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不像话!”
“年轻气盛,口无遮拦!”
怨声四起,连一些原本欣赏季白的老教授都忍不住微微摇头。
天赋是百年难遇的,可这心性,确实太傲了。
可就在这片不满声中,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却在发光。
一个青年讲师攥着拳头,嘴唇微微颤抖。
他去年申请一个国家级项目,答辩的时候被一位评审专家当众说“你这个想法太新了,没有前人成果支撑,风险太大”。
那个项目他做了三年,写了十几万字的申报书,最后被一句话毙了。
此刻他听着季白的话,眼眶越来越红,越来越红,最后猛地站起来,用力鼓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年轻的研究生、博士后、助理教授,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力鼓着掌,红着眼眶,看着台上那个跟他们一样年轻的少年。
他们中的很多人,今晚本来只是来旁听的,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饮料,准备礼貌性地鼓几次掌就离开。
可此刻,他们站起来了。
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女博士后,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她博士毕业三年了,一直在做讲师的合同,没有编制,没有经费,每次申请课题都被说“还年轻,再等等”。
她等三年了,还要等多久?
……
直播间里,此刻彻底沸腾了!
“骂得好!太解气了!”
“爽!”
“字字珠玑,刀刀致命!这文采,我直接给跪了!”
“高考满分作文也不过如此了吧?”
“高考:你太看得起我了!”
“以笔为剑,以文为锋,少年意气,当斩一切陈规烂矩!”
“周老登那套陈词滥调,跟这一比,连提鞋都不配!”
……
当然,也有一些网友表示担忧:
“坏了!季神上当了!那红毛老登就是故意挖坑!”
“解决不了问题,就扩大矛盾!他故意引着季白往老少对立上扯,好给他扣帽子!”
“完了完了,话说得太满了,万一被上纲上线,说他否定老一辈贡献,那麻烦就大了!”
“冲动了啊季神!咱有实力就行,没必要说这么绝啊!”
“老登太阴了!这是故意激他说错话,好毁他名声!”
……
与此同时,那间隐蔽的暗黑会议室里,水军头子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自掘坟墓!他这是在自掘坟墓!”
他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烟灰抖了一桌。
他干了十几年这行,见过无数自以为聪明的猎物,季白是最天真的那个。
天才又怎样?
学术圈的事,说到底还是人情世故。
你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老一辈全得罪了,以后谁给你批经费?谁给你评职称?谁给你的论文审稿?
“马上!立刻!所有账号全部发力! 就说他目无尊长,狂妄自大,否定所有老一辈学者的贡献,公然挑拨老少对立!”
“帽子给我扣死!”
“我倒要看看,一个目无长辈、不懂感恩的毛头小子,还怎么当全民偶像!”
手下的人手指翻飞,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一条条带节奏的文案、截好的片段、断章取义的解读,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就等季白讲完,立刻铺天盖地发出去。
在他们眼里,季白已经输了。
实在是季白现在说的话,过于危险了。
甚至触碰到了某些红线!
一旦上纲上线,大帽子扣下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老大,文案好了,发吗?”
“等!等他讲完最后一句!让他把话说满,说死!说得越满,摔得越重!”
……
台上,季白仿佛完全没看到台下的脸色,也没听见细碎的议论。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全场。
那道目光从那些愤怒的、不满的、羞愧的、激动的面孔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宴会厅最远处那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万里长城,从山海关一路蜿蜒向西,消失在群山之间。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在那个世界读过的那些诗词文章。
想起那些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消失了的名字,李白、杜甫、苏轼、梁启超。
想起那些在这个世界里从未存在过的声音。
季白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沉得像一口钟,稳稳地悬在所有人头顶: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
第74章 把天捅破了!
“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轰——!
一句话如煌煌天鼓撞碎死寂,震得宴会厅水晶吊灯嗡鸣作响,余音顺着音响滚过每一寸角落。
方才暗流汹涌的会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暗黑会议室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人手指僵在回车键上方,嘴巴微微张着,烟灰烧到了指尖他都没察觉。
他旁边的年轻手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了句“老大,你手……”,他猛地甩了一下手,烟蒂飞出去落在键盘上,烫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可他顾不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里映着那个穿校服的少年。
他干了十几年水军,什么话术没见过,什么节奏不会带?
可此刻他忽然发现,那些准备好的文案,那些“目无尊长”“狂妄自大”的帽子,在这个少年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
因为人家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更没把周院士那套辈分说教当回事。
直播间的弹幕,再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前面那些老少之辩,哪里是意气用事的骂战?哪里是冲动的口舌之争?
根本不是。
季白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跟谁掰扯辈分高低、争一时长短。
他铺了整整一篇的底色,藏了一路的锋芒,只为托出这一句:
少年的担当!
直播间里,网友彻底疯了。
“我靠!季白要干什么!”
“他不是在无脑喷!”
“鸡皮疙瘩从头顶炸到脚后跟!我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妈的鼻子突然酸了,他才十八岁,他站在世界舞台上说责任在我少年……”
“完了完了,我预感今天这一段,要写进教科书里!”
……
全国各大中学的观看现场,彻底炸了锅。
方才还在为怼得解气而拍桌叫好的学生们,此刻胸腔里的热血彻底被点燃,浑身发麻。
抚城九十九中的阶梯教室里,有男生狠狠捶了下桌子,嗓子都喊劈了:
“我靠!太豪了!这一句话,当干一瓶AD钙奶!”
“故今日之责任,全在我少年!”
旁边的同学没笑,因为他也站起来了。
整个教室的人陆陆续续都站起来了,没人组织,没人喊口令,就是本能地站起来了。
最后一排,一个平时最皮的男生把校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红着眼眶盯着屏幕,嘴唇一直在抖。
他同桌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眶里有东西在打转,没敢说话,只是也把自己的校服拉链拉到了下巴。
沈城二中,几个原本偷偷摸鱼的男生猛地坐直,眼里亮得吓人:
“这才叫发言啊!比那些陈词滥调的大道理强一万倍!”
他们旁边的女生已经开始鼓掌了,掌声从后排慢慢往前蔓延,像是水从边缘漫向中心。
人大附中的阶梯教室里,一个一直低头刷题的学霸慢慢合上了练习册,把笔帽盖上,放在桌角,然后抬起头,专注地盯着屏幕。
他旁边的同学小声说:“你不刷题了?”
他没回头,说了一句:“这道题比任何高考题都重要。”
没人再觉得无聊,没人再想着离场。
所有少年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屏幕上那个身影上,胸腔里像揣了团野火,烧得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那些课本上学过的“家国情怀”“少年担当”,在这一刻,忽然不再只是四个字的填空题答案,而是从胸腔里真实地、滚烫地涌动出来。
全场屏息之中,台上的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声线陡然拔高。
终于喊出了那句镇压万古的名言: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石破天惊!
整个宴会厅里,所有人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王院士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他竟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台上的少年,嘴唇微微颤动。
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一段话麻痹了!
周院士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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