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卫兵和仆人也纷纷侧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在米歇尔身上好奇地打转。
毕竟这个能够让侍从长亲自引领的人,看起来实在太过年轻了。
不像是大贵族,也并不像是外国的使节。
忍不住让人想要猜测他的身份。
毕竟在王宫里,八卦就是正事。
米歇尔倒是没有在意这些目光。
他只是好奇的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未来将成为大英帝国权力象征的宫殿。
要知道,白金汉宫的内部,即便在后世也没有完全开放。
平时更多的是看外景和卫兵换岗。
直到夏季才有限时的参观,参观范围也比较有限。
这倒是一个难得的参观机会。
此时的白金汉宫远远没有后世的戒备森严。
不然那位走位之王也不可能在白金汉宫里和散步一样。
但已经有了那种属于王室的威严和奢华。
一路上的油画大多是王室成员历代君王的肖像。
在这一路上,时间仿佛沉淀了下来。
侍从长在一扇白色的双开描金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和国王书房的那种深沉厚重的风格截然不同,这扇门反而显得轻盈而优雅。
侍从长轻轻敲了敲门,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随后侧身对米歇尔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米歇尔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微微一愣。
这是一个面积并不算很大的会客厅,大约100平米不到。
整个房间以纯白和亮金作为主要的色调。
墙壁上没有装饰壁纸,而是以无数精致的白色石膏浮雕和鎏金花纹作为装饰。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将光线折射成了无数斑斓的光点。
明亮、轻盈而又优雅。
这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白金汉宫白色会客厅。
在白金汉宫,有两座会客厅最为有名。
一座是多用于国事的蓝色会客厅。
另外一间则是这个白色会客厅。
在后来维多利亚继位之后,她最爱在这里会客、听文学、谈艺术。
这里的装饰也更加的柔和。
当然,这里更出名的主要是外交场合。
几乎此后所有的重要接见和国书递交都在这间白色会客厅进行。
无论是丘吉尔、戴高乐还是各国元首,几乎都在这里站过。
当然,传说这个白色会客厅,壁炉右侧的一块巨大落地镜和鎏金柜,推开就是暗道,直通女王私人的套房。
属于是密道了。
在后世,那位几乎要把儿子都熬死的最长寿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女王。
她几乎每次接见都是突然从后镜子后面走出来。
侍从们也都习惯了女王突然现身。
不过,这个白色会客厅最为出名的还是因为怪谈。
传闻,这间白色会客厅是全白金汉宫阴气最重的房间。
二战时,白金汉宫被炸9次,这间白色会客厅当然也受损了。
在修复的时候,工匠经常在深夜听见女人的脚步声、丝绸的摩擦声,就像是维多利亚女王还在巡视。

(图为如今的白金汉宫白色会客厅)
当然,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最重要的是,此刻坐在白色会客厅当中的人。
中央那套镀金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影。
看到她,米歇尔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居然是她?
现在的维多利亚公主,未来的维多利亚女王。
如今还处在少女时代的维多利亚公主,穿着一件得体的淡蓝色裙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身姿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起来更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但看到米歇尔进走进来的那一刻。
她那双带着些忧郁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难以抑制的光彩。
然而这光彩只是一闪而过。
维多利亚公主又恢复了那一尊安静且忧郁的神态。
就好像这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一样。
因为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正站着两名如同雕像般的侍女。
她们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公主身上。
像是两只警惕的猎犬,正监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显然,这正是肯特公爵夫人和康罗伊爵士派来的心腹。
即便是白色会客厅里明亮的光线,似乎也照不进他们身边的阴影。
“米歇尔先生。”
侍从长走向前来解释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足以让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国王陛下的第二个要求,就是希望您能够担任维多利亚公主殿下的文学与历史老师。”
什么?
听到这句话,米歇尔彻底愣住了。
让他给未来的英国女王当老师。
这简直比福尔摩斯的任何一个案子都要出人意料啊。
我这是要当大英帝师啦?
他下意识地看向维多利亚公主。
却发现这位少女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飞快地瞥了米歇尔一眼,随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欢快的心情。
“这,陛下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米歇尔半天才缓过来。
“国王陛下认为,我们大英帝国未来的国王应当由全帝国最优秀的头脑来教导。”
侍从长微笑地解释道。
“而在文学领域,没有人比您更合适了,米歇尔先生。”
虽然知道沉溺于赞美不太对,但这话听起来实在太舒服了。
米歇尔心里苦笑。
他现在总算明白这位国王陛下的算盘了。
哪里算是什么条件?这明明是一份烫手的山芋。
他还是卷进了政治的漩涡里。
一位文学家卷入政治的漩涡,可并不是件好事。
事实上,威廉四世还真是一时兴起,并不是老谋深算。
毕竟他的政治能力,从和议会的斗争,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上就知道了。
毕竟在整个大英帝国,谁能比米歇尔这样的文学天才更懂文学呢?
我们大英帝国未来女王的老师,一定只能是米歇尔这样的天才。
这就是当时威廉四世的想法。
随着维多利亚公主的18岁生日逐渐临近。
肯特公爵夫人和康罗伊爵士对他的控制也慢慢松绑了。
毕竟只要维多利亚成年了,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一大半。
在威廉四世的推荐下,加上米歇尔距离授勋的时间也不远了。
一个男爵的身份成为维多利亚公主的老师,倒也说得过去。
肯特公爵夫人终于松了口,同意米歇尔成为维多利亚公主的文学和历史老师。
但是授课时间和频率只能是每个月一次。
米歇尔心里越想越顺。
显然,威廉四世在这个时候,把自己这个在伦敦声名鹊起、又即将获得贵族身份的平民天才安排在维多利亚身边当老师,用心自然是不言而喻。
这是在为未来的女王提前培养属于她的人脉和班底啊。
自己就是国王投下的一颗棋子。
想通了这点,米歇尔反倒是镇静下来了。
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当棋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能够为公主陛下授课,是我的荣幸。”
米歇尔躬身行了一个礼。
“公爵夫人同意了您的授课,但每个月只需要授课一次,就在白金汉宫。”
侍卫长接着继续说道。
一个月一次,这哪里是上课呀?
谁家好人一个月上一次课呀?
米歇尔更加了然了。
自己的老师身份,更像是一种政治象征。
“公主殿下。”
他的目光转向了维多利亚公主。
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米歇尔先生”
维多利亚也站起身来,回了个标准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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