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240章

  刺眼的光线从那个巨大的开口倾泻而入,洒满了整个舞台。

  在这一刻,虚拟与现实的边界,被这道光彻底融化了。

  一辆真正的、由两匹神骏黑马拉着的华丽马车,就静静地停在那道“门”外。

  车夫坐在驾驶位上,像是已经等候了几个世纪。

  整个剧院,上千名观众在这一刻彻底失语了。

  他们的大脑过载了。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景象,简直超越了他们的固有认知。

  舞台,怎么可能通向真实的世界?

  包厢里,巴尔扎克手里的本子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雨果从座位上站起,双手紧紧抓住栏杆。

  米歇尔,这个年轻人的创造力简直天马行空。

  再联想到之前的设计,米歇尔这是彻底打破了“第四面墙”啊!

  通俗来说,所谓的第四面墙就是舞台上演员演戏,正面对着观众的那道看不见的虚拟墙。

  这是由狄德罗在《论戏剧艺术》中提出的,一直被戏剧界奉为经典。

  可现在别说是打破第四道墙了。

  米歇尔这是要把墙全拆了啊......

  舞台上,基督山伯爵脱下了他那件象征着复仇与孤独的黑色斗篷,随手扔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承载了他所有爱恨情仇的舞台。

  他踏入了真实的阳光之下。

  伯爵登上了马车。

  在车门即将关闭的那一瞬间,他回过头,最后一次望向这个他为之奋斗、为之痛苦的世界。

  他的声音,清晰而温和地回荡在剧院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里,不再有仇恨,不再有痛苦。

  只有一种经历过一切风浪后的平静与释然。

  “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这几个字里。”

  “‘等待’和‘希望’。”

  说罢,车夫扬起了马鞭。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基督山伯爵,驶入了巴黎的阳光下,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舞台后方的墙布,也缓缓再次落下。

  一切,归于黑暗。

  剧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持续了足足有十几秒。

  似乎所有人的灵魂,都跟着伯爵的那辆马车一同远去了。

  直到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名字。

  “米歇尔!”

  这个名字像一道咒语,解开了所有人的束缚。

  “轰!”

  整个透镜剧院,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声、跺脚声、口哨声彻底引爆!

  观众们彻底疯狂了!

  可以说,今天米歇尔这出戏剧给予他们的震撼比之前几十年还多.......

  他们站上椅子,将帽子、手帕、鲜花,一切能扔的东西都抛向空中。

  甚至还有人丢袜子???

  他们拥抱身边的陌生人,激动到语无伦次。

  “上帝!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伯爵回到了我们的世界!”

  “这不是戏剧!这是神迹!这是献给巴黎的神迹!”

  贵妇们早已不顾仪态和美丽,她们哭得妆都花了。

  绅士们则涨红了脸,用力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也浑然不觉。

  他们欢呼的,不再是基督山伯爵,而是创造了这个奇迹的那几个名字。

  米歇尔!

  大仲马以及达盖尔!

  包厢里,吉拉尔丹夫人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可以说,这场演出带给她的情感冲击,比她最近经历的所有事情加起来还要强烈。

  乔治.桑缓缓地将已经熄灭的雪茄放在一边。

  她站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舞台,郑重地、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那是献给一位真正艺术大师的敬意。

  雨果缓缓坐回了椅子上,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似乎吐出了他心中的郁结。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米歇尔,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是一种尊重。

  对于一名真正的艺术天才的尊重!

  “米歇尔......”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样的奇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剧院的后台,大仲马和达盖尔正通过一个观察孔看着外面的一切。

  当他们看到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场面时。

  他们知道,这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基督山伯爵》成功了。

  而且将是从未有过的成功!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像孩子一样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我们成功了!路易!我们成功了!”大仲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的,亚历山大,我们创造了历史!”达盖尔的脸上泪水和汗水交织着。

  米歇尔同样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的成功。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巴黎戏剧界,插上了一面属于自己的,无可撼动的旗帜。

  剧院的帷幕终于落下,可观众们却拒绝离去。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米歇尔的名字。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冲破剧院的穹顶。

  他们知道,今夜,他们不仅看了一出戏。

  他们还亲身参与并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米歇尔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离开了包厢。

  当他推开通往后台的大门时,一股混合着汗水与兴奋的热浪扑面而来。

  后台的景象,简直比之前舞台上的狂欢节还要混乱。

  演员们还穿着戏服,三三两两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工作人员跑来跑去,脸上挂着疲惫却又无比亢奋的神情。

  大仲马正光着膀子站在一张桌子上。

  他手里挥舞着一个空酒瓶,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他用那洪亮的大嗓门,向着所有人发表演说。

  “我们做到了!我们让全巴黎的混蛋们都闭上了嘴!从今天起,法兰西的戏剧,是大仲马的!也是米歇尔的!”

  他看到米歇尔,眼睛一亮,直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那肥硕的身体落地时,整个地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冲过来,给了米歇尔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我的魔鬼兄弟!你闻到了吗?这是胜利的味道!”

  米歇尔被他身上的汗味和酒气熏得差点背过气去,只能哭笑不得地拍着他的后背。

  另一边,达盖尔则显得文静许多。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块擦镜片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

  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心满意足的疲惫。

  他看到米歇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再次被推开。

  雨果、巴尔扎克、乔治.桑和吉拉尔丹夫人,居然也跟着找了过来。

  显然,前台的骚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他们也被这后台的创作源头所吸引。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后台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神情看着这几位法兰西文坛的泰山北斗。

  “米歇尔先生。”

  雨果首先开口。

  他环视了一下这混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后台,声音低沉。

  “我必须承认,你让我重新思考了戏剧的边界。这不仅仅是打破了第四面墙,你几乎是拆掉了整座剧院。”

  巴尔扎克则直接得多,他一把拉住米歇尔,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成本!快告诉我,最后那一幕的成本是多少?租用马车,打通墙壁,还有那些道具!这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但回报是惊人的!”

  他自问自答,激动地搓着手。

  “这简直是印钞机!米歇尔,我们必须谈谈,我的《人间喜剧》也需要这样一台印钞机!”

  乔治.桑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一个刚刚卸妆的女演员身边,拿起一支眉笔饶有兴致地在自己的手背上画着什么。

  似乎在感受这后台的创作气息。

  看到这几位大人物齐聚一堂,大仲马的表演欲又上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吹嘘自己是如何指导演员,如何修改剧本,将这场演出推向巅峰的。

  米歇尔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各位先生,女士。”

  他微笑着,打断了大仲马的起手前摇。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