莫里钦拉紧了那件油腻的皮夹克,浮肿的小眼睛在阴影里咕噜噜乱转。他在地下黑市摸爬滚打了十几年,贪婪的本能让他忍不住开始打听起阿瑟买药的原因。
“嘿,阿瑟,咱们可是老交情了。格列卫这东西全美能用得上的很少,而且真正需要的人,只要走保险都能弄到廉价药,你今天高价要未拆的瑞士原盒药....”
莫里钦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精明:“你是不是在给哪个大药厂当白手套?他们是盯上了诺华这颗药的分子式,想拿原厂未拆封的真货去做反向工程,搞高仿药吧?”
阿瑟转过头,冷冷地扫了莫里钦一眼:“大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在纽约混,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知道太多的人一般都活不过冬天。”
莫里钦却不死心,更以为自己猜中了要害,更加卖力地往前凑了凑。
“别这么见外嘛,阿瑟。要真是仿制药的大盘子,那可是一年几千万美金的暴利!真有这种发财的好机会,你可一定得拉我一把!不管是瑞士药厂的原料药,还是各大实验室未上市实验样本,只要幕后大老板给得起钱,我都能给他们弄到!”
咔哒!
突如其来的金属轻响显得格外刺耳。
阿瑟一把掐住莫里钦的夹克衣领,左手顶上去了一把格洛克手枪,抵在了莫里钦下巴的肥肉上!
“呃...阿瑟!”莫里钦吓得一哆嗦,两只手立刻举在半空中。
“你这该死的蠢货,老子他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阿瑟眼神凶狠地低吼道。
“你以为你在跟谁做生意?老子最后警告你一次,把你臭嘴彻底闭上!我他妈不想明天一早尸体被装在汽油桶里被烧成炭,我希望你也一样!”
莫里钦这才老实了下来,见阿瑟这么大的反应,知道幕后的老板不是他这种人能够得罪得起的。
“我懂了...阿瑟,放下枪吧,老兄!”莫里钦的声音变了调,“我只管带你去拿药,我发誓一个字都不再多嘴!”
....
早上七点半,南布朗克斯,一栋被铁栅栏和涂鸦覆盖的破旧红砖公寓楼。
狭窄阴暗的楼道里充斥着垃圾味和大麻燃烧后的味儿。
莫里钦带着阿瑟在三楼一间钉着破木板的门前敲了敲门。
门很快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年轻脸庞,是一个20岁出头的黑人青年。
“莫里钦?还没到月底....”青年警惕地扫了眼站在后面的阿瑟。
“少废话,哈维尔。”莫里钦直接推开门挤了进去。
虽然暖气片没有停工,但屋里还是有些冷,客厅破沙发上蜷缩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正裹着发黑的毯子昏昏欲睡。
“哈维尔,你可得好好孝顺这老头,把他照顾好了,这可能是你未来的提款机!”
莫里钦厌恶地用脚尖踢了踢茶几上的空针管,拆穿了眼前的景象。
“几个月前我告诉过你哪里可以领到免费药,转眼你就捡到了一个得了白血病老头,真巧合,不是吗?”
哈维尔这种整天游手好闲的年轻混混,绝不可能发善心收留一个濒死的流浪汉。
他看中的正是这老头符合领药标准,无医保,无收入,本土公民,确诊慢粒白血病。
只要把这老头养在屋里,每天用几块面包吊着命,哈维尔就能名正言顺地充当监护人,每个月去救济所替老头领一瓶市面上价值几千美金的瑞士原装格列卫!
这是一个把活人当成产药机器的恶心买卖。
莫里钦继续嘲讽的说道:“这老头吃了几个月的药,情况好转了不少吧?你是不是开始给他减少药量了?”
莫里钦突然加大声音,恐吓道:“别以为老子他妈的不知道!你偷偷在那几家黑人药房转悠,是想越过老子找其他买家吧?”
“蠢货,难道你不知道这边街区所有倒腾处方药的人,全他妈吃老子的饭?没有老子点头,哪个人敢收你的药?”
哈维尔被揭穿老底,眼神阴晴不定地闪烁着。
莫里钦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叠整齐的百元大钞,摔在满是污渍的茶几上。
“2000块现金,我要那一瓶全新未拆封的原盒药,拿出来。”
哈维尔看了一眼那叠厚厚的美钞,眼里充满贪婪与不甘:“2000?莫里钦,正规药房里这玩意卖3000多,我打听过了,曼哈顿那些着急用药的愿意出四千....”
“但他们不会跟一个浑身大麻味的布朗克斯混混交易,他们只会叫警察。”莫里钦冷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冬天可不好熬,拿着这2000块现金,滚去买点高纯度的货爽一爽,再把房租交了不好吗?反正马上就到下个月了,只要这老东西还没咽气,救济所还会给你发一瓶新的。”
哈维尔的防线动摇了,他贪婪扫了一眼桌上的美钞,又看了一眼沙发上情况有所好转的老头,咬了咬牙。
“等着!”他转身走进厨房,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莫里钦接过塑料袋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小巧塑料瓶,诺华原厂的双色防伪激光标还在,瓶口密封平整严密,没有半点拆卸的痕迹。
“行,合作愉快。”
确认药没问题后,莫里钦带着阿瑟转身就离开了这充满罪恶的房间。
....
俩人回到车上。
莫里钦脸上便迅速堆起一副讨好笑容,冲着阿瑟摊开了手掌:“2000块收上来,那是老子的本事。阿瑟,刚才在餐馆里我给你报价可是3000,再加上你答应每瓶抽2000的手续费,这一单你得付我5000现金。”
阿瑟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没半点废话,打开信封,抽出50张富兰克林,拍在莫里钦手里。
莫里钦满脸堆笑地开始数钱,阿瑟的眼睛却一直在盯着他。
“5000块你拿了,但只有一瓶,我老板要的是至少三瓶,还差两瓶。”
“嘿,阿瑟,你当这是在便利店买阿司匹林呢?”
莫里钦把美钞塞进自个儿兜里,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知道这药是治什么的吗?白血病,全纽约一年到头确诊这种怪病的能有几个人?哪来那么多现成的白血病人在黑市上倒药?”
“能在几小时之内从纽约贫民窟的死人堆里给你翻出一瓶原封真药,全纽约除了我莫里钦没第二个人能办到,哪怕是美国总统也不行!”
莫里钦拍了拍胸脯,压低声音劝道:“这一瓶原封药足够你回去向大老板交差,证明你的办事能力了。剩下的两瓶药需要时间。但我保证,最晚不超过10天,我保证能一口气给你凑齐6瓶药!”
阿瑟脑子转了一下,黑市里断货是常态,尤其是这种刚上市半年的小众药,货源确实有限,能在几小时拿到一瓶原装正品药,至少能够向贝兰克梵交差了。
阿瑟盯着莫里钦,眼神里闪烁着警告的凶光:“10天后的6瓶我全要了。随时保持联络,还有,莫里钦,别跟我玩坐地起价的把戏,否则你知道下场!”
“看你说的,我的阿瑟。规矩就是规矩,从一开始谈妥的价格,那就是那个价格。哪怕下个月那个毒虫坐地起价,我也绝不会把损失算在你头上。”
阿瑟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
钱货两清后,阿瑟和莫里钦分开。
阿瑟立刻开车前往曼哈顿中城希尔顿酒店。
贝兰克梵已经在大厅等待,拿过药瓶后,他递给了阿瑟一个2万美元信封。
然后独自一人来到顶层套房,摁响一个房间门铃。
卢克拉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一副邀功表情的贝兰克梵。
“老板,幸不辱命,已经找验药师检测过,确定是瑞士原厂未拆封正品,格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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