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377章

  朱瀚淡淡道:“兵部属胡惟庸系,他这奏章,不是为周瑾,而是为你。”

  “为我?”

  “你擅断军官,动了兵权。皇兄虽准你巡灾,但未赐你节钺。齐复这是在试探,你的‘仁政’,能否挡得住‘法令’。”

  朱标缓缓吸了口气,转向窗外:“若挡不住呢?”

  朱瀚笑:“那就成了‘过仁’。”

  “过仁?”

  “仁而不制,名为过。”

  朱标沉默良久,忽道:“叔父,你若是我,此事如何回?”

  朱瀚起身负手,走到窗前:“若我是你,不回。”

  “为何?”

  “兵部上奏,是奏你犯令。你若辩,就是承认他有理。”

  朱标微微一愣:“那该如何?”

  朱瀚转过身,目光如刃:“我若是你——就让百姓替我回。”

  朱标恍然。

  沈麓在旁不解:“王爷此意……?”

  朱瀚微笑:“灾可证仁。若民自为太子请命,朝廷的奏章,也不过废纸。”

  朱标目光一亮:“叔父之意,是让民心压政意?”

  “不错。兵部可操笔,百姓能操天。”

  两日后,句容、溧水、丹阳三地百姓自发立状,请太子留赈,以昭仁政。

  数千签名竹牌,一车车送往京城。沿途士兵皆肃立放行。

  而朝堂上,风浪骤起。

  齐复奏本上言:“太子越制专断,扰动军机,恐致朝纲不稳。”

  朱元璋阅奏,沉默良久。殿中无人敢言。

  片刻后,朱元璋忽问身旁内侍:“句容赈灾,可安?”

  “回陛下,已闻太子以信立赈,民皆颂德。”

  朱元璋眉头一挑:“颂德?”

  内侍低声道:“沿途百姓,自发联名请太子留赈。”

  朱元璋冷哼一声,将折子一掷:“齐复那老狗!他看的是律,我看的,是心!”

  声音震得金殿梁柱微颤。

  “传旨——齐复罢职,令兵部暂由户部尚书兼理。另旨,太子可专行赈务,不必请奏。”

  群臣皆惊,唯张昶上前叩首:“陛下,此举恐动纲纪——”

  朱元璋冷冷一瞥:“纲纪若碍救民,要他作甚?”

  张昶噤声。

  当夜,朱瀚独坐于帐,忽闻外面有人急报:“王爷!前线又有异动——丹阳堤口塌陷!”

  朱瀚神色一变,旋即起身:“塌得何处?”

  “在北坝,传言有人故意削桩。”

  “又是人为?”

  “是!”

  朱瀚冷声道:“查!”

  他披上斗篷,步出营帐。雨又起了,天边闪电蜿蜒如蛇。

  沈麓紧跟其后,低声道:“王爷,这次若再是兵部的人……”

  “那就不止是贪谷。”朱瀚声音冷如铁,“而是要借灾掣太子之权。”

  沈麓一惊:“何人敢?”

  朱瀚目光深沉:“京中那帮人……有的,已看不惯太子太久了。”

  他顿了顿,缓缓补上一句:“而我,也该看看,这场棋局,谁要先落子。”

  翌晨,朱标得报丹阳堤塌,立即命人修复,并派徐晋查探。

  未至午时,徐晋回报:“殿下,堤桩被人为削断,木桩刀痕新,现场留有兵靴印记。”

  “何部军靴?”

  “非镇江兵符,疑为京军。”

  “京军?”朱标瞳孔骤缩,“那是父皇的亲军!”

  朱瀚缓步进来,神情沉静:“若是亲军出动,背后就不止兵部能主。”

  朱标望着他,目光复杂:“叔父怀疑……”

  朱瀚摇头:“不怀疑,只是提醒。——有些棋,不止你在下。”

  朱标沉默片刻,忽然道:“叔父,你若是我,会怎么办?”

  朱瀚微微一笑:“若我是你,就该以静制动。”

  “静?堤塌人亡,若不处置,如何服众?”

  朱瀚看向窗外,那一线雨幕斜斜落下:“若你立刻治罪,他们便成了被害的‘忠军’;若你先修堤,再请旨,便是‘守仁’。”

  朱标若有所悟:“叔父的意思是——以修代罚,以稳胜疑?”

  “不错。”

  “那若父皇问罪?”

  朱瀚淡淡一笑:“那就让他亲口说:太子修堤错在何处?”

  朱标望着他,忽觉这位皇叔的心思如海,看似平静,暗潮无边。

  晨雾微白,风从破村的残垣穿过,带着泥土与腐败的气息。雨终于停了,天灰得像一层旧絮,阳光迟迟不肯透出。

  朱标骑在马上,静静望着眼前那片被冲毁的村落。昔日青瓦白墙,如今尽是一片瓦砾与枯木。

  村口的石碑倾斜倒在泥里,几个孩子正扶着它,想要竖起。

  朱瀚走过去,脱下斗篷,替那几个孩子把碑扶正。

  碑上刻着三个字:“安乐村”。

  “安乐……”朱瀚轻声念了一遍,眼底浮过一丝暗淡。

  朱标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名字像笑话。”

  朱瀚回头看他,微微一笑:“但活着的人,还要笑。”

  两人相视片刻,朱标抬手示意军士停下马车:“让灾民先安置。”

  沈麓指挥随行兵士分发干粮。堆在车上的面袋已经湿透,打开时发出一股霉气。

  一名小吏慌忙跪下:“殿下,这些面是前日淋雨的,恐不能食。”

  朱标蹲下,捏了一把面粉,轻轻放在鼻端闻了闻,眉头一皱。

  朱瀚伸手接过,笑道:“煮沸三次,再和野菜,可救几百人命。”

  “叔父要自己试?”朱标问。

  “他们饿的时候,不讲究。”

  朱瀚说完,竟亲自走到火堆旁,吩咐兵士取锅起火。

  雨后的柴湿,他便卷起袖子,用刀劈成细条,再点燃。

  火终于燃起,灶烟呛人,风一吹,灰烬扑面。

  一个老妪牵着孙儿靠近,满身泥水。她怯怯地望着火堆,手中还抱着半截破木碗。

  朱瀚看了她一眼,指着火边:“坐。”

  老妪战战兢兢地坐下。

  不多时,锅中面糊煮沸。气味虽苦,却混着草根的香气。

  朱瀚舀了一碗,递过去:“烫口,慢些。”

  老妪颤抖着双手接过,泪流满面:“官爷……这几年,没吃过热的。”

  朱标走过来,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轻声问:“叔父,不怕他们怨我们迟到?”

  朱瀚笑了笑:“他们怨天,不怨人。

  天能落雨,人能点火。火在,他们就不怨。”

  这一天,官道东侧的旧村重新燃起了炊烟。

  兵士与灾民混坐一处,锅中煮面、火边烤芋。

  埋葬完毕,青年跪地叩首,泣声嘶哑:“谢谢两位恩人。”

  朱瀚缓缓伸手,将他扶起:“从此往前,活着的,就是恩。”

  朱标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叔父,这一路,我们究竟救得了多少?”

  朱瀚沉默片刻,道:“救一个,算一个。”

  “那若天下皆苦?”

  “那就一天救一天。”

  朱标凝望着他,心头忽有一股莫名的敬意。

第1296章 天不灭人!

  天亮得很慢。黎明的第一缕光透过雾霭洒下时,整个安乐村像是从长梦中醒来。

  昨夜的雨已尽,地面仍湿,但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新生的气息。

  “王爷,百姓起得早。”沈麓低声说。

  朱瀚点头:“他们怕天再变,早些干活,心才安。”

  朱标提着一篮米粮走过来,衣衿上沾了泥。他看着那些忙碌的百姓,神情中有一丝惊异。

  “叔父,他们……昨日还哭,今日就笑了。”

  朱瀚淡淡一笑:“哭是为了昨天,笑是为了今天。

  人若不动,就会死;一动,便活了。”

  他说着,走向一处塌屋。那是村中唯一的学堂旧址。屋顶早被雨冲塌,只剩一面残墙。几名少年正在抬木柱。

  “来——一二!”

  他们合力举起木梁,木屑纷飞,阳光恰在此时洒下,落在那几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

  朱标上前帮忙,抬梁的瞬间,肩头被木角划破,却仍笑着说:“再来一点!”

  中午,火堆再起。这一次,不是官军煮食,而是百姓自己动手。

  一名年轻的寡妇提着瓦罐,将煮熟的稀粥盛到木碗里,递给身旁的老人。

  老人接过时,双手发抖:“我这老骨头还能吃?”

  “能吃的就要吃。”寡妇笑着说,“吃了,明天还要搬瓦呢。”

  笑声在篝火旁响起。朱标坐在火堆一角,手里拿着一根枝条,慢慢拨动炭灰。

  他看着那寡妇的笑,忽觉得心里一阵酸。

  朱瀚在另一边,正将自己的干粮分给几个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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