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366章

  草鞋贩把草鞋一放,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不想了。”

  “那就卖这个。”井里的人把一只小木牌抛出来,牌上刻着一个字——“真”。

  草鞋贩接住,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以后,只卖‘真’。”

  风一吹,草鞋串儿“叮叮”撞了两下,像两个很轻的碰杯声。

  夜再来时,城角的灯比昨夜亮了一寸。朱瀚负手立在城楼,远处有犬吠,有人吆喝,有琴声隔巷来,短,清,像敲在水面。

  “王爷。”沈麓走上来,“北坊那边又有人打听。”

  “让他打。”朱瀚道,“我在这儿。”

  “影司那边……”

  “有风了。”朱瀚转身,“影散得快。”

  “下一步?”

  “按住印。”他看向远方,“按到该按的人来接。”

  “谁来接?”

  “他。”朱瀚轻声,“或你。”

  “我?”沈麓愣了一下,随即笑,“那我得把手洗干净。”

  “洗不净也不怕。”朱瀚笑,“灯亮,手上有多少泥,看得清。看清,就干净。”

  下头街上有孩童在追逐,嚷成一团。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跑到城楼下,仰头朝上挥手,声音奶奶的:“王爷!”

  “嗯?”朱瀚低头。

  “你把坏人都赶走了吗?”那孩子仰着脸问。

  “还没。”朱瀚回答,“但我在赶。”

  “那我们等你!”孩子笑着跑了,笑声碎成一朵一朵,撒在街口。

  朱瀚看着他的小背影,眼里有一线很浅的光。

  “走吧。”他说,“回屋。明日一早,把城门打开到最大。让人进来,让风也进来。”

  “是。”沈麓领命。

  城门比往日开得更宽,木闸升到最高,门栓亮得能照见半张脸。

  守门的兵士换了新布条系袖,颜色不显眼,却整齐;他们把门槛擦了又擦,脚印一踏上去,就被晨露吞掉一半。

  “王爷说了,门口要干净些,”小兵把帚靠在墙上,对旁边挑担子的老汉笑,“路净,人心不绊脚。”

  老汉咧着牙:“这话好,像我媳妇讲的。”

  这句玩笑刚落,一串铜铃“叮叮”响过来。是一辆薄篷车,车上盖着草席,席边压着几块刻着“真”字的木片。拉车的是个中年人,肩膀宽,眼睛却软。

  他把车在门里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高高的门楣,轻声道:“算是过来了。”

  守门兵问:“车里是啥?”

  “草鞋和木牌。要摆摊。”

  “哪来的牌?”

  “自个儿刻的。”那人笑笑,指给他看,“你瞧,这‘真’字,中间竖要直,不能斜,斜了就歪到心里去了。”

  兵士咧嘴:“你这手艺,不错。”

  “是王爷救了我的命。”他压低嗓子,“说以后只卖‘真’。”

  兵士一愣,没再追问,抬手让过:“摆去吧,今天城里要热闹些。”

  巷口的馒头铺冒了第一缕白气。掌柜姓顾,两只胳膊像木杵,揉面时,面团被按得“咕叽”作响。

  他家门板上新贴了个纸印,也写个“真”字,歪歪扭扭,是他儿子写的。小子写完举给父亲看,眼里亮亮的。

  “真?”孩子问。

  “真。”顾掌柜笑,把他抱起来在空中一抛,“真是个能吃四个馒头的小狼崽!”

  “我能吃五个!”小子在他肩头笑得直蹬腿。

  铺子里,老客陆续坐下。最里头那张桌,常年坐着个说书的,姓翁,嗓子好,拍木简的功夫一绝。今天他没带木简,拢着袖子,端坐,像憋着什么。

  掌柜端了一盅热汤过来:“翁先生,这两天歇歇嗓子?”

  翁先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以往那股带风的劲儿,只是平平:“说的多了,嘴上糊。”

  “也好,喝汤。”掌柜把汤推过去,“今儿王爷说要巡街,你瞧见便打个招呼。”

  翁先生的手顿了一顿,抬眼看掌柜:“他要来?”

  “听说的。门口的兵都说今儿‘风’要大。”掌柜笑,“风一大,热闹。”

  翁先生把汤端起,抿了一口:“热闹……好。”

  日头升过屋脊,承天的街就活了。挑担的卖豆花,敲锣的卖糖,背筐的卖药草,吆喝声像一串一串的线,在巷子里来回穿。

第1288章 王爷夸你!

  朱瀚穿一袭青袍,腰间束一根素绳,走得不快,像在看一幅画。

  朱标与沈麓在侧,赵德胜落在半身后,硬脖子不时就想往前探。

  “你躲一躲。”朱瀚不回头,随口道。

  赵德胜一缩脑袋,笑嘻嘻往旁边挪了半步:“王爷,我这张脸确实太熟。”

  “熟脸最容易把人吓回去。”朱瀚看一眼街边,“今天我们要把人请出来,不是赶回去。”

  “请出来干嘛?”赵德胜嘀咕,“唱戏啊?”

  话声未落,前头就真起了戏腔。是一班流动的小戏班,搭了个简陋的台,几块绸子一挂,鼓一敲,嗓子就飞上去。

  扮小生的白衣翘靴,扮姑娘的甩水袖,孩子们在台下挤成一团,笑得“吱吱”响。

  戏文唱到“灯下观人影”,戏班领戏的忽然把鼓点顿了一顿,像有意错开。

  朱瀚停住脚,眼皮微抬:“听见了?”

  沈麓点头:“戏鼓里掺了暗点。”

  朱标侧耳:“像——像有人说话。”

  “有人指路。”朱瀚淡淡,“往东胡同。”

  “追?”赵德胜手心痒痒。

  “不追。”朱瀚看戏,“让他带。”

  戏唱完,小生把折扇“啪”的一合,冲人群一拱手,有人丢了几个铜子上台。最前头一个少年手快,一下子接住,往怀里塞。

  人群散时,戏班收了布幕,抬箱子往东胡同拐。朱瀚像散步一样,随着人流也拐了进去。

  东胡同狭,墙根凉。戏班把箱子放下,领戏的解腰带,随意一系,正要抬眼,忽觉眼前一暗——

  一个影子正立在他面前,背着光,看不清脸,只有眉眼是一笔利的。

  “戏打得不错。”朱瀚道。

  领戏的喉头动了一下:“客官夸奖。”

  “谁教你在鼓里塞这两下?”

  领戏的笑:“我自个儿琢磨的。”

  “那就不要再琢磨了。”朱瀚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他身后。

  那里有个抱二胡的瘦子,额头汗珠子大,眼睛却冷。他看朱瀚的眼神,不是看官人,是看一把刀。

  “你。”朱瀚指了指他,“过来。”

  二胡手没动,手背青筋一跳,弓尖轻轻一挑,那一缕马尾在空中颤了一颤。

  “王爷也听戏?”

  “我听脚步。”朱瀚道,“你拉弓的节子,像在赶人。赶谁?”

  瘦子嘴角抽了一下,没出声。领戏的忽然笑,抢着躬身:“爷,小的是做戏的,不懂你们这些道道。若是哪里不妥,小的换,换成‘灯下会友’——”

  “别‘会’。”朱瀚截住,“也别‘友’。”

  领戏的神色闪了闪,随即赔笑:“那就唱‘卖油郎独占花魁’?”

  “唱‘卖真’。”朱瀚把袖子一抖,“从今天起,戏里不准再唱‘影下动杀’。谁要在鼓里夹暗点,我就把鼓面挑了。”

  领戏的脸绷一下,弯起又绷:“唱……唱什么都成。”

  “把孩子们逗笑就行。”朱瀚伸手,从袖里摸出一块银子,丢在箱上,“我买半日的欢喜。”

  瘦子猛然抬头,眼睛里像被扔进一颗小石头,微波荡开。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最后低头把二胡抱紧,退回到幕后。

  朱瀚转身要走,领戏的忽然叫住他:“爷!”

  “嗯?”

  “你让我们唱‘卖真’……真卖得出去吗?”

  “卖给你自己。”朱瀚回头,“先把自己的嗓子买回来。”

  领戏的愣了好一会儿,慢慢笑了笑,笑到最后有点像哭:“买回来。”

  巷口一头是戏,另一头是吵。一个挑豆花的光着胳膊,正跟一家烧饼摊的骂上了:“你家把摊往这边挪一尺,我就少一碗豆花钱!”

  “我这边风小,靠墙。”烧饼摊的大嫂把擀面杖一拍,“你挪一尺不也风小了?”

  “我这挑子不能挨墙,挨墙我下肩!”豆花汉的嗓子粗,越说越高,“要不你把炉子抬开一点!”

  “抬什么抬?我这炉子是铁打的!”

  两人越吵越近,围的人越聚越多。朱标上前一步,眼里有笑:“慢着。”

  他把豆花挑子一扶,先叫豆花汉把挑绳解下来:“你肩窝磨得红了,换一边。”

  又转头对大嫂道:“你家炉子靠墙,热会烫到后头那一层油纸,风一吹,容易起火。你往里挪半尺,离墙一掌。”

  大嫂一怔:“我这炉子那么重,你说挪就挪?”

  “我帮你。”朱标说完,就真的去抓炉子边。大嫂吓了一跳,“哎哎哎——你是太子爷,别碰这个!”

  “我不是太子。”朱标笑眯眯,“我是隔壁邻居。”

  他没硬抬,只把脚尖顶住炉腿,手臂一压,炉子在地上“吱呀”滑了半尺。

  围的人一下子笑起来。豆花汉挠头,大嫂也红了脸:“那……那我往里摆。”

  “这边留一掌给他挑子肩。”朱标把手伸出来量,“两边都不挨墙,风走,火顺,人的气也顺。”

  豆花汉挠挠头:“那我……少骂两句?”

  “你少骂,他少呛。”朱标把挑子抬回去,顺手拍了他肩膀一下,“明儿给我添一勺辣子。”

  “得嘞!”豆花汉咧开嘴,大嫂也笑骂:“明天给你摊个两面焦的!”

  人群哄地散了。赵德胜在后面看着,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殿下这手,比我拍桌子好使。”

  “所以你别拍桌子。”朱瀚肩一偏,“去把前面那起车马碰人的事拦住。”

  “哪有?”赵德胜一愣。

  “等会儿就有。”

  “……啊?”赵德胜还没反应,前头巷口便有一阵“哗啦”的乱响。

  一辆小驴车车轮卡在石缝里,咕噜一声,差点把旁边卖花的老妇撞翻。

  老妇手一松,花篮倾了,花瓣哗地一摊,人群一片惊叫。

  赵德胜像只豹子,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拎住驴车后栏,“起——”

  车轮上了台阶,驴子才没摔。老妇“哎哟哎哟”地揉手,嘴里念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没事。”赵德胜挠头,把花篮扶好,又把底下压烂的那几朵挑出来,“这几朵压坏了,我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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