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274章

  朝堂之上,一时间低语不绝。

  而朱标,接旨之后,当晚便起程整理所讲文书,未有丝毫犹疑。

  当日清晨,朱标着朝服步入文华殿,堂中静坐,朱元璋高坐案后,神色如常,未有疲意,唯眉眼之间隐有些许肃色。

  “讲书吧。”朱元璋只此一句。

  朱标顿首,展开手中文卷,高声朗读:

  “《春秋左氏传》有言,‘政由己出,则人不服;政出公议,则民安而官定。’”

  “东宫之设,不为荣宠,而为大统所归。若一日太子之位不可议,国家则无公论;若一日太子不可责,天下则失纲常。”

  “臣以为——太子之责,在于为君后而不自逸;太子之位,在于承大统而非得独宠。”

  朱元璋静听,一言未发。

  朱标讲至后段,声调平稳却有力:

  “臣求位者,不为一人之子,乃为一国之储。若臣德不足,行不及礼,愿陛下亲诘之;若臣政可观,道可行,请陛下放臣于局,观其能否立一朝之纲。”

  话音落,殿中沉默半刻。

  朱元璋忽而起身,走至朱标案前,俯视他良久,忽一笑:“好一个‘放你于局,观你立纲’。”

  “你如今也敢与朕叫阵了。”

  朱标顿首叩地,语气恳切:“臣不敢叫阵,只求明责。”

  朱元璋转身回案,端坐不语,片刻后低声一句:“太子之位,非温室之花,非绒毯之座。”

  “你要知,你脚下走的是刀。”

  朱标起身,眼神澄彻:“臣愿履刃前行。”

  朱元璋缓缓点头:“你已能言‘愿’,那便试一试。”

  他唤来内侍:“传旨,自来岁始,东宫将录朝议一事,参与吏部月折、听内阁旬录,凡政言政事,太子皆得参列。”

  “从今起,你不再是空名东宫。”

  朱标闻言躬身再拜:“臣谢陛下隆恩,愿不辱位。”

  此时,王府书房。

  朱瀚独坐于榻前,披一袭单衣,面前案几陈着数册册录,皆是近来燕王府动静、京外流言之节录。

  黄祁拱手低语:“王爷,燕王朱棣近两月未入宫,府中却频设私宴,宴者多为北地旧将子弟。”

  “虽未及密议,但所谈多为军政旧事,未免引人猜测。”

  朱瀚轻轻一笑,似毫不在意:“他不甘,亦不服。”

  “自太子入朝听政后,朝中势如潮水向东宫聚拢,而燕王……已被朝局抛在后面了。”

  黄祁道:“属下查得,朱棣曾密言‘王叔不动,太子便无恃’,似是试图联王爷而抗太子。”

  朱瀚抬手,将一枚玉扳指转于指间,语气轻缓而寒:“他终究还是不死心。”

  “传我令,明日备马,入燕王府。”

  黄祁神色一紧:“王爷欲亲见朱棣?”

  “这一次,不再绕,不再劝。”

  朱瀚眸光深沉,“我要让他知道,储位之稳,不是靠我扶住,而是靠朱标撑住。”

  次日正午,朱瀚马车直入燕王府,未通告、未仪仗,直至后堂。

  朱棣正与旧将陶慎、杜湛于内厅品茶,忽闻朱瀚到来,面色一变,躬身迎至前庭。

  “皇叔驾临,小侄未得先闻,实为大罪。”

  朱瀚负手而立,神色从容,未言半句客套:“朱棣,我今日来,只说三句。”

  朱棣一愣。

  朱瀚淡淡道:“第一句,太子之位已入朝政,你若再存一念,他日必败。”

  朱棣眼神微闪,咬牙道:“太子虽得陛下之命,但朝中非尽皆心服。”

  “我知。”朱瀚道,“所以我说第二句——你若以为靠朝中旧臣、北地旧将便能撼东宫,那便是自误。”

  朱棣面色微僵。

  朱瀚逼视他:“我曾言,你要胜天下,不是胜朱标。”

  “你若不懂得这个道理,今后就别再提你是朱元璋的儿子。”

  朱棣低头沉声:“那第三句呢?”

  朱瀚缓缓吐出:“你若不退,我就亲手废你。”

  此言一出,朱棣猛然抬头,双目炯炯。

  “皇叔竟……如此偏护太子?”

  朱瀚微笑,目中无波:“不,是我信他有道,信你无德。”

  片刻沉默后,朱棣忽而拱手长拜,声音低沉:

  “孩儿明白了。”

  “这一回……我退。”

  朱瀚未言,只转身而去,步履从容。

  而宫中,朱标收到王府回录,静默片刻,忽对顾清萍道:“皇叔……去过燕王府。”

  “您可知其意?”

  朱标沉声:“他是在用‘退’,护我一世无患。”

  顾清萍眼中一动:“那您呢?”

  朱标道:“我不能一直在他护下。”

  “所以我要回礼。”

  “我自明日起,设‘都学堂’,开议旧制。以太子之名,推学成制,以学育政,所录者,必不得挂王党、不得归门阀。”

  “我要让天下知——东宫讲学,不是庇护之所,而是问政之始。”

  “既然皇叔放手,那我,便要掌局。”

  她望着朱标眼中那份平和中的锋意,心中忽而一颤。

  “殿下,如今不只在走路了。”

  “您……是在开始登阶了。”

  宫内各殿皆挂竹帘,置冰盆,唯独东宫建德堂,窗不闭,帘不垂。

  堂中讲席不设高座,朱标一袭素绸圆领袍,盘膝坐于台前,与十余位士子围案而论。

  他神色平和,眼中却自有一分锐意,仿佛不是在讲学,而是在试剑。

  “都学堂开设三日,已有四十二人入册。”

  顾清萍立于帘幕后,低声与吴琼道,“今日题为《礼制之施与政道之和》,是殿下亲拟。”

  “他在将‘学’纳入‘政’。”吴琼低声回应,“以堂代局,不立朝议而得舆情。”

  “而且,”顾清萍看向场中一位执简沉思的中年士人,“那位,是新入太学的魏执方,此人曾三次策举不中,却有‘未中之贤’之称。”

  “他今日坐于前席,殿下还亲自问策。”

  她顿了顿,眉眼微动,“这是在纳人。”

  “而且不纳高门之人,只纳无隙之才。”

  吴琼低声应是:“王爷虽已收手,但殿下并未因此停步。”

  “他是在铺自己的网。”

  讲席至午后散堂,朱标步出东宫内院,顾清萍为他送上一盏降温的山楂饮,他接过,微笑道:“今日堂中之语,你怎么看?”

  “魏执方之言最胜。”顾清萍轻声道,“他言‘礼不可隔政,政不可违情’,讲得虽是礼政交融,实则意在君臣之间。”

  朱标微顿:“你以为,他是在试我?”

  顾清萍未答,却望着他眼神轻问。

  朱标抿唇思忖片刻,终而一笑:“那就再试一次。”

第1210章 以学理事,以理择人

  “明日议‘父子之义’,请他为主讲,我亲听。”

  顾清萍一怔:“殿下莫非欲借他之口——谈皇与储?”

  “天下人皆知,我为太子。”朱标平声答道,“却少有人知,我为子。”

  “皇叔能护我于朝中,那我更应自护于家中。”

  “陛下虽授我听政之权,但父心不可尽测。若我不能明言感恩、宣义而不露谄,那我终归走不出‘得宠’之名。”

  顾清萍静静望着他,眼底泛起细微的欣慰:“您终于要自己回那一步了。”

  朱标转身,迎着午后光芒而行:“皇叔既不再扰,我便不能让他觉得,他一放手,东宫便跌交。”

  次日,建德堂讲席如期而设。

  魏执方居中讲座,朱标坐于末席,不以太子之尊,反作听讲之姿。

  堂上议题为《孝经·开宗明义章》,其大义在于“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魏执方侃侃而谈,讲至要处,忽而道:“孝有三层:不逆父之命,是孝之初;进父之道,是孝之中;立父之德于世,是孝之极。”

  “若君为父而不通情,子当正礼而不违道;若父为君而持权不施,子当示德以引其归。”

  “储君之孝,不在跪拜承宠,而在代君设纲。”

  言罢,堂内一片寂静。

  朱标手中笔锋轻顿,良久不语,终而朗声应道:

  “魏讲士此言,深合《礼记》之旨。”

  “古有太子辅政而不敢专威,因心存父子之义;亦有王子争储而先乱礼纲,乃忘宗本。”

  “我今日坐此,非为尊人,而为正名。”

  “愿以一心之诚,守一国之本。”

  堂下众人齐起,纷纷拱手。

  顾清萍立于帘后,眸光轻动,忽而对吴琼低声笑道:“从今以后,便再无人敢说他‘仅是皇上喜欢’了。”

  吴琼颔首:“他是自己坐上了太子的位置。”

  消息传至王府,黄祁呈上抄录,朱瀚看后,静静放下,良久不语。

  “王爷?”黄祁低声。

  朱瀚慢慢抬头,望着庭外盛开的紫薇花,轻声道:“这孩子……”

  “终于开始写他自己的篇章了。”

  “不是我给的纸,也不是皇兄铺的墨。”

  “是他,自己写了第一个字。”

  黄祁垂首:“王爷可曾后悔放手得早?”

  朱瀚摇头:“若他连‘放手’都承不住,又如何承一个天下?”

  他起身,步至院中。

  紫薇花瓣随风而落,朱瀚抬手接下一瓣,凝视片刻,淡淡笑道:“该入夏录了。”

  黄祁一愣:“夏录?”

  朱瀚轻道:“我有三录:春为‘察势’,夏为‘定心’,秋才‘断局’。”

  王府东阁,窗外藤萝滴翠,朱瀚一身便服倚于竹榻,手中正细细翻着一册密录,神色不动,惟指间扣着案角的节律略显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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