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也没有这个意思......”污鬼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确实,就以我这种不能离开黑域的状态,哪怕再多待一万年也不可能光靠自己悟出阿尔法和贝塔的关系与这条规律......这些事我告诉了你们,但在你们醒来之前,我也要靠别人告诉我才能知道这么多。”
第363章 异位体
“旧世界还有其他幸存者?”纵使是血旗也显得极其惊讶,语气不由得变得激昂了一些,“我以为里巷……”
“别激动。”污鬼示意血旗暂且保持克制,“那人并不完全属于我们的世界,所以用幸存者来定义他有失偏颇。”
“什么意思?”血旗有些听不懂了,不能怪他理解力有问题,污鬼确实说得太模糊了。
“你明白的,无论我们和我们在平行世界的异位体多么相似,都只能被视为两个独立的个体。”污鬼缓了缓,吐出一口气,“命定论从始至终就不合理,一个人,只要生活中出现一点点微小的变化,就有可能踏上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血旗,我提到过,你原本在阿尔法是一位军人;但在贝塔就成为了那位游监局的公务员,这种区别只取决于‘尚国强’是否选择了退役,又被转业到了哪个单位……不过,阿尔法和贝塔的世界从20世纪中期开始分化,在此之前,普通人和他的同位体过着完全相同的生活。”
“我明白。”血旗点点头,“若你不把这些事告诉我,我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对我来说,尚国强的人生只不过是遥远的故事,只有他的脸还算与我相仿。”
“相仿的不止是脸。阿尔法的你能成为旧世界的幸存者,贝塔的尚国强自然也是数据亲和体质,上回只是沾染到一点残猿和史医的力量就能短暂在贝塔使用背包。”污鬼笑了笑,“但这也不算太过稀有,阈域现在最响当当的那批玩家有不少都能变成这样,只不过我们没跟他们接触太多罢了。而我要说的那个人……是两个世界里的一个特例:他和他的同位体有完全相同的记忆。”
“这……”血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在阿尔法获得的一切知识都能被带到贝塔发挥作用。”污鬼解释道,“如果再想深一层……在阿尔法之前会不会还存在过其它的世界?假如那人在那儿的同位体也能将记忆与其它世界的自己共享……”
“那他就一定程度上能预知未来?”血旗抢答道。
“一开始也许是这样,但事实证明,他已经可以塑造未来。”污鬼站起身,绕着桌子走了半圈,“他知道大崩析的存在,因此提前规避了毁灭的命运,然后在度过许多年月之后找到了我们这批幸存者,将一切的真相告知于唯一清醒着的我……”
血旗终于显得不可置信:“难道我们从你这儿学会的一切……都是他教给你的?”
在血旗心中,乃至所有降临者心中,就算口上不说,污鬼也是导师般的存在……每一位降临者对他的态度都是如此,毕竟他们现在所拥有的知识……乃至名字,都是由污鬼告诉他们的。
“那倒也不是。”污鬼耸了耸肩,“大崩析开始后,世界被数据化,时间相当于被暂停……只要我想,作为漏网之鱼的我就能学习人类留在世界上的所有东西。我就是在这时找到了你们,了解了你们过去的人生……不过除此以外那些关于大崩析的知识都是那位告诉我的。”
“那么,他是谁呢……”血旗顿了顿,也是时候问出这个最重要的问题了。
“哈哈……”污鬼转身向黑域深处走去,顺便在背后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如果我知道,我还会对你卖关子吗?过来。”
血旗跟了上去,沿途的光线越来越暗,他俩也没带可供照明的东西……
啪!污鬼唐突打了个响指,极刺眼的亮光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逼得血旗不得不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饶是有眼皮做了一定的保护,他还是感到了强烈的刺激,久久无法睁开眼睛观察自己身处何处。
“你能猜到这是哪儿吧?”污鬼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圣刃那货嘴巴不牢靠,传闻已经满天飞了……我现在要亲自证实一下,他说的没错。”
“你对黑质的运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血旗终于睁开眼睛,“甚至可以用它们来缔造光明?”
他们所身处的地方是一座洁白、卫生的地铁站,准确来说,是夹在两条相向而行的地铁线中的地下月台。唯一古怪的地方在于两边完全没有任何列车经过,使这里显得相当空旷,毫无生气。
“嗯,也是最近才刚刚做到的。”污鬼尽可能压制着自己的兴奋,但那一抹骄傲还是藏不住的,“这里只能算是草稿……等我再练习一段时间,说不定有机会造出更大的地方来。”
“真好……”血旗,这位中年男人由衷地感慨道,“你也能见到光明了啊,不必忍受黑域这座囚笼的永恒折磨。”
话音未落,他立刻关住嘴巴,有些懊悔,这话对于污鬼残酷的命运来说也许有些过于悲哀了。
“没事的,血旗,这是我的命运。”污鬼轻轻摇了摇头,“哦,我差点都忘了……你一开始要问的问题是‘里巷从哪儿来的’?我们扯远这么多了。”
“我也快忘了。”血旗似乎不再把这个问题上放在心上了,“那你说说吧,跟那个神秘人有关系?”
“对,里巷就是我所说的那个不知身份的人交到我手里的,他说这只是份礼物……一份纯粹的,能成为你们容身之地的新家园。”污鬼慢慢说道,“其实也不能说我完全不知道这人是谁,至少他的脸在人类历史上出现过,离大崩析发生的21世纪20年代也算不得远。”
“你知道我们从你这儿了解到的旧世界历史只有个大概的轮廓……”
“这不重要,你只要知道那个人本该在公元2018年就已一个老人的身份正常地因病去世就行。”污鬼讲到最关键的部分,终于打断了血旗,“我曾经翻阅过许多资料,虽然此人没有自报家门,也未必是本尊,但他那张脸所使用的名字绝对叫泰德o达布尼,人类电子游戏最大的奠基人之一。”
第364章 梦幻之船
“叫那条鳗鱼和寄居蟹去对付那条船。”残猿迅速安排好了分工,“奎恩,你要是拿不出办法牵制兽尊,这两位援兵大概率就要被当场做成海鲜了。”
“说我拿不出办法,你小看谁呢!”奎恩回呛道,“我在等斯坦森!他不来我也不可能一拖二啊!”
“我看斯坦森短时间内来不了啊,董事长总不能不管本土吧。”圣刃把脚翘得老高,鞋底直接擦到了残猿的裤子上,“没事,我跟你猴哥去对付巴斯坦法伊,你去牵制伯斯提斯,如何?”
“哼……你们确实很强,但跟我们比还是……”
“行了,就这样吧,我没意见。”残猿听得烦了,摆了摆手,“又没说要打败它,想办法牵制住就行了……”
降临者最不值钱的就是命,说罢,他也没管圣刃有没有做好准备,一下子按动了座位旁的弹射按钮,把他们两个“咚”地一下喷了出去……
“卧槽尼玛的死猴子!”
残猿可是系着安全带,背着降落伞包的,圣刃可没做任何安全措施!
得亏他筋骨不凡,实力高强,拥有位移能力,这倒也死不了就是了,最多给他造成一些惊吓,而这恰恰就是残猿的目的……
过了一段时间,残猿看准落点,在高速坠落的同时用右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朵形似果冻的“白云”,向两位兽尊附近的海面扔去……当它下降到距海面百来米的位置时,这团果冻白云忽然爆开,随后竟然像是一朵真的白云那样飘在空中……但是有碰撞箱,说明材质依然还是果冻。
他果断开伞,以非常极限的速度落在了这片果冻白云之上,甚至将地上砸出一个坑来,惹出巨大的爆响——现实中的人肯定没法学习这种门槛颇高的降落方法。
残猿把这果冻白云扔得很准,高度正好与两位兽尊所在的位置平齐......
巴斯坦法伊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双手抱胸,声如洪钟:“不要自寻死路。”
它肯定能感知到两位尊下四霸海的逼近,但似乎不打算去给那艘船帮帮场子吗......残猿心中暗道。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必须要放狠话,打架就是这么一回事,因此他只是揉了揉拳头:“别废话,来打!”
“那本座自然奉陪到底。”巴斯坦法伊忽然闪到一边,避开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圣刃的一记偷袭,“别让本座失望了。”
“随便打打而已。”圣刃迅速回到残猿身边,“没必要对咱俩抱有过高的期待吧。”
“你们的飞行器确实不差。”巴斯坦法伊眯起眼睛,“若不是它此刻主动现身,本座还确实发现不了它的存在......呵,那就交给伯斯提斯吧。”
他的声音足够清晰,几乎是在他道出伯斯提斯名字的同一秒......那位掌控蔽空兽群的无言者便挥动翅膀,向上方依然保持着光学隐身的奎恩飞机杀去!
刚才残猿与圣刃搞出的紧急弹射实在动静太大,因此只要沿着轨迹便能反向追踪到飞机所在的位置。加上机上搭载着扩散型空罩,可移动的范围有限,被发现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伯斯提斯还在加速!
在这种速度之下,原本锋利的翼羽变得更加令人胆寒,几乎达到了削铁如泥的地步,如果放任伯斯提斯冲杀至奎恩面前,再坚硬的飞机也难逃被拦腰截断的命运!
然而,这只是奎恩眼中的视角。伯斯提斯贵为兽尊,其强大也绝不仅仅取决于它矫健的肉体......从它先前为了配合第一公民而将修罗点化为水便能看出,这家伙有某种能改变物品材质的能力,哪怕无法利索地斩断飞机,也能通过点化为水的方式摧毁奎恩博士的心血。
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你想跟我拼刀吗!”奎恩吼道,双手在控制台上舞动的速度简直像是在钢琴上演奏野蜂飞舞,“启动超级变换形态!”
只在一秒间,在伯斯提斯的翼羽将要触碰到机头的前夕......
“启动超级变化形态!”被奎恩装载在机体外部的好几个喇叭忽然叠在一起用不同的音色重复了他的话......
飞机忽然开始颤动,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分裂为数十个各不相同的模块,最终又重构为了机甲,将奎恩所在的驾驶舱整合到了它的胸口位置。
这台机甲通体展现出冰冷的银色,头部的眼睛闪烁着蓝色的光芒,四肢粗壮,手握一把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巨型激光刀,看起来相当符合刻板印象。
“喂,那是机甲吗?”蔡萌推了推群谷,“而且好像不是友方......”
“至少我们知道蛆兄刚感觉到的东西是什么了。”群谷搓了搓手,“好,那两边的事儿我们也掺合不了,专心应对这边的敌人吧。”
话音刚落,一艘比奥伯拉丁号大得多的巨轮从海下涌起,掀起澎湃的巨浪,几乎要将奥伯拉丁号整个顶翻!
“奥伯拉丁!后退!”威特瑞吼道。
奥伯拉丁是有灵性的,它听得懂威特瑞的命令,因此如同活物一般向后退去,勉强躲过了“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命运。
待海浪退去,众人终于看清那艘巨轮的面貌:极长,目光需从船首缓缓移向船尾才能窥其全貌;四根粗大的烟囱森然耸立,投下极强的压迫感;流线型的纯黑船体勾勒出优雅的轮廓,但它的优雅是巨物特有的;白色的上层建筑层叠而上,有如未曾被硝烟侵犯过的堡垒。
然而,横亘在船身中间位置的那道巨大、丑陋且浮夸的裂痕,向在场所有玩家宣告了它的身份——“梦幻之船”泰坦尼克。
在群谷如今生活着的世界,泰坦尼克号依然逃不过沉没的命运,作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海难之一,就算没有《泰坦尼克号》这部绝世爱情片,也不耽误大家晓得它的名号。
“‘梦幻之船’泰坦尼克对上‘真善之舟’奥伯拉丁......”群谷难掩笑容,“看来这里面的家伙就是布迪厄了吧。”
伟岸的巨轮顿时沿着裂痕裂开,蟹主布迪厄两只较上次更加巨大的钳子伸了出来。
“又见面了,奥伯拉丁。”
第365章 有利开局
此刻,背负着泰坦尼克的布迪厄无疑比上次见面时强上数倍!
它背上的这艘沉船不知为何仍然富有金属光泽,仿佛从未在海底沉睡过一般……众人一眼便知,这绝对不是寻常钢铁,否则布迪厄也不会背着它来应战。
毕竟,寄居蟹会谨慎地挑选自己的壳,能被布迪厄看上的东西一定有其独到之处,至少相当坚硬。
“二话不说就以如此威武的方式出场,真不愧是蟹主阁下……”
紧随其后,鳗霸吉登斯也从海中扑出,丑陋的巨口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怵。它虽是夸赞了写布迪厄,从它的言语中却丝毫听不出对布迪厄这位前辈的敬意……也许它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认为自己不在对方之下。
布迪厄身居高位许久,自然对吉登斯话中的那丝骄傲心知肚明,所幸它并非重视虚名之人,也没有义务指点这位刚刚擢升的尊下四霸海。
“吉登斯,挑选你的敌人。”
“呵呵……”吉登斯的巨口中传来一阵怪笑,“您先选。”
“哼……我单独就能应付全……”
“斩海!”
话音未落,斩海已出。
陈龙这一刀并非是为了真的对布迪厄造成什么伤害……他曾经就没能用这把斩海在这位蟹主身上留下决定性的伤口,今日便更加不可能。但作为试探,这一刀可以说至关重要,至少能让所有在场的盟友看清如今的布迪厄究竟实力几何。
这一刀是奔着布迪厄的关节处去的,但它压根没防,任由那强横的剑气生生斩了上去……随后反射出一道金黄色的阳光。
它的身体似乎变成了与身上的泰坦尼克一般的金属!
“算了,从谁开始都一样。”布迪厄没有恼怒,“碾死你们再容易不过。”
说罢,它挥动巨钳,连带着背上巨轮都鸣起了喧闹的汽笛!
“他和那船融为了一体吗……”蔡萌哪还看不出这一点。
梅林也握住了法杖,随时准备释放防御性法术。
然而,当布迪厄的钳子快要落到甲板上的那一瞬间……它忽然收住了力道。
“亚历山德拉?你为什么在这里?奥西里斯呢……不对……”
布迪厄凑近了一些,简直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你成为尊下四霸海了……奥西里斯死了吗?”
“父亲被人谋害了。”亚历山德拉向来与布迪厄相熟,否则对方上回也不会来营救她,“叔叔,我跟着他们是为了替父亲报仇……还望您高抬贵手。”
“说什么笑话,小妞子!”吉登斯嗤笑道,“既然成为尊下死霸海,就该为自己的站位负责,你若现在不挪窝,我们才不会手下留情!”
“吉登斯说得没错。”布迪厄沉默了半响,“看在亚历山德拉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愿与我等为敌的可以离开,想找死的可以留下。”
群谷耸了耸肩,朝亚历山德拉说道:“我理解你夹在中间难做……不要紧,你可以选择离开。”
“我有自己的打算。”亚历山德拉摇了摇头,随后继续抬头看向布迪厄,“在我父亲拒绝加入这场战争的时候,我们塞壬一脉就做好了觉悟,事到如今,既然这些朋友对我有恩,那就算要与你们兵戎相见……也不可避免。”
海面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布迪厄发出一声悠长的闷响,似是叹息,“好吧,你长大了……吉登斯,我下不了手,你怎么看?”
“嘶嘶……”吉登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似乎亢奋至极,“依我看,先把和她混在一块的那些家伙杀了,再慢慢教育她。”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除了群谷。
“你俩是不是戏太多了?”
下一秒,群谷便立定在了布迪厄所抬在办空的钳子上,随后以超人般的速度沿着钳子向它头壳的位置杀去!
怎么可能这么快!
这个问题萦绕在布迪厄的心中,它甚至只能看到群谷在几个固定节点留下的残影!
不过,蔡萌和蛆真人这两位知道群谷已然解限的玩家自然不会大惊小怪……按照尚国强和郑河对解限者的描述,群谷现在的速度再快都不为过。
事实上,修罗大概是拥有能够令自己加速的技能,才能在解限的加持下获得极快的速度;但对群谷来说则不是这样,他只是在狂甩踏云步o改罢了……反正技能现在是0消耗,那就用呗。
就这样,群谷迅速逼近到布迪厄那伸出来的眼睛旁,欲以用对付帕森斯的方式对付它!
但布迪厄做得比帕森斯更绝,意识到群谷打算做什么后,它立刻收拢断裂的泰坦尼克号,将自己完全藏进了船体之中!
海龟没办法将自己的脑袋完全缩回壳里,但寄居蟹可以!
可是,群谷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立刻定位到了两块船体间的裂隙,欲从其中突入,直杀本体!
“区区蝼蚁!”吉登斯看出群谷的打算,立刻弹射起步,张开血盆大口飞出水面,向群谷所站的位置袭来。
“嘎!”千钧一发之际,宇宙大怪兽贝蒙斯坦降落在了泰坦尼克的甲板之上,挡住了吉登斯巨大的身躯!
这是什么生物,难道是蔽空兽群的强者?
吉登斯不免怔了一下,作为贵族的它尽管早就知道客旅的存在,也不敢想客旅能凭空召唤出如此巨大的生物……简单来说,想象力不够。
就抓住它犹豫的这一瞬间,贝蒙斯坦直接释放了头角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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