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489章

  朱瀚没有再多说一句。

  翌日天未亮,工部衙门外的石狮子下已经换了新岗。

  不是明着换的。

  牌照仍是原来的牌照,人也还是那几张脸,只是站位微微错了半步,目光落点也比往日低了一寸。

  熟悉工部的人若细看,便会发现:这些人手按刀柄的角度,与御前司如出一辙。

  清晨第一声钟响未散,工部尚书已在值房中。

  他昨夜几乎未眠。

  清吏司失火的消息传来时,他还在翻一份旧年的河工呈报。

  那一页纸在他指间停了很久,墨色早已泛黄,边角起毛。

  他看得不是字,是那行落款的年月。

  洪武十六年,江北河工临调。

  那正是三年前。

  “尚书大人。”门外有人低声禀报,“瀚王府的人,到了。”

  工部尚书指节一紧,随即松开。

  “请。”

  来人只有两名。

  一名内侍,一名穿着常服的中年文吏,腰间却挂着一枚并不起眼的铜牌。

  那铜牌上无字,只刻着一条极细的横线。

  这是御前司暗行的标记。

  工部尚书起身相迎,礼数周全,却不多话。

  “王爷有令,”那文吏开口,声音不高,“请工部配合,调阅近五年河工原档。”

  “原档?”工部尚书面色不变,“此事需报内阁——”

  “已经报过了。”文吏把一封短札放在案上,“陛下亲批。”

  尚书目光扫过那短札,确认无误,才缓缓点头。

  “工部自当配合。”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已明白:这不是例行调档,这是顺着火星来翻灰。

  原档存放之处,在工部西库。

  那里比清吏司誊录库更老,梁柱上还留着洪武初年的刻痕。

  钥匙一共三把,一把在尚书手中,一把在侍郎处,最后一把,按制应封存于内阁。

  今日,三把钥匙齐聚。

  库门开启时,灰尘扑面。

  文吏没有急着进去,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梁上垂下的蛛网,又看了看地面脚印的新旧。

  “近半月,有人来过。”他说。

  尚书淡淡道:“年终核库,例行。”

  文吏没再追问,只示意人入内。

  翻档的过程并不快。

  河工的卷宗多而杂,动辄数十箱。御前司的人不翻全,只抽取江北一线,按年月顺序,一箱一箱过。

  到第三箱时,问题出现了。

  一份原档里,夹着一页与其余纸张明显不同的账页。

  纸质新,墨色浓。

  那上面的数字,与清吏司誊录中“缺失”的那三百七十两,正好对得上。

  文吏没有立刻声张,只将那页账抽出,放入随身的皮匣。

  尚书站在一旁,背后已起了一层薄汗。

  “尚书大人。”文吏忽然道,“这份原档,按理三年前就该封死。”

  “是。”

  “那这页新账,从何而来?”

  尚书沉默。

  片刻后,他才低声道:“工部内,有人擅改。”

  “谁?”

  尚书没有答。

  文吏合上皮匣:“那我换个问法——最近半年,谁被调入清吏司协办誊录?”

  尚书眼皮一跳。

  “营缮司……有一名主事。”

  “姓名。”

  “许敬修。”

  这名字一落地,像是一枚钉子,钉进了案面。

第1373章 洪水后遗失

  御前司的人没有再停留。

  他们带走了那页账,也带走了一份调令副本。

  当日午后,瀚王府后院的水榭里,朱瀚看完了这两样东西。

  水面无风,倒映着檐角的影子,笔直而冷。

  “许敬修,”朱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三年前在河工名册中,是个不起眼的佐吏。”

  “是。”回话的是昨夜那名暗探,“他那年负责的是物料转运,名不在账首。”

  “可他有机会接触印信。”朱瀚道。

  暗探点头:“河工监事死后,那枚印信,本该封存,却被人借‘核补’之名,调出过两次。”

  “每一次,都是许敬修在场。”

  朱瀚合上册子。

  这条线,比他预想的要短。

  短,意味着不是孤立。

  “清吏司的火,”朱瀚缓声道,“不是为了烧掉这三百七十两。”

  暗探不语。

  “是为了掩护这条调任。”朱瀚继续,“把他从工部挪走,让原档与誊录断线。”

  可惜,火烧得不够彻底。

  “王爷,”暗探低声道,“是否现在动许敬修?”

  “不。”朱瀚摇头,“他只是线头。”

  “那——”

  “放他回清吏司。”朱瀚道,“甚至,给他点动静。”

  暗探一愣。

  朱瀚站起身,望向宫城方向。

  “有人费了这么大力气点火,不会只看着灰。”

  他说,“让他们以为,火势还在往该去的地方烧。”

  三日后,朝中传出消息。

  工部配合清查旧档,有失察之责,一名营缮司主事被暂时停职,听候核查。

  名字没点死。

  但懂的人都懂。

  这一动静,很快传入东宫。

  朱标正在东宫书房中看折子。

  这些日子,他批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务,真正要紧的,全被父皇按住了。

  “殿下。”内侍低声禀报,“瀚王爷入宫了。”

  朱标抬头。

  “请。”

  朱瀚入内时,未着王服,只是一身素色常服。

  叔侄二人相对而坐,中间只隔着一张棋案。

  棋盘上,黑白未动。

  “皇叔。”朱标先开口,“工部的事,我听说了。”

  “听说了多少?”朱瀚问。

  “只听说,停了一个人。”朱标道。

  朱瀚点头:“够了。”

  朱标微微一怔。

  “这件事,你不用插手。”朱瀚说,“你只要知道,有人想让你看不清账。”

  朱标眉头轻蹙,却没有追问。

  他了解这位皇叔。

  朱瀚不说,是因为还没到他该知道的时候。

  “父皇那边……”朱标迟疑了一下。

  “他看得比你清。”朱瀚道,“只是要看谁先忍不住。”

  朱标沉默片刻,忽然问:“若忍不住的是我呢?”

  朱瀚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那我会替你挡一次。”他说,“但只有一次。”

  夜色压在应天府上空,宫城的轮廓被云影削得冷硬。

  入夜后的禁城,比白日更像一口合上的匣子,声响被层层宫墙吞没,只留下脚步与风声。

  朱瀚从东宫出来,没有回王府。

  他改道向南,入的是武库司旧署。

  这里原本是军械清点之所,自从洪武十五年裁撤冗署后,便只留了一个看门的小吏,和几间存放封档的偏房。

  地方偏僻,离御前司不远,却又不在巡夜主线之内。

  朱瀚踏进院门时,檐下的灯刚被点起。

  灯火不亮,只够照清脚下三步。

  “人到了?”他问。

  阴影里有人应声:“已在内。”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