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家兄朱元璋,我建国美利坚 第1507章

  朱瀚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们可以说,这是巧合。”

  “也可以说,这是下头的人钻了空子。”

  “但我问一句——”

  他缓缓开口:

  “一个能批全国河道用例的人,会不知道这一成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太明显。

  朱瀚站起身。

  “我今日来,不是要定沈廷瑞的罪。”

  “而是要告诉诸位——”

  他一字一句:

  “这条线,已经牵到他了。”

  “如果再查下去——”

  朱瀚停顿了一下。

  “你们觉得,他能全身而退吗?”

  屋内一片死寂。

  良久,那位首位阁臣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王爷……打算怎么做?”

  朱瀚看着他。

  “照规矩做。”

  “什么规矩?”

  “中枢大员,涉重大旧案。”朱瀚道,“先停职,后会审。”

  这句话落下,几乎等同于惊雷。

  停职?

  会审?

  这已经不是敲打,是直接动骨头。

  “王爷。”有人声音发紧,“此举,需陛下明旨。”

  “我知道。”

  朱瀚点头。

  “所以——”

  他转身,向外走去。

  “我现在,就去请旨。”

  朱瀚出内阁值房时,天色尚亮。

  宫道上的风比早朝时更冷一些,吹得朱红宫墙下的灯穗轻轻晃动。

  他步子不快,却稳,每一步都踩在砖缝交错处,没有半点偏差。

  内侍跟在身后,低声提醒:“王爷,陛下这会儿在谨身殿。”

  朱瀚点了点头。

  谨身殿外,守卫明显比往日多了一倍。

  几名锦衣校尉立在廊下,甲胄在灯影下泛着冷光。

  见朱瀚近前,众人齐齐行礼,没有阻拦。

  殿门合上时,外头的风声被隔绝在外。

  朱元璋正站在御案前,未着朝服,只披了一件深色常袍,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显然刚看完不久。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目光落在朱瀚身上。

  “来了。”声音不高,却很沉。

  “臣弟参见皇兄。”朱瀚行礼。

  朱元璋摆了摆手,没有让他多礼,只将手里的折子往案上一放:“内阁那边,已经有人递话过来。”

  朱瀚没有接话。

  朱元璋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一趟,动静不小。”

  不是责备,也不是赞许,只是陈述。

  朱瀚站得笔直:“事已查到这里,不能停。”

  朱元璋盯了他片刻,转而走到窗前。

  窗外宫灯渐起,远处传来换岗的号声。

  “沈廷瑞这个名字,”朱元璋缓缓道,“不是第一次有人提。”

  朱瀚目光微动,却依旧没有插话。

  “十年前,户部有人在河运账目上起疑,递过一份不成形的折子。”

  朱元璋转过身来,“那人后来调任地方,病死途中。”

  殿内静了一瞬。

  朱瀚这才开口:“所以皇兄一直知道。”

  “知道不等于能动。”朱元璋语气平直,“那时候,大明刚稳,河道不能乱,人也不能乱。”

  朱瀚点头。

  “现在不同了。”朱元璋看着他,“你今日进内阁,说了停职、会审。”

  “是。”

  “你是打算,让我点这个头?”

  “是。”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重新坐回御案后,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你可知道,”他说,“这一道旨意下去,会有多少地方停摆?”

  “知道。”

  “会有多少人被牵连?”

  “知道。”

  朱元璋抬眼:“那你还要查?”

  朱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让:“若不查,牵连只会更深。”

  殿内灯火微微一晃。

  朱元璋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许多岁的弟弟,忽然意识到,对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在身后、话不多却总能把事办成的少年。

  “你是替谁请这道旨?”朱元璋忽然问。

  朱瀚答得很快:“替大明。”

  朱元璋笑了,这一次笑意却很淡。

  “好一个替大明。”

  他伸手,拿起御笔,却没有立刻落笔。

  “沈廷瑞停职容易。”朱元璋道,“可会审之事,不能只靠你。”

  朱瀚早有准备:“都察院主审,刑部副审,顺天府与宗人府旁听。”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安排得周全。”

  “这是规矩之内。”

  朱元璋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落笔。

  笔锋落在宣纸上的一瞬间,殿内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重量。

  “旨意我下。”朱元璋收笔,“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朱瀚拱手:“请皇兄示下。”

  “沈廷瑞不是终点。”朱元璋语气低沉,“他背后的人,不会坐着等你查。”

  “臣弟明白。”

  “明白就好。”朱元璋挥了挥手,“去吧。”

  朱瀚退下。

  走出谨身殿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宫道尽头,一盏盏宫灯连成一线,像是铺开的棋局。朱瀚走在其中,脚步依旧不疾不徐。

  他没有回府。

  马车调头,直往太子东宫而去。

  东宫书房里,朱标正在看奏章。

  近来送到他案头的折子,比以往多出不少,多是地方河道、仓储调度之事。他看得很细,眉头却始终微微皱着。

  听到通传,他立刻起身。

  “皇叔。”

  朱瀚进门时,朱标已经迎了上来。

  “坐。”朱瀚没有多话。

  两人落座后,朱标亲自替他斟了一盏茶:“皇叔今日进内阁,可还顺利?”

  朱瀚接过茶,却没有喝:“你这里,近来是不是也多了些河道相关的折子?”

  朱标一怔,点头:“是,多得有些异常。”

  “都批了?”

  “暂缓的居多。”朱标坦言,“有些用例,看着就不对。”

  朱瀚看了他一眼,眼底多了几分审视。

  “你做得对。”

  朱标一愣,随即低声道:“父皇那边……”

  “父皇已准。”朱瀚打断他,“沈廷瑞,明日停职。”

  朱标手指一紧。

  “会审在即。”朱瀚继续道,“这段时间,凡是河道、仓储、军需相关的折子,你一律留中,不必急着批。”

  朱标点头:“侄儿明白。”

  “还有一件事。”朱瀚放下茶盏,“你身边的人,要清一清。”

  朱标抬头。

  “不是说他们有问题。”朱瀚语气平稳,“是接下来,会有人往你这里递话。”

  朱标神色渐肃:“皇叔是担心——”

  “不是担心。”朱瀚道,“是一定会发生。”

  朱标沉默了一瞬,随即郑重点头。

  “侄儿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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