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整个人也僵在原地。
原本灰暗颓丧的眼神里,瞬间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光。
那是一种垂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时的光,一种苦修者看到神迹降临时的光。
他研究 BSD猜想整整二十六年,从青年熬到白头,连弱形式都卡了十几年。
在法兰西科学院,书架上那三排厚厚的笔记本,每一本都是他十年来不断尝试、不断失败、不断重写的记录。
威廉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完整的BSD猜想被证明,甚至曾经在某个深夜的绝望中想过,也许人类再有五十年也啃不下这块骨头。
可现在,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就要当着他的面,把他毕生仰望的巅峰,亲手踏平?
这个法兰西老头嘴唇哆嗦着往前迈了半步,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半个字符。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怕吹散了眼前这近乎神迹的画面。
二十六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心跳。
威廉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可他没有去按。
他舍不得把任何一点注意力从黑板上移开。
另一边,陶哲轩身体大幅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演算,笔尖都快戳破了纸。
他是举世公认的当代天才,二十四岁就成了UCLA正教授,各种奖项拿到手软。
可此刻他心跳快得像擂鼓,面颊微微泛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罕见的、近乎亢奋的状态。
不是质疑,是极致的兴奋。
他能看懂季白的思路,正因为看得懂,才更觉得恐怖。
季白从L函数的解析延拓入手,引入了模空间上的一族自守形式,然后把椭圆曲线的阿贝尔簇结构嵌入到自守表示的框架里,再用伽罗瓦上同调的对偶性把沙法列维奇-泰特群和L函数的高阶导数联系起来。
每一步都极其激进,每一步都走得险象环生,可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这条路……竟然真的走得通?
陶哲轩在草稿纸上飞快地验证了其中一步关键跳跃,确认无误后,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深吸了一口气。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少年,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天才是在已有的框架里做到极致,而季白正在做的,是亲手搭建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框架。
旁边的怀尔斯爵士扶了扶眼镜,指尖微微颤抖。
他花了七年时间隐居阁楼,才证明了费马大定理,深知攀登这种级别的高峰有多难。
那七年里,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与世隔绝,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无数次在深夜对着满桌的草稿纸发呆,无数次在梦里见到公式和符号。
他曾经以为,这就是数学研究的常态,一个人,一支笔,七年孤独。
可眼前这个少年,站在聚光灯下,站在全世界的注视里,没有闭关,没有酝酿,顺着一道题的灵感,就直接向着千禧难题发起了冲锋。
其他大佬也没好到哪里去。
马普数学所的所长探着身子,脖子伸得老长,平日里的儒雅风度荡然无存;麻省数学系主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哈佛的终身教授们交头接耳,语气里全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没人再端着泰斗的架子。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正在亲历的,可能是人类数学史上最伟大的时刻。
华国这边的学者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王院士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快步走到侧厅,电话一接通就压着嗓子低吼,声音里全是颤音:
“给我接参事院!”
“大事!绝对的大事!”
“可以载入史册的大事!”
……
消息传到参事院,值班人员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都炸了。
信息一路火速上报,短短几分钟内,最高级别的指令就层层下达。
大会堂周边的安保力量瞬间翻倍,荷枪实弹的武警悄无声息地布防在各个出入口,无关人员一律禁止靠近。
一辆辆黑色轿车从不同方向驶来,停在大会堂侧门,几位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去。
后勤部门全员动员,一辆辆特种车辆闪着应急灯火速驶来,成箱的黑板、无尘粉笔、白板笔被加急运进会场。
电力、通讯、直播线路全部启动三重备份,技术人员全程值守,确保万无一失。
工作人员抱着黑板一路小跑,不敢出声,不敢打扰,只能轻手轻脚地把一块块新黑板架在主席台两侧。
没人知道这场证明会写多久,没人知道最后能不能成。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用最高规格去保障。
因为一旦成功,这将是华国,乃至整个人类文明,最耀眼的一刻。
……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卡成了PPT。
每一条都带着震颤的情绪,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屏幕:
“我靠???我没听错吧?完整BSD猜想???”
“疯了!都疯了!我本来以为今天是守擂局,结果是当场开新副本刷最终BOSS?”
“这不就是小说里擂台上主角被逼,临阵突破的爽文剧情吗?啊啊啊爽死我了!”
“大帝临阵突破!再开天门!”
“这是要当场证道成圣啊!”
“数学界的人皇登基!”
“前四天每天打卡一个猜想,第五天顺手冲个千禧难题?季白的日程表到底有多离谱啊!”
“救命!我博士课题就是BSD猜想的某个相关课题,论文刚写了三章!这是直接没了?”
“楼上知足吧,我哥德巴赫猜想方向的,已经申请延毕!”
“读博读着读着,研究领域被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给终结了,说出去谁信啊!”
“我哭了…真的哭了……我们华国的少年,当着全世界的面,冲击人类数学的天花板!”
“以前总说千禧难题是有生之年系列,没想到我二十多岁就能蹲到现场直播?”
“见证历史!这四个字我已经说腻了,但我还是要说!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本来以为第五天是IMU围殴季白,结果是季白单刷整个数学界的终极副本。”
“别问,问就是上班顺路,顺手证个千禧难题玩玩。”
“等等,我看季白的板书速度怎么越来越快了?他是不是在加速?”
“好像是的!前面几行还比较克制,后面越写越快了!”
“他进入状态了!这是真正的‘人题合一’!”
……
大会堂内,季白奋笔疾书。
一块黑板。
两块黑板。
五块黑板。
十块黑板。
……
主席台两侧很快就被黑板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张精密的大网,向着BSD猜想的核心层层收拢。
黑板不够用了,工作人员又搬来新的。
新黑板架上去,季白连看都不看,手腕一转就落了笔。
他写得很快,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偌大礼堂里唯一的声响。
前排的顶尖学者们疯狂演算,额头渗出细汗,却连擦都顾不上。
他们拼尽全力追赶思路,可季白的笔锋太快了,往往他们还在验证上一步的逻辑闭环,下一步更精妙的构造已经落在了黑板上。
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疯狂速记,有人皱着眉头冥思苦想,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打断。
坐在后面的年轻学者早就看不懂了。
那些复杂的代数几何构造、模形式推演、伽罗瓦表示变换,早已远超他们的知识边界。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能理解的不到三成。
可这不妨碍他们激动。
不妨碍他们攥着拳头,红着眼眶,看着那个挺拔的少年背影,看着一行行公式不断向前延伸。
他们知道。
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没人看表,没人关心。
季白的校服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上沾满了粉笔灰,那些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他的动作依旧流畅,依旧从容,可如果凑近看,能发现他的呼吸比平时沉了一些,瞳孔比平时亮了一些。
他完全沉浸在那条路径里了。
拉马努金的直觉在前面带路,高斯级别的逻辑在后面验证,两者之间的默契像是共事了多年的老搭档。
他眼前只有那条路,那条通往BSD猜想核心的路,清晰、笔直、一览无余。
他已经能看到终点了。
就快了。
全场的呼吸,再一次同步屏住。
全场上千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等着。
等着那个穿校服的少年,落笔成碑!
第68章 证道绝颠!
乱了。
全乱了。
谁也没料到,一场本该按流程走完的验证大会,会硬生生演变成千禧难题的现场攻坚战。
大会堂外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布防得严丝合缝。
最内层是贴身内保与便衣,身形笔挺,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锐利的压迫感。
每个人耳朵里都塞着微型通讯器,每隔三十秒汇报一次现场情况,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礼堂里那场正在进行的历史。
中间一圈是辖区民警与荷枪实弹的特警,黑色警戒线拉得笔直,广场核心通道直接实施临时交通管制,连过往车辆都被悄悄疏导绕行。
一位开着私家车路过的中年男人摇下车窗想打听情况,看到特警腰间的装备,默默把车窗摇了上去,踩油门走了。
最外围挤着闻讯赶来的市民、媒体记者,人人举着手机踮脚张望。
没人喧哗,没人推搡,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等着礼堂里传出最终的消息。
风掠过广场的汉白玉栏杆,连空气里都飘着紧张又亢奋的味道。
没人觉得这阵仗小题大做。
所有人都清楚,里面正在发生的事,足以改写人类数学的版图,足以让华国在基础科学领域,一步登顶。
网络上的热度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样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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