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283章

  朱标沉吟片刻,起身缓步至廊外。

  廊下春光如水,微风拂动朱标衣角。他目光落于庭中修竹,淡淡开口:“你说,若我今日不用人,靠谁立政?”

  “我东宫之基,未有实权之初,旧臣不附,宿将不靠,唯新才可用。”

  “而新才必伴风险,若无风险,便无人愿与我为伍。”

  顾清萍立于一侧:“可若人心浮动,亦将反噬。”

  朱标忽然止步,回望顾清萍,目光澄彻如水:“清萍,你知我为何设‘外策堂’?”

  她凝神不语。

  朱标自语般低声道:“不是为言事,是为识人。”

  “我今日设策听言者十有七八,并非皆为建策者。”

  “而是——愿言者。”

  “朝中百事,不可一人断之。”

  “若无可言之人,何谈可治之政?”

  王府之中,朱瀚倚窗而坐,手中捧着一卷墨迹未干的《外策录》。

  黄祁低声禀道:“京师左学讲士高谨,昨于外策堂言:‘粮策既起,但若县官不知民意,一仓再开亦成虚张’。”

  朱瀚点头:“此人是进言,非指责。”

  黄祁笑道:“但吏部却已将高谨之名录入‘策言籍’,并拟议是否劝其调离讲位。”

  朱瀚手指轻敲案边:“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我东宫设堂,是借士人之口敲山震虎,可也敲疼了某些人。”

  “你让黄济回吏部,告诉他们——若再动言士,我便亲去文选司提人。”

  黄祁一愣:“王爷,您要入文官之局?”

  朱瀚淡然道:“不是我要入,是他们逼我入。”

  “朱标设堂,是请人议政;我出手,是护他议者。”

  “若连士人都不能为太子言一策,那这政就无根了。”

  数日后,东宫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礼部左侍郎顾直言亲赴建德堂,一入便言:“太子设堂,议者如潮,然策多泛泛。臣请奏,暂停堂议三月,整肃制度。”

  朱标闻之,未急于答。

  他望着顾直言,忽然笑问:“顾侍郎,你讲过书么?”

  顾直言一怔:“回殿下,臣幼年在庠中授过半年生。”

  “那你可知,讲学之道,为何难?”

  顾直言迟疑:“恐是学不专,人多口杂?”

  朱标摇头:“非也。”

  “讲学难,在于‘能否容错’。”

  “士人之言,不可能一语即策,一语即律。”

  “但若今日你为一策斥其过,明日便再无人敢言。”

  “我东宫之堂,不为制律,而为集思。”

  “你说‘策多泛泛’,可我愿信,这些泛言之中,总有一策能落地为实。”

  顾直言尚欲再言,朱标已挥手:“我准你入堂为主评官,三日轮一策,由你断其真伪。”

  “若你能三策三断,堂中之士,自当以你为凭。”

  “若你不能,那你——便知士言难取。”

  顾直言拱手一礼,沉声应道:“臣——愿试之。”

  三日后,顾直言面前案上摊着三卷言策,眉头深锁。

  其中一篇《县道佐粮小记》,细致至县吏起运之时辰与柴米耗损,一笔不杂,直中要害。

  顾直言轻声喃道:“此策……可用。”

  案旁,朱标负手而立:“那你可知此策作者何人?”

  顾直言摇头。

  朱标淡然一笑:“阳曲县,一名佐吏,名叫林守谦。”

  “他未入举籍,未登吏科,连县官都不识他的名。”

  “你说,此人若不设堂,何时能为天下所用?”

  顾直言默然。

  当夜,朱元璋召朱瀚入宫。

  “你可知,朱标设‘堂’,实为为自己立政之局?”

  朱瀚拱手:“臣弟知。”

  “那你可知,这局若乱,士人非但不附,反生恐惧?”

  朱瀚顿了顿,缓缓道:“可若不设,士人便永无望政之路。”

  朱元璋长叹一声:“他走得是正路,可正路太直,怕就怕——有人挡他一步。”

  朱瀚神色一动:“皇兄,是已有风声?”

  朱元璋将一册黑皮奏本递来:“右都御史郑应高密奏:‘东宫议堂已成异声之窠,议政非其职,观政易生乱。’”

  “他劝朕,罢堂。”

  朱瀚默然。

  片刻后,他轻声道:“皇兄若要我动手——臣弟便为东宫,护住这堂。”

  朱元璋望着他,沉声道:“不。朕不要你护堂。”

  “朕要你教朱标——何为不设堂,也能议政。”

  “教他,何为——真正的掌局。”

  朱瀚低头应是,眼中微光湛然。

  而此刻,建德堂内灯未熄。

  顾清萍坐于案前默默抄录《民粮策录》,朱标在廊中缓步而行,忽而驻足。

  “清萍,你说……若有一日我不设堂,谁还能为我言?”

  顾清萍未答,笔不停书。

  良久,她淡淡开口:“若您真成了那人心所向的太子——就算不设堂,也会有人敲门来讲。”

  朱标喃喃一笑:“那我便继续走下去。”

  “走到那一日,朝臣不再怕我,士人愿信我。”

  东宫“外策堂”开设已满三旬。

  此日晨,建德堂门外悬灯不燃,士人散去,廊前只剩风声微扬。

  朱标一身青纹素袍,立于廊下,望着已撤去的素案和帷帐,面无波澜。

  顾清萍缓步上前,手中捧着册录:“《外策录》三卷,一百零七条,计议政二十七,议人三十四,议民生三十一,其余杂策十五。”

  “您说,值吗?”

  朱标眼神如水,淡声道:“从未值过。只是必须。”

  “既然设堂,是为识人,而非立威。”

  “如今不设堂,人依旧在,只是话,不再堂中说,而是在心里藏。”

  顾清萍抬眼看他,眸光微动:“可如今,陛下撤了堂,言官静了,旧臣安了,却也有人开始私议——说您太子之位坐得不安稳。”

  朱标微笑,未应,只问一句:“顾远堂动了吗?”

  “动了。”顾清萍低声答,“顾远堂昨日拜访文渊阁,面见梁肃,言语试探堂后人事安排,暗示愿为东宫荐人。”

  朱标眼中浮起一抹光:“他这是给我递来一颗棋子。”

  “顾家本避我三分,如今主动,便是承我三分势。”

  “但我若接下,便须回一手。”

  顾清萍问:“何手?”

  朱标缓缓转身,看向堂后那一方静院:“给他们一场试炼——看他们推的人,能否胜得了我已用的人。”

  “我要让朝中知,太子不是靠荐举而用人,而是靠试、靠看、靠断。”

  “真正能立于朝者,不在名,不在势,在实。”

  选吏、选议、选理事三才,由诸司推举三十人,分五案实题逐一设解,三旬内定去留。

  此法一出,朝臣观望,士林震动。

  王府书房内,黄祁呈卷入案:“王爷,太子设‘佐政试调’,诸人皆惊。吏部虽不显言,但梁肃私批曰:‘太子未弃旧策,反设明棋。’”

  朱瀚翻阅试案册页,点头笑道:“他终于明白,不是堂设在不在,而是局设在人心里。”

  “撤堂不过是除帷,设局才是布势。”

  “那些人以为朱标去了一手,实则……他是收起一翼,为的是飞得更远。”

  黄祁迟疑:“可此局一开,太子若用人失手……”

  “那便会动摇东宫根本?”

  朱瀚抬眼看他,神色平静:“正因如此,他才必须设。”

  “他若终身不试人,谁知他能否用人?”

  “他若终身靠父皇护着东宫,那东宫就永远立不住。”

  “我朱瀚能为他遮雨,但不能给他阳光。”

  “他想让天下知他是日出之人,就得自己穿云。”

  建德堂之试设首案:“三邑户数并籍案”。

  凡三邑之户籍录、役赋册、徭役补正皆由试人拟策一式,以便考调辨务才。

  首日应试者十六人,旧吏五,新举三,余者为推举入朝之士。

  朱标不设主问,只居于案后侧席,观其书写、辩论、修策。

  议至酉时,三卷初审过堂,皆归一人手中断笔:蒋希远。

  蒋希远执简而读,未加言评,只于末端加注三字:“可磨合。”

  一时众人失色,皆以为意为“可用之材”。

  朱标却微微一笑,对顾清萍轻声道:“不。这三字,在他手中,应为:可‘修炼’,非‘录用’。”

  “蒋希远若真附我,便不敢轻荐。”

  “他给我留的,不是答案,是一把刀——谁敢争位,我便以此断之。”

  朝中数日风声渐静。

  “佐政试调”第二案“南市案籍税除案”甫设,吏部自荐三人者皆出局。

  朱标未置评,唯让文书刻印此三案为《试政录》,刻印百册,送至文渊阁、国子监、翰林院。

  朝中震动。

  “太子设堂在议,去堂在用。”

  “外策为言,试政为实。”

  “此人用人之术,不逊其父皇。”

  坊间私语渐起,有言曰:“朱标设局,不为权,而为‘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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