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如今的白金汉宫白色会客厅)
当然,这些都是细枝末节。
最重要的是,此刻坐在白色会客厅当中的人。
中央那套镀金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影。
看到她,米歇尔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居然是她?
现在的维多利亚公主,未来的维多利亚女王。
如今还处在少女时代的维多利亚公主,穿着一件得体的淡蓝色裙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身姿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起来更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但看到米歇尔进走进来的那一刻。
她那双带着些忧郁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难以抑制的光彩。
然而这光彩只是一闪而过。
维多利亚公主又恢复了那一尊安静且忧郁的神态。
就好像这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一样。
因为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正站着两名如同雕像般的侍女。
她们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公主身上。
像是两只警惕的猎犬,正监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显然,这正是肯特公爵夫人和康罗伊爵士派来的心腹。
即便是白色会客厅里明亮的光线,似乎也照不进他们身边的阴影。
“米歇尔先生。”
侍从长走向前来解释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却足以让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国王陛下的第二个要求,就是希望您能够担任维多利亚公主殿下的文学与历史老师。”
什么?
听到这句话,米歇尔彻底愣住了。
让他给未来的英国女王当老师。
这简直比福尔摩斯的任何一个案子都要出人意料啊。
我这是要当大英帝师啦?
他下意识地看向维多利亚公主。
却发现这位少女的脸颊上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飞快地瞥了米歇尔一眼,随后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此刻欢快的心情。
“这,陛下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米歇尔半天才缓过来。
“国王陛下认为,我们大英帝国未来的国王应当由全帝国最优秀的头脑来教导。”
侍从长微笑地解释道。
“而在文学领域,没有人比您更合适了,米歇尔先生。”
虽然知道沉溺于赞美不太对,但这话听起来实在太舒服了。
米歇尔心里苦笑。
他现在总算明白这位国王陛下的算盘了。
哪里算是什么条件?这明明是一份烫手的山芋。
他还是卷进了政治的漩涡里。
一位文学家卷入政治的漩涡,可并不是件好事。
事实上,威廉四世还真是一时兴起,并不是老谋深算。
毕竟他的政治能力,从和议会的斗争,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上就知道了。
毕竟在整个大英帝国,谁能比米歇尔这样的文学天才更懂文学呢?
我们大英帝国未来女王的老师,一定只能是米歇尔这样的天才。
这就是当时威廉四世的想法。
随着维多利亚公主的18岁生日逐渐临近。
肯特公爵夫人和康罗伊爵士对他的控制也慢慢松绑了。
毕竟只要维多利亚成年了,他们的计划就泡汤了一大半。
在威廉四世的推荐下,加上米歇尔距离授勋的时间也不远了。
一个男爵的身份成为维多利亚公主的老师,倒也说得过去。
肯特公爵夫人终于松了口,同意米歇尔成为维多利亚公主的文学和历史老师。
但是授课时间和频率只能是每个月一次。
米歇尔心里越想越顺。
显然,威廉四世在这个时候,把自己这个在伦敦声名鹊起、又即将获得贵族身份的平民天才安排在维多利亚身边当老师,用心自然是不言而喻。
这是在为未来的女王提前培养属于她的人脉和班底啊。
自己就是国王投下的一颗棋子。
想通了这点,米歇尔反倒是镇静下来了。
还是那句话,既来之则安之。
当棋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能够为公主陛下授课,是我的荣幸。”
米歇尔躬身行了一个礼。
“公爵夫人同意了您的授课,但每个月只需要授课一次,就在白金汉宫。”
侍卫长接着继续说道。
一个月一次,这哪里是上课呀?
谁家好人一个月上一次课呀?
米歇尔更加了然了。
自己的老师身份,更像是一种政治象征。
“公主殿下。”
他的目光转向了维多利亚公主。
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米歇尔先生”
维多利亚也站起身来,回了个标准的礼。
声音更是轻柔得像是羽毛。
她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但越发闪亮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事实上,她如今见到米歇尔,更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
在这段幽暗的日子里,米歇尔的书籍作品就是她的精神支柱。
有些作品,她甚至都在脑海中回忆了十几遍不止了。
这可是米歇尔先生啊。
写出福尔摩斯和唐泰斯的米歇尔先生。
是那个在圣詹姆斯宫用一首绝妙好诗让所有嘲笑者闭嘴的米歇尔先生。
现在,他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还要成为自己的老师。
想到这,维多利亚公主的心就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然而,她身后的两道视线却如同芒刺在背,让她不敢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她只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说着合乎礼仪的客套话。
“很高兴能够向您学习,米歇尔先生。”
“我也很期待,殿下。”
于是,这场会面短暂得像一场梦境一样。
几句寒暄之后,侍从长便以公主殿下需要休息为由,结束了这次会面。
那两位侍女一言不发,却好像两堵无形的高墙,将维多利亚和外界的世界隔绝开来。
至于正式的授课吗?暂时就定在了两周之后。
米歇尔也被侍从长送出了白色会客厅。
当那扇描金的木门在他身后关上的瞬间,米歇尔往后看了一眼。
透过门缝可以看见,
维多利亚依然站在原地,目光看向他。
那双忧郁的眼睛里充满着一种他十分熟悉的情感。
那正是唐泰斯在伊夫堡里透过铁窗望向大海的眼神。
.......
在返回报社的马车上,米歇尔闭着眼睛,靠着柔软的丝绸靠垫。
一边回想着今天的经历,
讲真的,这简直如同梦幻一般。
自己居然要封爵了。
还是一个世袭男爵的爵位。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自己即将成为维多利亚公主的老师。
另外自己似乎不由自主地卷入了政治的漩涡中。
成为未来女王的老师,这听起来是何等的荣耀?
某种意义上,自己也算得上是大英帝师了。
但米歇尔心里很清楚。
在这份荣耀的背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政治漩涡与风暴。
自己必须小心翼翼,不然很可能粉身碎骨。
但好在自己也可以趁机做些什么。
米歇尔又想起了自己搬运的《基督山伯爵》。
唐泰斯正是在伊夫堡遇到了法里亚神甫,获得了知识与宝藏。
现在自己似乎有成为第二个法里亚神甫的机会?
比如试着影响一下这位女王陛下的思想?
毕竟距离某个特殊的年份也不远了。
自己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但绝不能无动于衷。
自己可从来没忘记自己的来处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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