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旧事 第210章

作者:萌俊

“还是搞定徐天保吧。”楚伟南道:“没有比这更一劳永逸的办法了,而且海盗已经是个夕阳产业,剿灭了徐天保之后,剩下的海盗也撑不了多少年,早点安心更好。”

何定贤点点头:“知道了,老豆。”

……

“何生,两天前有一艘泰国开向南洋的货船给人劫了,上面是一批十五吨的面粉。”蒋天养在南洋打来电话,何定贤闻言不怒反喜,笑道:“所以,天保贼的位置找到了?”

“天保贼的水寨藏在南沙群岛之中,在沿涂暗礁上设有多个观察哨,但主寨已经定位在美济岛。”蒋天养叼着支烟,语气兴奋。

何定贤先是一愣,又失笑道:“南沙群岛果然自古以来是我国的领土,不仅生活着华人渔民,还生活着中华海盗,妈的,这么好的位置,不去劫菲律宾的船货,劫我们华商的船?”

蒋天养讥讽的道:“海盗可不是什么好人,穷凶极恶,距离菲律宾越近,越不敢动菲律宾的货船。当然,菲律宾那群穷鬼也没什么好货,还是劫华商赚的多啊!”

“这倒也是。”何定贤点头认同,又追问道:“徐天保在岸上的老窝能找出来吗?”

第321章 百日大宴

蒋天养沉声道:“何生,徐天保的老窝已经找到了,但是能不能抓到他得碰运气。”

“他很少出现在老窝?”何定贤出声问道。

蒋天养道:“除了逢年过节要同家人团聚之外,一般都在岛上带领盗匪犯案,而且他有六房太太,用老婆小孩当人质,效果恐怕很差。不过他抢了一批白粉回去,而南洋的白粉拆家我都认识,他只要想出货,我一定能收到消息。”

何定贤点点头:“那就要换一个方式了?最好能在岸上把徐天保抓到,让天保贼群龙无首,否则水寨没那么好打。”

蒋天养心中有数:“知道了,何生。”

“有没有空来港岛饮杯茶?”何定贤道:“下周在潮福酒楼摆酒,请了很多兄弟,你在南洋也很久没有回来探望家人了吧?”

蒋天养心中一阵悸动,但还是按捺下心思,出声道:“何生,等到南洋的事情办完,我再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天保贼的行动隐秘,一旦放松监控,机会很可能就会从手底下溜走了”

何定贤心里为蒋天养的素质大为赞叹,看来蒋氏兄弟才是真正的龙虎兄弟啊,有做大事的潜质。

他当即朗声笑道:“哈哈哈,好,等你从南洋回来,我替你接风洗尘,请你好好开心开心。”

“多谢何生。”

蒋天养挂断电话。

八天后。

潮福酒楼。

何定贤身穿白色长衫,打着发蜡,一身装扮十分精神,站在酒楼门口拱手接客:“泰哥,欢迎欢迎!”

“阿贤。”

“恭喜你啊。”

霍官泰身穿西装,笑眼眯眯。

何定贤笑着将他引入大厅:“泰哥,找个位置随便坐。”

霍官泰昂首大步走到主桌旁,让下属取出一个木匣,将木匣打开露出一副长命锁,朝着守在小孩身边的楚韵楠道:“楚小姐,小宝宝很可爱,一点小心意,祝宝宝永远健康,快乐一生呀。”

楚韵楠穿着一身红裙,扎着马尾辫,化了淡妆,闻言笑道:“多谢霍生。”

“小北鼻!”

霍官泰满脸喜欢,用手指轻轻带了一下孩子的鼻尖,跟坏叔叔一样调戏完小孩,便面带笑意的在与楚伟南,王老吉,许艾周等人打过招呼,来到左侧的一张桌子坐坐饮茶。

同桌的则是邱德更、邹怀文、郑裕同,包钰刚等人。

今天是何建华的百日宴。

但小孩宴会的主角往往是大人,不管收了多少礼金,将来小孩都是见不着的。此时,何建华正在奶妈的怀里呼呼大睡,一位帮工则上前收起霍生送的礼物,摆在大厅一张铺着红布的圆桌上。

这时圆桌上边已经放着大大小小,几十件礼物,其中以金锁,金牌为主,尤以一匹赛马最为贵重,价值超过二十万港币,取名为“平安健康”,明天起,只要再雇一个骑师就能参加比赛,而何建华将成为全港最年轻的“马主”,不得不说,一百天的马岁也算是创纪录了。

可惜这匹马没有带到现场,包在红包里只是一张马证。

至于金锁、金牌等物市值也都在七八万上下,当中不乏十几万的,多为潮汕商会的前辈,何家的商业伙伴所赠。这些人没必要赠送太贵的礼物,而用木匣等物盛放金饰,则是酒宴上的一种潜规则。

因为,这样可以避免掂出金饰的重量,照顾其他宾客颜面,毕竟黄金的延展性极佳,十几克都可以打一大面金牌,谁知道里面是空心实心的啊?

猪油仔则坐在大厅右侧的一张桌子上,提着毛笔,将宾客赠送的礼物,红包数额一一写下,并且依照宾客自己的要求,选择是否唱名。有时候唱名是一种对宾客的尊重,有时候又是攀比无礼,只能以宾客的感受为重。

今天这场酒宴除了何定贤的同僚、兄弟之外,也有楚韵楠、楚伟南的朋友、亲戚。

“坚sir。”

何定贤见到长官到场,热情的迎上前去,握住长官的手,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坚宝宁笑道:“何sir,恭喜啊,我作为警队职员,没什么好送的,除了一个红包之外,只能送上一张英联邦的永居证了。我知道你不需要这种东西,但是小孩去联邦留学,旅游会方便很多。”

如今英联邦对华人永居的条件十分苛刻,一张绿卡价值不菲。

何定贤知道坚宝宁确实不方便封大礼,用一张绿卡作礼品很有心,当即忙道:“多谢坚sir,费心了。”

“哈哈,一点心意。”坚宝宁见到街边陆陆续续又停了几辆车,便笑着道:“你先招待客人,不用特意跟我多聊。”

“海伯,请坚sir进去。”

楚府的管家立即上前,和和气气的道:“坚sir,请跟我来。”

“嗯。”

坚宝宁微微颔首,便在海伯的带领下来到左侧第一张客席,即警队人马的主宾桌主位,可谓是礼遇有加。他的身份也引来诸多商会老板的侧目,等会免不得有人上前敬酒攀交情。

以何定贤如今的江湖地位,给长房长子办百岁宴,注定是一件轰动江湖的大事。虽然消息没有见报,但警界上下,华资老板,江湖大佬们都多有耳闻。

甚至有人以能否参加,座次排序,辨别一个人的江湖地位。

随后,伊辅、葛白、歌顿、昆先等警队鬼佬长官陆续到场。这些人的礼物价值不菲,但没有太过分,作为公职人员面对社会各界还是需要注意影响的。

而这些鬼佬上司们自然坐在一桌,又开始交流感情,期间有新记、义群、潮义勇、和记的坐馆莅临,但江湖大佬在这次场合中只配坐在右侧的尾席。

可悲的是,只给他们摆了一张桌子,连多设一张都没有。

也就是说社团大佬不管混得多好,位置都是定死的,够实力才有资格来。

加桌是不可能的!

足以证明江湖社团的地位之低,但在诸位大老板、长官面前,江湖人能有一席之地又怎算苛待?大佬们互相寒暄,但轻易不敢离开酒桌,想来也有自知之明。

何sir为了能够招待好宾客,不仅包下整座酒楼,做了陈设,还特意请了一个顶尖的西餐团队,以及港岛多位大厨,食材有澳洲空运的,也有码头早上送来的鲜货,光港币就花了二十几万,真是隆重至极。

每一张桌子,每一个位置都有讲究。

不是说加就加的。

他不在意,客人们都会在意……而这次孩子的百日宴,想低调,想简单都不行!因为,他很久没有正式宴请过身边的利益团队,最近两年形势又变幻的太多,正需要一场正式的宴请,让身边各方朋友碰一个面,展现一下政治势力,极大的能够促进团结。而且最近又要参加商会的竞选,需要摆摆排场,亮亮肌肉。

这算是一场具有政治意义的酒席,孩子百日无非是个理由,众人关注的焦点可不在于孩子。因为小孩是没有面子,唯有大人才有面子!

这时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出现在酒楼门口,上前递上一个红包,出声道:“何生,场面好热闹,港岛的华人精英都已在酒楼里吧?等会可要带我好好见一见。”

“林先生。”

何定贤握住林有福的手,拍拍他肩,兴奋的道:“没想到,你能抽时间过港岛一趟,多谢多谢。”

“本来马主席想亲自来,但有些事情脱不开身,只能委托我过来祝贺了。”林有福道:“我是代表整个南洋华人劳工阵线的同胞,来祝贺何sir的喜事。”

“太感谢了。”

何定贤出声道:“下回我一定去南洋,好好找林生和马主席多饮两杯。”

“说好了啊!”林有福推推眼镜,凑到他耳边,忽然道:“何生,红旗帮替你联系好了,要用的时候打个电话便行。”

“多谢!”何定贤这一声感谢十分郑重,松开他的手便让海伯亲自带上桌。林有福的出现也立即引来许多商会老板的瞩目,如方溯泉、楚伟南、李冠春、罗文锦等人,可是很了解南洋方面的政治人物,有几人对视一眼,神色稍有变化,看来广府商会、五邑商会、东莞商会对于何sir的认知还是有些偏差。

“贤哥!”

雷洛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挽着老婆阿霞,气质很帅。

只见他大步来到酒楼门口,举起手打招呼道:“我给阿华带了一点小礼物,祝小侄子福气滚滚,财源滚滚,平安健康!”

何定贤看他身后跟着四个便衣探员,每个探员端着一角,上面是个大号的玻璃柜,柜子里摆着一只一尺高,三尺长的大金猪。

“阿洛,要不要这么夸张?搞个这么大的金猪来做烤乳猪啊?”何定贤打量一眼金猪,真觉得与小乳猪是一比一的尺寸,而雷洛却甩甩手,得意的道:“一点点小心意,不要客气。”

“是不是实心的啊?”何sir锤了雷sir肩膀一下,雷洛却避而不谈,笑着道:“定制的!”

猪油仔让人把大金猪搬进酒楼,立即就吸引来众多宾客的目光,许多人暗暗咋舌不已。这只猪看大小成色便知道价值超过百万港币,但凡少一点点,金猪已经瘪下去了。

同时,猪油仔一边提笔写着礼单,一边适时的唱名道:“九龙区总探长雷龙先生,送大金猪一只,祝何少爷福气滚滚,平安喜乐!”

门口。

何定贤则压低声音,私下里与雷洛说道:“阿洛,搞什么,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等会其他警队的兄弟们怎么办?”

雷洛道:“正因为是警队兄弟才要送的贵重一些,你升级警司之后,帮兄弟擢升调动,一直没有摆酒席收钱,兄弟们心里怎么安心?今天我都是收了力度,等会看吧,那些人恨不得把银行都搬过来送你。”

何定贤心知华人警队的浮夸攀比马上就要开始。

拦都拦不住!

“你带阿霞进去坐吧,海伯会给你安排位置。”何定贤知晓以警队华人的风气传统,让手下不给他送钱,比如让手下去跳海。在这场没有利益争夺的酒宴上,关系越远,越想拉关系的人,会送的越贵重。

雷洛前脚刚离开,后脚钱伟善怀里揣着一尊大金佛,大摇大摆,十分自信的进门了。

第322章 金行、龙椅

何定贤打量着钱伟善手中的金佛,出声道:“阿善,你又搞什么呀?”

“贤哥,当作反黑组伙计的一点心意。”钱伟善把金佛递给帮工,出声道:“特意为何少打的一尊金佛,找宝莲禅寺的大师开过光,保佑何少平平安安,消灾解难,功德无量呀!”

这尊金佛体型不大,是个大肚弥勒,但镶嵌着琉璃宝石,造型十分漂亮。抱在怀里大小刚刚好,而且帮工接来明显双手一沉,是尊实心的纯金佛像。

“有心了。”

“阿善!”

以黄金的克重算,金佛明显是比不过金猪的,但金佛不仅工艺更好,造型漂亮,更有大师开光,已经算得上是一件艺术品,价格不能单纯用金价来衡量。

何定贤拍了拍钱伟善的肩膀,钱伟善却笑着道:“大佬,你开心就好,哈哈哈。”

“请钱sir进去坐。”

何定贤吩咐一声,让马仔带人进去。

随后,曾少珂、蔡兆光、霍家俊、大基、董成为、钟德伟……一个接一个的华人警官登场,送上的礼物都价值不菲,其中以金饰为主,还有古董字画。

这时总署反贪室总督察陈立到场。

“阿贤。”

“喜得贵子,开枝散叶啦。”陈立穿着一套马褂,独自来到酒楼门口,猪油仔,海伯等人都出来迎接,鞠躬说道:“陈sir。”

“师父。”

何定贤笑着道:“今天你怎么两手空空就来了?”

“仗着辈份不交钱啊!”

陈立摇摇头,指着他道:“你呀,雁过都要拔毛,我一个老骨头打打工,赚点退休金而已,连我的主意都要打啊?”

“你的徒孙在里面等着呢,要是不掏一点好东西出来,小心尿你脸上。”何定贤才不与他客气,陈立大笑着让下属将一尊翡翠观音奉上,出声道:“怎么样?”

“大手笔!”

何定贤竖起大拇指,惊叹道:“师父豪气啊!”

这尊翡翠观音是个摆件,大小足矣放进神龛,上香供起来,与钱伟善的金佛可以凑成一张供桌。

陈立得意的道:“这尊观音虽然不是什么古董,但却是我托人在缅甸搞来的顶级货,一整块帝王绿翡翠雕的,有道是观音送才,祝华仔长大了才华横溢,事情顺利。”

何定贤欣赏了翡翠观音一阵,看起来很是喜欢,嘴上却说道:“原来是帝王绿,难怪看起来同玻璃瓶打的一样。”

“放屁!”

陈立自信道:“玻璃瓶能打出这水头,这光彩?”

“师父进去坐吧。”

何定贤让人带陈立前往主桌,猪油仔写完礼单,朗声喊道:“反贪室总督察陈立,送翡翠观音一尊!”

正巧手下抱着翡翠观音进入大厅,许多人的目光齐刷刷转来,旋即露出惊叹的表情。黄金有价玉无价,翡翠观音几千块,几十万都能买到,但眼前这一尊靓瞎人眼,不仅是港币的问题,还得有一定的缘分,看来陈立也是费了很多心。

马仔都不敢把翡翠观音放得太偏,更不能把观音放在地上,只得在礼桌上搬下一对占位置的古董花瓶,再把翡翠观音给放在圆桌中间。而送花瓶的宾客除了砸吧两下嘴之外,还能有什么想法呢?

这时礼桌已经堆满大小各种礼物,当中以黄金为最多,金灿灿的十分耀眼,许多礼物都装不下,只能移到桌脚旁,堆成山。

猪油仔见到大佬迎宾劳累,嗓子都干了,连忙端来一杯水道:“贤哥,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