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争霸:泰伦帝国 第428章

  “他们来了,准备EMP武器。”奥古斯都朝着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

  奥古斯都几乎从未有过这样的一种感觉,好像星灵圣堂武士是无穷无尽的,怎么杀都杀不完。

  算起来,他们才是真正的艾尔虫群罢。

  这儿的狂热者也许有五百个,也许是一千个,他们加起来,抵得上千军万马。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敌人正在赶来,要不了多久,这个原本称不上多么狭小的通道里就会挤满混合体和精英异虫。

  这儿的高阶圣堂武士会比帝国的陆战队员还多。

  一排排狂热者手握太阳能战斧或是灵能之刃,顶着枪林弹雨冲了过来,地面上铺满了钢铁与血肉的碎屑,他们行走间就好像是踩在湿漉漉的烂泥上。

  他们都身披太阳般华丽的金色战甲,头戴刻满玄奥符号的黄金面具,面具顶部代表着阿基里和萨加斯部族的徽记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以坚定不移的、不可阻挡的气势前进。金光闪闪,壮观而辉煌,仿佛逆转光阴,从时间的坟冢里,从一千年前走来的战士。

  可以想见,在遥远的过去,在远比泰伦帝国更久远的年代,这些圣堂武士便是以这样的姿态为星灵帝国冲锋陷阵的,既不可阻挡,也不可战胜。

  如今,正与塔萨达尔一样,他们身上原本象征纯净的蓝色灵能光芒都已经被危险的红色所取代,与塔达林星灵一般无二。

  他们已是最后的卡拉信徒,最虔诚的朝圣者。

  奥古斯都的战士们不得不向这些勇敢无畏星灵战士开火,哪怕人类们甚至比对方更确信,他们不值得以这样的方式死在这样的战场上。

  这是一幕恐怖的画面,如果慢放许多倍,奥古斯都甚至能够见到穿甲弹和火箭助推榴弹在等离子护盾上激起水面波纹般的涟漪。那就好像是密集的雨水落在玻璃窗上后又迸溅开来的场景,任凭雨势再如何迅猛都无济于事。

  但EMP武器随后派上了用场,奥古斯都看到那些圣堂武士身上的护盾像是被一阵风卷起的泡沫那样被剥离了,炙热的雨点和爆炸紧随而至。

  一连串炫目的火舌就吞噬了最前面的几名狂热者,接着他们就被强大的冲击力推了出去,翻滚着化作一道红色的光芒,就仿佛是阳光下的冰块那般融化了。

  即便如此,这些狂热者也吸收了相当一部分的火力,也至于其后的星灵战士能够在护盾暂时失效的情况下赶上来。他们的能量冲锋速度极快,几个念头的时间就能拉近自己与敌人之间的距离,毫不留情地大开杀戒。

  当奥古斯都意识到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减少时,他甚至都能够看到他们神经束上流动的光芒。

  任何一支由狂热者组成的部队都是令人生畏的,是星灵军队中无可置疑的中坚力量,就像哪里有陆战队员,哪里就有泰伦帝国的武力威慑一样。

  即使是最胆大妄为的帝国军人也不敢让这些可怕的战士走到距离自己两步以内的位置,这在任何情况下都意味着他们已经死了。

  灵能之刃能够切开任何密度的物质,像是光穿过透明的玻璃那样不费吹灰之力。人类的动力装甲被设计来不是用来抵御这样的武器的,脆弱得像是纸。

  但这是一段单向通道,而且他们几乎已经退无可退,在这样的地形之中,两名狂热者就能轻松料理半个帝国陆战队排。

  一团团移动的黑影在此刻现身,黑暗圣堂武士们挥舞着曲光战刃拦住了狂热者的利刃。一时间,这转变为一场短兵相接的乱战,场面很快就混乱起来。

  这些星灵也许已经疯了,但他们一定会清楚地记得该怎么杀人,不像是糊涂的样子。

  一名狂热者杀死了一名陆战队员,他在呼啸的子弹中近身,第一刀开膛破肚,第二刀从头盔的顶部捅了进去,然后他转身干掉了下一个人,十几秒钟后身边就不剩下活人了。

  他很快就锁定了下一个目标,但随即就被皇家卫队的一名堡垒卫士掀翻在地。

  两架恶蝠机甲捉住了一个只剩下三条腿的龙骑士,上前把它架在凝固汽油弹喷射器之间,烤成了一锅冒泡的蓝色热汤。

  如果圣堂武士也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奥古斯都或许已经听到了,但他根本分不清那是来自于灵能层面的尖叫,还是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的。

  还是不去分清楚为好。

  战斗就发生自咫尺之间,人类士兵不必想这些敌人曾经是自己的盟友,哪怕是用牙齿也要干掉他们,而星灵一定恨不得能生出尖牙利齿来。

  有个高阶圣堂武士刚露头就被幽灵特工狙杀,但竟然在此死前以惊人的灵能直觉反戈一击,用链式反馈引爆了那名帝国幽灵的灵能,让他死于自身力量的反噬。

  人类能想到的所有死法中,很少能有比这更悲惨的。

  四下都是敌人,只是目前为止拼命也要保护皇帝的人就跟想要干掉他的人一样多。

  没一会儿,奥古斯都的面前就堆满了自己人和敌人的尸体。

  奥古斯都来不及去细想,恐怕这一战过后,今天曾经在这里大战过一场的人类和星灵战士都很难再心平气和地站在一起说话了,即便他们心里清楚那都不是对方的错。

  就是帝国宣称星灵是受到腐化才会对曾经的盟友动手的,那些家园已经被星灵夷为平地的平民也不会相信。

  就像很多曾经参与过星灵内战的克哈革命军士兵至今仍然无法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一样,他们分得清好坏,但一样憎恨星灵。

  这时候,不断有狂热者试图靠近奥古斯都,但没能越过他身边的皇家卫队。泰凯斯像公牛咆哮着不停开火,简直让人怀疑他的子弹都是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诺娃开枪打死了一名被榴弹击伤的狂热者,接着她抽出两把蓝色单分子光刃跟另一位狂热者对砍起来。那架势完全是一副顶级剑术大师的风范,这既需要与之匹敌的技巧,力量也不可或缺。

  你不会想搭讪这样的女幽灵的。

  奥古斯都用眼睛余光看向仍在激战的战场中心。只见阿塔尼斯和阿拉纳克竟然一起对付塔萨达尔,并且在极短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的生疏配合就变得合拍起来,仿佛已经彼此并肩作战几百年一样。

  但与游刃有余的塔萨达尔相比,他们也显得狼狈不已。

  嘭的一声,塔兰达尔像个被抽打的陀螺那样飞了出去,沿途还撞翻了几名狂热者。阿拉纳克也被强大的虚空能量拍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有阿塔尼斯的情况稍好一点,但也没从塔萨达尔的手里讨到任何的好处。

  又仿佛是一眨眼的时间,阿塔尼斯就被塔萨达尔抓着下巴提了起来。

  只要塔萨达尔一用力,他立即就能杀死阿塔尼斯。

  奥古斯都的心跳也停了半拍,但塔萨达尔并没有那么做,刹那间,某种令人敬佩的力量令他暂时摆脱了埃蒙的控制,血红色的双眼重归清明的蓝色。

  多了不起,这位伟大的星灵英雄有着怎样令人敬佩的坚韧意志。他正直面黑暗之神的怒火,并与之对抗。

  塔萨达尔仍能暂时控制自己,或者说,至少他竟然能勉强与埃蒙的意志进行对抗。

  “阿塔尼斯。”塔萨达尔放下阿塔尼斯,声音听起来很痛苦,但那样的痛苦没有一分是为自己而留的:

  “动手!”

  “我不能!”阿塔尼斯有时候会显得缺乏自信,但他这一刻深信自己是正确的。

  塔萨达尔不该倒在黎明之前。

  反应最快的就是阿拉纳克,他本就没打算停手。

  即便在内心里,阿拉纳克已经认可了塔萨达尔的实力,但就是有交情,他一样不会手软。

  但下一刻塔萨达尔的眼中就重新燃起血色的火焰,这一次他将阿拉纳克拍在了墙上,摁进了几英尺深的墙体之中。

  显然,黑暗之神正望向这里。

  “何必罔顾真相......”埃蒙自觉大局尽在掌控之中,出言嘲讽。但每当他想要控制塔萨达尔的身体时,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意志正在与自己对抗,这竟令他感到惊讶,甚至是一丝不安。

  “宇宙的灭亡早已定论,你们是与大势所趋对抗。”

  忽然之间,不仅是塔萨达尔,所有的圣堂武士都开始哀嚎起来,一股股红色的灵能波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他们的神经束末端抽出,汇向神殿的中心。

  “那个该死的神器终于奏效了。”泰凯斯喜出望外。

第746章 无缝切换新星冲击模式

  萨尔纳加神器释放出一道闪耀着蓝色弧光的球状冲击波,后者的速度逐秒递增,刚穿过神殿的墙壁,接着就横扫全球,直达地月空间和系外小行星带。

  流萤般的红光从千万个星灵的神经束中剥离,由此带来的无尽痛楚令他们都不由得哀嚎恸哭,仿佛被神器抽出来的不是埃蒙的意识,而是一副副血淋淋的脊骨。

  奥古斯都切身感受到了塔萨达尔与他手下圣堂武士的痛楚,眼下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星灵们撕心裂肺的精神咆哮几乎要把这位泰伦帝国皇帝吼得灵魂出窍,相比之下一整打正在呱噪的尖叫鸡都安静得像是睡死过去的猪。

  趁星灵们痛苦哀嚎的时候,帝国士兵得以腾出手来对付通道内的异虫。

  这儿有不少异虫,但在神器启动的时候它们也像星灵们那样陷入了混乱中,只是遵循本能互相攻击。

  埃蒙的意志已被短暂地束缚在萨尔纳加神器之中,因此他便同时从卡拉和主宰的母巢心智中消失了,显然就连那些脑虫和虫母们现在也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的娘啊!”泰凯斯脸上所有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表情扭曲得就好像痔疮发作:“下次办派对,记得千万别让那些该死的星灵唱歌。”

  “你说得对......真他娘的是灵魂歌手。”奥古斯都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已经鼓了起来。

  老实说这样的事儿奥古斯都已经见过太多了,跟星灵打交道就得忍受他们过于强大的灵能和精神力量的折磨。

  关掉动力装甲的声音收集器或者是堵住耳朵都是没用的,你既能从星灵的战吼中感受到他们的愤怒,也能从一声精神上的抽泣中领会无限的悲伤。这是胜过语音和文字的情感表达。

  只有卡拉能够容纳艾尔星灵如此强大的感情,甚至称得上是一个种族“灵魂”的集合,但这样的东西以后或许都不会再有了。

  星灵们很快就平静下来,而塔萨达尔是最先清醒过来的那一个。

  奥古斯都一见到塔萨达尔那燃烧着灵能烈焰的璀璨双眼由红转蓝,便朝他走去。

  塔萨达尔仍然站在那儿,全身上下的铠甲都仿佛是用等重的黄金打造的,天鹅绒蓝的长袍一直垂至腿部的胫甲处,宝冠般的仪式面甲笼罩在一片闪耀的流光中。奥古斯都看到一副巨大的灵能增幅器在塔萨达尔的身后升起,仿若光辉灿烂的日冕。

  奥古斯都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张形容枯槁的面庞来,但塔萨达尔的状况比他想的要好得多。

  尽管如此,塔萨达尔看上去还是要比他的实际年龄老的多,脸上多出了许多像皱纹一样的褶皱。就星灵而言,他才不到四百岁。

  “塔萨达尔,我的兄弟。”奥古斯都说:“你饱受折磨!”

  “塔萨达尔,快切断你与卡拉的连接。”阿塔尼斯比奥古斯都着急得多,他也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塔萨达尔,但时间紧迫,谁都不知道萨尔纳加神器究竟能困住埃蒙多久。

  “圣堂武士们,你们必须斩断神经束,摆脱埃蒙的控制!”他又环顾四周,强调说:“否则就来不及了。”

  阿塔尼斯说的正是奥古斯都要说的话。

  “阿塔尼斯说的很对,神器只能暂时地束缚住埃蒙的意志。我的工程师也不知道神器能起效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只是几秒钟,总之你得尽快做决定......”奥古斯都对塔萨达尔说:“在埃蒙重新占据卡拉,再次奴役神之长子以前。”

  但就像是阿塔尼斯被迫要切断神经束时那样,圣堂武士们都犹豫不决。就像之前说的那样,神经束是星灵与生俱来的器官,割下神经束等同于割下耳朵和鼻子,最重要的是这将永远地自绝于卡拉。

  意外失去神经束的艾尔星灵,总是忧郁而死,就像患上抑郁症而自残的人。自出生就活在卡拉中的星灵,是忍受不了孤独的。

  神之长子们说死后他们的灵魂将在卡拉中重聚,由此卡拉也等同于真实存在的天堂。

  正在这时,不祥的血红色闪电穿透墙院,埃蒙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仿佛来自于无穷高的天空:

  “谎言!”

  这声音仿佛能够穿透灵魂,再一次让星灵们哀嚎起来。

  “我的意志,无可违逆!”

  “你提醒了我,埃蒙,而谎言永远不会成真!”或许是听到了奥古斯都所说的话,塔萨达尔终于从从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中惊醒,但等他真正醒来时,过去英明睿智的执行官就又回来了:“同胞们,圣堂武士们,我在卡拉中呼唤你们,于是你们也拥有我的灵魂。”

  这是一句古语。

  埃蒙只是暂时地离开了卡拉,而卡拉此刻依然存在,黄金舰队的舰队频道也畅通无阻,因此所有的星灵在此时此刻都能够听到塔萨达尔所说的话。

  塔萨达尔知道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发表长篇大论,那样则正中埃蒙下怀。但只要与他一样曾遭受过埃蒙奴役的,就知道曾经纯净神圣的卡拉已不再是他们灵魂的港湾。

  黑暗之神统治卡拉的那些日子里,无尽的愤怒与恨意都有如精神之海中的漩涡般撕扯着他们的灵魂,每一秒钟都比一百年更加难熬。

  不必塔萨达尔费尽心力地陈清利害,他们也清楚的明白继续留在卡拉中意味着什么。

  恰如断尾求生,壮士断腕,他们一族不可能从卡拉中消失,除非神经束被斩断。

  “神之长子!”塔萨达尔说到:“立即斩断神经束,切断与卡拉的连接!即使失去了卡拉,我们也并非一无所有。没有卡拉,我们还有彼此。”

  “为了亚顿!为了艾尔!”

  奥古斯都随即看到塔萨达尔伸手摸到脑后,一手攥紧捆扎在一起的神经束,另一只手点燃灵能之刃,干脆利落地斩断了它。

  中间奥古斯都都没有听到塔萨达尔的哀嚎,连一声喘息和呻吟也没有。显然,塔萨达尔对此已经早有觉悟。

  一瞬间,所有的艾尔星灵都意识到塔萨达尔忽然从卡拉中消失了,像是夜空中的明星骤然坠入深邃的黑暗中。

  塔萨达尔在卡莱和圣堂武士阶层中都有着极高的威望,如今达拉姆星灵的诗歌这样讲述他:伟大而高尚的塔萨达尔,英雄的塔萨达尔,荣耀加身的塔萨达尔。他被尊称为圣堂武士的救世主,暮光弥赛亚,亚顿再世,是一位活着的传奇。

  这是一个信号,塔萨达尔周围的圣堂武士纷纷悲伤地握紧自己的神经束,在一声声凄厉的哀嚎中切断了它们,场面顿时混乱无比。

  那绝望的模样,让奥古斯都想到医疗站中那些得知自己必须在留着双腿还是留着一条命间做出选择的士兵,通常留给他们做出决定的时间都不会太长。

  这时候,周围还有几名圣堂武士犹犹豫豫,迟迟没有动手切除神经束。对于他们而言,卡拉是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卡拉连接着我们的思想和忠贞。”一位身披金甲的圣堂武士这样说:“舍弃卡拉,就是舍弃荣誉和信仰。”

  “亚顿和诸神知道,我们情愿怀着勇气去死。”

  奥古斯都认出他是勒瑞达(Leredar),是尤尔兰的部下,而他和他的奥力加同族一样品格高尚。

  于是,奥古斯都对他说:“我认为,背负着耻辱活下去比死去更需要勇气。”

  “我那些战死在艾尔的战士们,他们比谁都想要活下去,就那么活到二十岁四十岁一百岁。对他们来说,生活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如果你再让埃蒙控制了。”他最后说:“我们就杀了你。”

  那位叫勒瑞达的圣堂武士感受到奥古斯都心中的悲伤,顿时感到一阵羞愧。神之长子一族像尊敬塔萨达尔一样尊敬奥古斯都,在人类之中能得此殊荣的只有奥古斯都一个。

  如果就连塔萨达尔都能承认自己从一个人类身上学到的东西远比自己给予对方的更多,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傲慢无礼,眼高于天。

  “你得留着这条命替我们杀敌,否则你就是没卵子的懦夫。”泰凯斯跟在奥古斯都的后面,说:“泰伦人的血快要流干了,凯莫瑞安人和尤摩扬人也是。”

  “埃蒙,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寡妇制造者。”

  “就连这种小事都要我来帮你们吗?圣堂武士。”高阶领主阿拉纳克从另一边走来,如此宣布着,他优雅地扬了扬手中的背弃之刃,模样活像是斗胜了的公鸡。

  自阿拉纳克把自己从墙体中抠出去,就一直在暗中观察。

  阿拉纳克此言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勒瑞达等圣堂武士怒吼着,一个接着一个地斩断神经束。不止是这里,艾尔的其他地方和黄金舰队中也正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短短的时间里,如此之多的星灵脱离了卡拉,由此带来的震动正如他们的祖先当年脱离虚空连入卡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