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145章

  沙龙很快进入到了下一个环节,“艺术鉴赏”。

  墙上挂着几幅公爵收藏的画作,供宾客们欣赏品评。

  就在众人讨论着一幅风景画的构图与色彩时,阿什沃斯勋爵突然高声说道:

  “各位,既然我们今天有幸请到了全伦敦最了不起的诗人,何不请米歇尔先生,再为我们展示一下他的才华?”

  他转向米歇尔,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米歇尔先生,您在圣詹姆斯宫晚宴上的那首诗,确实是无与伦比的杰作。”

  “不过,我们也听到一些说法........”

  他故意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有人说,那样的呕心沥血之作,恐怕一个人一生,也只能写出一首。”

  “真正的天才,他的灵感应该像是泉涌,随手拈来,皆是华章。”

  这番话,比刚才的哲学问题要恶毒百倍。

  他不再是考验米歇尔的学识,而是在公开质疑他的人品和才华。

  他暗示米歇尔的那首诗,要么是提前准备了数年的“存货”,要么干脆就是从别处剽窃来的。

  他这是要当着全伦敦上流社会的面,对米歇尔进行一场公开的“打假”。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米歇尔身上。

  这一次,连那些贵妇们都收起了笑容,场上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公爵也从房间的另一头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伊芙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米歇尔看着阿什沃斯勋爵那张写满了挑衅的脸,心中一片平静。

  为什么总有人不信邪来送人头啊......

  只能说一些贵族的傲慢是深入骨髓的。

  他知道,今天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巧了,我虽然不是天才,但我确实是随手拈来,皆是华章。

  我是伟大作品的搬运工.......

  米歇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圈。

  大厅里金碧辉煌,人们衣着光鲜,空气中弥漫着香水与美酒的气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那么精致。

  阿什沃斯勋爵见他沉默,以为他心虚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怎么?米歇尔先生,难道这让你为难了吗?”

  米歇尔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勋爵有此雅兴,我自当奉陪。”

  他答应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位天才的作家和诗人,又将给他们带来什么惊喜?

  他们一边觉得阿什沃斯勋爵说的有道理,一边又期待着这位天才能够再度创造奇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米歇尔的表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米歇尔并没有看向光彩照人的伊芙娜。

  他的视线,越过了人群,落在了窗外的院墙上。

  在那里,正茂密地生长着一大串凌霄花.......

? 第159章 爱过再失去,总比从未爱过要好得多

  米歇尔的视线定格在窗外。

  那是一丛凌霄花,正攀附着古老的砖墙,在阳光下开得肆无忌惮。

  它们没有独立的枝干,只能依附着墙壁或大树,奋力地向上攀爬,去争抢阳光。

  这种姿态,卑微又骄傲。

  阿什沃斯勋爵见米歇尔久久不语,只是盯着窗外。

  他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很显然,这位米歇尔已经词穷了,正在那里硬撑。

  自己的打假即将取得成功。

  一想到自己可以踩着米歇尔出名,阿什沃斯勋爵心里开始忍不住的狂喜起来。

  相信伊芙娜小姐也会看清米歇尔的真面目了吧!

  只有我,才是伊芙娜小姐的绝配!

  “怎么了,米歇尔先生?”

  想到这,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好让全场的人都注意到这里的窘境。

  “难道是灵感枯竭了吗?这可不像一位天才诗人应有的表现啊。”

  “或许,天才的灵感也需要特定的土壤?”

  “比如,只有在王室的宫殿里,面对着伊芙娜小姐这样的绝世美人,才能迸发出来?”

  这番话可谓是充满了恶意的暗示,完全将米歇尔在圣詹姆斯宫的即兴之作,描绘成了一次处心积虑的讨好,而非才华的自然流露。

  伊芙娜的脸色骤变。

  阿什沃斯这句话的攻击性太强了。

  这已经超出了沙龙里文学探讨的范畴,变成了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哪怕不是米歇尔,她也应该出面了。

  她正要开口,却看到米歇尔转过了头。

  米歇尔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没有理会阿什沃斯,而是向着大厅里的众人,微微欠了欠身。

  “灵感并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仆,但偶尔,它也会被一些有趣的言论所触动。”

  他的声音清朗,在大厅里清晰可闻。

  “既然勋爵阁下如此盛情,我便献丑一首吧。”

  此言一出,阿什沃斯勋爵心中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平民作家能写出什么名堂来。

  多半又是些无病呻吟的陈词滥调。

  伊芙娜的心却无端地悬了起来。

  米歇尔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拿出一首佳作吗?

  米歇尔没有给众人太多揣测和思考的时间。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了落地窗前,背对着那丛盛开的凌霄花,面向着整个沙龙的宾客。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低沉而富有韵律,带着一种古典的节奏感。

  是的,米歇尔早已成竹在胸。

  一首极为适合的诗歌早已出现在了他脑海里。

  “我毫不艳羡,”

  米歇尔缓缓开口,第一句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以一种否定的姿态开篇?

  这是什么写法?

  阿什沃斯勋爵皱起了眉,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米歇尔没有停顿,继续念诵下去。

  “在任何情绪中,那失去高贵愤怒的囚徒,”

  “那生于牢笼的红雀,从未见过夏日的林木。”

  大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这两句诗,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将沙龙里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击得粉碎。

  在场的贵族们,文学素养都不低。

  文学课可是贵族教育的标准课程。

  他们立刻听出了其中蕴含的深意。

  这分明是在写一种生存状态,一种被禁锢、被剥夺了激情与自由的生命状态!

  伊芙娜的父亲,那位一直沉默着的公爵大人。

  此刻也抬起了头,深邃的视线落在了米歇尔的身上。

  他的手指,在银质手杖的顶端轻轻敲击着,似乎在品味着诗句。

  阿什沃斯勋爵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蔓延。

  这个米歇尔,好像完全没有按照他预设的剧本走啊。

  莫非他真的是一个天才?

  自己的打假打到了铁板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什沃斯勋爵反复在心里安慰自己.......

  一会儿他就写不下去了。

  米歇尔的朗诵还在继续,他的语调平稳,却字字千钧。

  “我也不羡慕荒野里的野兽,

  一辈子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不懂愧疚、不知良心为何物,

  活得野蛮又凉薄。”

  如果说之前的诗句还只是引子,那么这几句,就是一把利刃,精准地剖开了一部分人光鲜亮丽的外壳。

  不懂愧疚、不知良心为何物的荒野野兽......

  这些词汇像是一记记耳光,无声地扇在某些人的脸上。

  打得响亮!

  阿什沃斯勋爵的脸颊开始发烫。

  他感觉米歇尔这首诗的每一个音节,都在影射着自己。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那生来的富足,在此刻却似乎成了一个“牢笼”。

  而他,就是那只从未见过夏日林木的红雀,没有良知的野兽。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诡异。

  一些贵妇下意识地放下了手中的扇子。

  而那些年轻的贵族绅士们,则纷纷避开了米歇尔的视线,似乎那诗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像烈日一般灼热。

  伊芙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