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211章

  他顿了一下,抬手取出一卷御制训条,展开朗声宣读:

  “‘学者,不可自拘门户;所论之策,当为国而非为名。敢违此训者,逐于太学之外。’”

  下方学子顿时哗然。

  “此训非今日所立,乃太祖手书?”有人质疑。

  朱标微微一笑:“太祖手迹已存内阁,孤若妄称,愿受廷杖。”

  这一句落下,众人再难发作。

  而在讲堂侧檐一角,朱瀚早已踱步而至,负手看着这一幕,目光含笑。

  “倒是越来越像个太子了。”他轻声道。

  沈镇侧身道:“王爷不出面相助?”

  朱瀚摇头:“这是他的场。我的局,另在别处。”

  他转身离去,身影没入街巷,转瞬不见。

  当日傍晚,青策堂内忽有一人自请讲学。

  名唤许山遥,出身低微,却一口京音,道语通达,一堂之间便收百人倾听。

  杜和立于堂下,微皱眉头,陈希文则目光如电,凝视那青年。

  “你觉得他如何?”杜和低声问。

  “言论可用,人却不可信。”

  “为何?”

  “他讲的策虽平实,却句句引向‘不必凭王侯’,此人藏锋太深。”

  夜色渐深,青策堂后堂,一纸密函由鸽传入,落于朱瀚手中。

  他展开一看,寥寥数句,却眼眸骤冷。

  【许山遥,卢震阳私授。近日将集众士子,谋设‘民议之社’。意在拉拢青策堂,隔断其与太子之关联。】

  朱瀚缓缓合起密函,转头对沈镇道:

  “该收网了。”

  “王爷要亲自出面?”

  朱瀚站起,整整衣襟,语气冷冽:

  “不,先让他们讲。讲到心醉神迷之处,孤再一刀斩断。”

  “届时——他们才知道,什么叫王命之重,什么叫策非百姓随言之物。”

  皇宫内,朱标养病已愈,神色清朗,气度自若。

  他每日清晨起读书、午后演策、夜间诵史,东宫之内皆觉气象一新。

  午后时分,朱标着青衫立于书房,眼前几卷策论摊开,陈希文执笔在旁批注。

  “此三卷,俱为民间新进士所写,皆论学政,然观点相左。此卷言‘学不入礼,民心易散’,彼卷却曰‘礼不随时,则为绊足’。殿下以为孰优?”

  朱标指尖在两卷之间来回,良久不语。

  忽而他将两卷推开,拈起第三卷:“此卷最优。”

  陈希文愕然:“此卷不过中规中矩,何为优?”

  “因此人写道:‘今讲策者多言治国安民,然不知策之本,乃止人之妄。’”

  陈希文恍然:“殿下是以为,策论之初志,应在驭人心?”

  朱标笑了:“你还未看透。天下万策,不为民,不为君,惟为势。”

  “势?”

  “势起于上,人自顺之。策论之所以传,非其理动人,而是其立足处,有一人可握柄。”

  “若策失其势,便再无人信。”

  陈希文愣愣看着朱标,不觉喃喃道:“殿下近来……愈发像王爷了。”

  朱标闻言一怔,旋即含笑摇头:“不,我远不如王叔看得深。”

  正说着,一名内侍小步奔入,低声道:“启禀殿下,王爷请您至府中一叙。”

  朱标目光一转,略一沉思,点头应下。

  朱瀚府邸,风竹簌簌,池水轻涟。

  朱标着便服而入,府中无人迎接,似乎早知他会自行前来。

  沿廊行至内院,只见朱瀚一人坐于石案之旁,桌上摊着一幅旧图,边角破损,依稀可见“畿辅”二字。

  朱标行礼,朱瀚未答,只道:“你可知‘策’的尽头是什么?”

  朱标坐下,答道:“是权。”

  朱瀚笑而不语,片刻后道:“不,是静。”

  “静?”朱标挑眉。

  “对,策之始,为争一理;策之中,为夺一势;可策之尽,必归于静。”

  “譬如百姓,听你讲策,终究还是要种田、打铁、过日子。朝臣争论不休,终究是要有人定调。你我之策,也不过是寻一法,使天下得以静。”

  朱标沉思,轻声道:“皇叔是劝我少言?”

  “不。”朱瀚望着他,“我是劝你,慎言。”

  “策论可以百家争鸣,太子不能。你一言不慎,便是倾国。”

  朱标点头:“我明白。王叔唤我来,想必不止于此?”

  朱瀚将旧图一卷,放入一只木盒中,递与朱标。

  “打开看看。”

  朱标接过,揭开木盒,一股药草香扑鼻而来,内中却无药,只有几枚圆形令牌,银光微闪,每一面皆刻一字:“鹤”“泉”“柳”“藏”。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朱瀚淡然道:“这是我在京外所设四所‘策隐所’,名为医馆、义塾,实为搜罗策士、藏才聚谋之地。”

  “你说,若将这四所策隐所,与青策堂打通,令杜和、陈希文等人各驻一处,常年讲策行法,是否胜于朝中空言百卷?”

  朱标大惊:“王叔竟早布此局?!”

  朱瀚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太子不是靠争论赢天下,是靠——让人相信你讲的东西,将来能行得通。”

  “这策隐四所,是你话语之根。”

  朱标接过令牌,神色前所未有的庄重。

  “王叔信我?”

  “信你?”朱瀚转头一笑,“不,我信我自己调教得当。”

  雨声淅沥,落在王府外院的石阶上,仿佛又敲起了三月策试时的节奏。

  朱瀚立于屋檐下,望着满庭雨脚,一动不动,手中却握着一卷未拆的策帖。

  “是杜和送来的。”

  沈镇将一盏温茶递来,低声禀报,“说是青策堂内新招一少年,自号‘策狂’,言语肆意,众士子颇为推崇。”

  “策狂?”朱瀚挑眉,嘴角含笑,“年少,狂得起来才好。”

  “可他说——策不可藏。”

  沈镇声音微顿,“意指王爷之‘策隐所’,并非正道。”

  朱瀚不怒反笑:“那他倒是讲得好。说策不可藏,那便看他能不能讲得响。”

  他拆开那卷策帖,纸墨未干,果然如其人,字如走马,文锋直逼:

  “藏策者,疑人;散策者,信众。策不为藏,藏则策亡。王侯策士,若藏而自居高位,岂不与帝王之术相类,非真士之道。”

  朱瀚看罢,缓缓将策帖合上,丢于桌案:“去,把杜和叫来。”

  沈镇一愣:“王爷是……要?”

  “是时候放他出去走走。”

  朱瀚语调平静,“他在青策堂讲得久了,难免忘了,策不是讲给士子听的,是讲给这个天下听的。”

  “让他带着这个‘策狂’,下郡走一遭。就说是我命他巡访民意。若能讲动一镇之民,孤便承他一句‘策不可藏’。”

  沈镇领命,欲退。

  朱瀚忽又道:“且慢。”

  他取笔写下三字,封于一方信封中:“这封信,交给那‘策狂’本人。切勿让旁人知晓。”

  沈镇接过,微见疑色,却未多问。

  十日之后,东郊文山县外,连夜小镇,一家客栈门口,挂着破布旗,上书:“策评三席”。

  杜和坐于堂中,着布衣,眼神冷静而寡言。

  对面立着一少年,衣衫褴褛,腰间却悬一卷竹简,自号“策狂”。

  “你说策不可藏。”杜和道,“可你讲策不过三日,便惹来镇民围观,一日之中数起争执,坊中书院两度停课,教谕亲来劝止。”

  “我讲策,讲的是醒人之言。”

  少年眼神明亮,“他们争,是因为醒了。若策不能惹人动心,便只是纸上文章。”

  “可你叫他们去问县令,为何不准市集外摆摊?”

  “我叫他们问的是‘为何不能摆’,不是‘为何不能服’。”

  少年大笑,“若不敢问,讲什么策?”

  杜和沉声道:“可你问得太早。”

  少年语气一冷:“天下若总有人说‘时候未到’,那时候便永远不会来。”

  两人争论正急,忽听堂外人声大作。

  一名老者跪倒在街道之中,身旁围着数十人,皆呼“冤枉”。

  原来是镇中商会擅自加税,名曰“道路养护”,行商摊贩人人受苦,却无人敢言。

  少年策狂大步上前,手持竹简高呼:“此策非法,此税不公!”

  百姓欢呼,声震数坊。

  杜和站在堂中,看着少年目光如火,一时无语。

  直至夜半,镇民请愿,县令不堪扰,方许议事一场,由镇公堂亲开听策。

  次日,三席设于文山县城门之前,正午烈阳如火,众人围坐如山。

  策狂高坐讲坛,振声言道:“策之用,不在制物,而在启心!今日吾等不讲经史,不论朝制,只讲此镇百姓能否摆摊、能否开言、能否问政。”

第1156章 善讲者不如善忘者,善忘者,不忘其本

  杜和立于其侧,闭眼良久,终于睁眼叹息:“他赢了。”

  夜晚回客栈,少年意气风发,甫一坐下便问:“你王叔何许人也?既然藏策,还让你带我下乡?”

  杜和看他片刻,忽然将朱瀚所写之信取出,放至他桌前:“你若真敢讲策,不妨看看这封信。”

  少年狐疑接过,拆封一看,只一行字:

  “策若能唤民心,则无需藏;策若唤不得民心,藏了也不碍天下。”

  署名:朱瀚

  少年读罢怔在原地,许久未语。

  京城夜,清风微凉。

  朱瀚端坐书房之内,顾远自窗外跃入,身形轻若飞燕。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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