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从双职业开始 第348章

  “什——?”

  面对乔恩下达的逐客令,织命者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未及开口,她脸上便露出一丝惊讶,旋即整张脸陡然凝聚。

  接着,构成这张脸庞的血肉如同风化的沙砾,从边缘开始崩解,连带着作为基底的,阿莉西亚的血肉都彻底干枯。

  那最后的残余被高空的风一卷,便消散无踪。

  而乔恩的手中则出现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色宝石。

  它质地纯净,内里仿佛封存着浓缩的液态火焰,像是最上等的鸽血石,在残余的圣辉映照下,折射出耀眼而妖异的红光——这便是一位进阶级强者浑身血肉的最后残留。

  直到此时,一直警戒在侧的萨顿才收敛声势,踏着翻滚的雷云靠了过来。

  “小子,这个叫织命者的...我好像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

  他盯着乔恩掌心那枚红宝石,粗犷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很多年前,我满大陆寻找稀有矿石时,在亚德林法师联邦那边混过一阵子,那时候就听过这个人,他不属于任何官方学派,但据说在血肉重构、延长寿命这些...嗯,不太受正经法师待见的领域,有着匪夷所思的造诣。”

  “不过也正因如此,不少凡人权贵都试图巴结讨好他,这让他的影响力扩散到了相当可观的程度。”

  “嗯,我从其他渠道也听过他的名字。”

  乔恩合拢手掌,将那枚温热的血色宝石攥入掌心。

  “【织命者】卡莱尔·维瑟...法师联邦暗面颇具盛名的一位‘大师’。”

  他回答着老矮人的话,思绪却飘回了“曾经”在法师联邦冒险时的见闻。

  织命者嘛,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光知道,甚至还很熟。

  或者说,基本没有玩家不认识这位血肉学派的大拿——因为他是少有的能帮玩家【洗点】的存在。

  是的,只要给钱,他就能帮你调整力量、体质、敏捷这三项属性的分配。

  虽然不是完全从头开始加点,但对于喜欢探索各种技能流派、作战风格的玩家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而对乔恩来说,卡莱尔·维瑟除了是洗点NPC以外,还是血肉学派的高阶技艺导师。

  他副职业列表里的那些血肉技艺有不少都是从对方那里学来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其实他和这位织命者早有“师徒之谊”,只是对方不知道而已。

  “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血眼会的执政官...”

  乔恩想着刚才织命者说的那些话,眼睛微微眯起。

  正如绝大多数对玩家有作用的NPC一样,织命者混得相当滋润,在亚德林联邦本就崇高的地位在玩家出现后更上层楼。

  等到他穿越之前,这家伙已经在着手竞选法师联邦【至高议员】的席位——这可是唯有握有【学派】的升华级强者才有资格参与的角逐。

  其实力之强、势力之广可见一斑!

  虽然他清楚对方的性格和做事习惯,但和这样的家伙对上,说没压力是假的。

  见乔恩面色凝重,萨顿还以为他是担心对方来找麻烦,当即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你小子也别太有压力,这人虽然影响力不小,但还管不到我们这儿。”

  “而且他刚才不是说了?他在血眼会只是挂名,算不得什么紧密的盟友关系,我们与血眼会作对,他插手的概率不大——”

  “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乔恩收回发散的思绪,点了点头。

  “但说到底,他在这里建立的血肉实验室终归是被我们捣毁的,有这个前提在,就算他不会亲自前来找我们麻烦,恐怕也少不了派人给我们添堵,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但萨顿却显得毫不在意,猛地一挥手,神情十分豪迈。

  “嗐,这有什么可操心的?”

  “等葛萝塔带回消息,等你得到了至高祭司的认可,整个大陆的矮人都会成为你的助力!”

  “到那时候,小小一个织命者敢来找事,各个氏族的大地冠军们一人一锤子砸下去,保准把他砸得比刚才那烂肉更烂!”

  说着,老矮人看向下方虽然重归平静,但终究显出狼藉模样的阿特拉斯,砸了咂嘴。

  “至于现在,你小子该履行你作为领主的职责了——”

  乔恩同样在看着下方的景象。

  他看过每一条冒着黑烟的街道,每一处倒塌的围墙,最后落在那些渺小却忙碌的人影上——在3号聚居点,亚伦正指挥着战士架设临时居所;在医疗区,罗莎德琳和多洛莉丝正跑来跑去,显然是忙着安排伤员;在工坊区,矮人和精灵们正一起修复被破坏的领地设施。

  而菲利希则带着蕾欧娜和她麾下的辉光骑士,暂时接过了阿特拉斯外围的巡逻工作,搜寻漏网之鱼。

  更远处,林精们净化土地的嗡鸣声悠远宁静,如同大地愈合时轻柔的叹息。

  他看着这一切,轻吐出一口气。

  “嗯,大叔你说得对。”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瑞娅放下手中厚重的账目册,指尖划过其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阳光透过金枫叶商馆二楼的琉璃窗,在橡木长桌上切割出斑驳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陈旧纸张与墨水的微涩气味。

  “第三批建材的运输路线需要调整。”

  女孩抬起头看向桌对面身形瘦削、穿着深灰色笔挺制服的青年。

  “黑松林道最近有流寇活动的传闻,帕斯卡,让商队改走河谷旧路,虽然多费两天,但更稳妥。”

  “是,小姐。”

  帕斯卡恭谨地点头,手中的羽毛笔在备忘录上快速记录——作为罗莎德琳在赫塔郡贵族联合商会的继任者,同时也作为亚伦的哥哥,他被瑞娅理所当然地选作了阿特拉斯新分会的负责人。

  “在人员方面,我已经初步拟定了名单。”

  “考虑到乔恩大人的阿特拉斯尚在建设期,第一批派遣的执事和侍从都以吃苦耐劳、熟悉北境气候的年轻人为主,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按照您的要求,名单里还加入了几名熟悉情报工作的老人,他们的档案已经做了处理,表面上是普通的仓库管理员。”

  “很好。”

  瑞娅赞许地颔首,火焰般的红发在颈后束成利落的短髻,几缕碎发落在饱满的额头旁。

  “乔恩先生的领地虽然已经初见雏形,但现在还是需要来自外界的物资输送的阶段。”

  “我们运送过去的物资,尤其是建材、药品和粮食,必须准时到位,下一批车队什么时候能出发?”

  “最迟明天清晨。”

  帕斯卡毫无迟滞地答道。

  “货物今晚就能全部装车,护卫队由泽维尔家的老兵带队,加上四名乔恩先生留在白桦镇的‘巨神安保’预备队员,安全应当无虞——”

  就这样,两人就“筹备于阿特拉斯建立商会分会”一事不断确认着各种细节,一个崭新的框架渐渐清晰。

  房间角落的软椅里,耶德安静地坐着。

  他面容仍带着淡淡憔悴,但那双碧绿眼瞳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睿智。

  他手中捧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宁神花茶,并没有介入女儿与执事的讨论,只是看着。

  看着她条理清晰地发号施令,看着她面对繁琐事务时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的眉头,看着她身上那种日益清晰的领导者气质。

  子爵的目光里透露出欣慰,感慨,以及毫不掩饰的、属于父亲的自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刻意放轻的叩击声。

  一名侍从推门而入,姿态恭谨地躬身。

  “老爷,小姐,商馆外来了贵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房间内的人听到。

  “是帝国七皇女,塞西莉亚·贝尼斯特殿下,她的车驾已经停在正门,只带了两名贴身女官和四位护卫。”

  瑞娅与耶德同时抬起头,眼中掠过相同的讶异。

  塞西莉亚?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

  父女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耶德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木几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

  “帕斯卡,你先去做事吧,尽快将最终方案呈报给瑞娅。”

  接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深褐色外套的衣襟。

  “瑞娅,我们该去迎接殿下了。”

  “是,父亲。”

  瑞娅同样起身,顺手将摊开的账册合拢。

  她快步走到墙边的立镜前,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嫩绿色的衣裙平整,胸前的太阳圣徽擦拭得闪闪发亮。

  她深吸一口气,眼眸微闭。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翡翠般的眼眸里已是和心上人别无二致的冷静与思考。

  眼下整个帝国上下都因与玛蒂娅教国的战争和选王仪式这两件事而风起云涌,各方势力更是摩拳擦掌,时刻准备下场厮杀。

  而塞西莉亚作为难得拥有竞选最终宝座机会的候选者,本就是不知多少人目光的焦点,居然会在这时候来找她?

  “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她这样确信着。

  而当她与父亲步入一楼装饰典雅的会客厅时,塞西莉亚已经坐在了主宾位的沙发上。

  皇女殿下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旅行裙装,外罩一件式样简洁的银鼠皮披肩,浅灰色的长发并未像出席正式场合时那样精心编挽,只是柔顺地披在肩头,发梢沾着北境早春微寒的湿气。

  她湖蓝色的眼瞳望着壁炉中跳跃的火光,侧脸线条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紧绷。

  听到脚步声,塞西莉亚转过头。

  她的目光先落在耶德身上,微微颔首致意。

  “耶德子爵,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您休养。”

  “殿下言重了,您的莅临让金枫叶商馆蓬荜生辉。”

  耶德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姿态不卑不亢。

  塞西莉亚的视线随即转向瑞娅,看似平静地问候道。

  “瑞娅小姐,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蒙您关心,我近来过得相当充实。”

  瑞娅屈膝回礼,但她那翡翠般的眼眸却没有丝毫放松,依旧紧盯着眼前的皇女。

  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平静表象下翻涌的暗流——那是极力压抑的焦虑。

  于是她决定不再绕弯,直入主题。

  “殿下,我听闻选王仪式即将提前举行,不知您此时来访——”

  “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塞西莉亚交握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一下情绪。

  但她失败了。

  她脸上那张象征着亲和的面具如同碎裂的薄冰般片片剥落,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今天来...是来求助的。”

  耶德子爵眉头微蹙,瑞娅则追问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

  塞西莉亚的目光在父女二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瑞娅身上。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每个字都仿佛从齿缝间挤出。

  “雪山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