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维多利亚公主的18岁生日过后,这位老国王的病情急转直下。
长期的饮酒习惯、肥胖和衰老,让他的身体迅速恶化。
历史上,这位国王的死因通常被认为是心脏衰竭,以及严重的肝脏疾病。
为了养病,威廉四世更是搬离了他最习惯的克拉伦斯宫,搬到了温莎城堡居住。
这里是如今英国王室最适合长期养病的居所,或者说是专门的皇家疗养院。
后世的读者可能无法想象,如今的伦敦的环境到底有多恶劣。
整座城市被煤烟笼罩,街头上更是遍布马车的粪便。
而泰晤士河更像是一条巨大的露天臭水沟。
伦敦的环境显然不太适合养病。
在这,别说病情好转了,不恶化就是谢天谢地了。
而温莎城堡就不一样了。
这里位于泰晤士河的上游,距离伦敦足有21英里。
还有广阔的森林和草地,没有太多工业污染,要比伦敦舒适太多了。
更为重要的是,温莎城堡离伦敦既足够的近,又足够的远。
足够近是指的紧急的文件当天就能送到,并不会耽误紧急的政务。
足够远则是指毕竟距离伦敦还是有不少路程的,国王也不会天天被打扰。
所以从乔治三世在这开始治疗疾病开始,这里就成为了王室最钟爱的居所之一。
这甚至已经成了民间的刻板印象:
国王身体不好,就会去温莎。


(图为1832年温莎城堡的水彩速写以及后来的景色)
如今,威廉四世大部分的时间都处在昏睡之中,连呼吸的声音都沉重不少,在夜里更是经常被咳嗽所惊醒。
就连精神状态也是时好时坏,这让所有关心国王的人都心沉入了谷底。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国王距离大限已经不远了。
威廉四世的病情让大英帝国的御医们也束手无策,只能用各种昂贵的药物来维持这位国王最后的生命。
接过崭新报纸的不是侍从长,而是阿德莱德王后。
虽然说威廉四世之前是一位浪子或者渣男。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和阿德莱德王后的感情却十分好。
虽然没有孩子,但他们的婚姻可以说是非常幸福。
即便是在整个英国王室的历史上,都算得上是一对感情相当深厚,少有丑闻的夫妻。
考虑到威廉四世年轻时候的风流经历,这段婚姻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了。
事实上,他们年龄相差极大。
在1818年,他们正式成婚的时候,威廉四世53岁,而阿德莱德公主则仅仅只有26岁。
大了足足两轮还多些。
然而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样,这对老夫少妻的政治婚姻组合却发展成了真正的爱情。
威廉脾气暴躁,说话更是直接,而阿德莱德则温柔,极有耐心。
两人的性格出乎意料地互补。
威廉四世甚至公开说过,我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这位情场浪子在婚后也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管事实上有没有,但至少明面上没有什么出名的情妇出现。
这在汉诺威王朝里简直堪称奇迹。
值得一提的是,阿德莱德王后在英国的民间名声极好。
因为她和威廉四世一样,都是一个俭朴的人,并不热衷于奢华。
如果说这位国王像是一个暴躁的老海军军官,那么阿德莱德王后则像个慈祥的乡村牧师夫人。
在后世,澳大利亚的阿德莱德。
正是以这位王后的名字命名的。
在去年建立这个殖民地的时候,人们为了向王后致敬,选择了她的名字。
自从威廉四世重病之后,这位王后就一直陪伴在威廉四世身边。
在历史上,在威廉四世弥留之际,她几乎寸步不离。
甚至连续10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一直守在丈夫床边。
这就和之前乔治四世的恶劣夫妻关系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娶妻还是要娶贤啊。
某种意义上,真正决定人一生的,只有两件事情。
你在哪里过?以及和谁过?
当阿德莱德王后翻开这份崭新的报纸的时候。
这位国王正陷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中,他咳嗽得很凶,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潮红。
“威廉......米歇尔勋爵有新的福尔摩斯故事了。”
王后的声音很低,像是害怕惊扰已经犹如风中残烛的丈夫。
听到福尔摩斯这个名字,原本神态萎靡的威廉四世,眼皮居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了那双浑浊的双眼。黯淡的眸子中似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扶.......扶我起来......”
等候在一旁的侍从长手忙脚乱地在他身后堆高了厚厚的枕头,才让他能够勉强靠坐起来。
阿德莱德王后摊开了报纸,准备给威廉四世念这个故事。
她的声音低沉而又温柔。
《马斯格雷夫礼典》。
当听到故事的标题的时候,威廉四世那原本因为疼痛而愁苦的面容,居然真的焕发出了别样的神采。
在这个瞬间,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病痛,也忘记了御医静养的吩咐。
只是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个全新的福尔摩斯故事当中。
故事的开篇并不激烈刺激,甚至可以说有些平淡。
这让威廉四世原本紧绷的神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这个故事没有血腥和恐怖,只有一种娓娓道来的怀旧气息,这让他感到十分的舒适。
甚至让他想到童年时期被家庭教师教导的日子......
当故事情节进入高潮,那段古老的家族礼典出现的时候,威廉四世的兴致被彻底点燃了。
“橡树高六十四,榆树高九十三。”
兴致到高点的时候,他一边低声念着,手上还一边在似乎比划些什么。
毕竟作为最后一位曾经在海军服役多年,真的当过海军军官的国王。
威廉四世对于经纬,对于测量还是略知一二的。
毕竟,这可是航海的基础知识。
这个全新福尔摩斯故事当中的谜题,十分的对他的胃口。
甚至比那些惊悚恐怖的凶案还更加让他着迷。
当读到福尔摩斯发现单靠百年前的树影根本无法准确定位,必须要再寻找一个不变的基点的时候。
威廉四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自然看到了后面米歇尔的安排。
那块刻有家族纹章和初始数据的石碑。
咳咳.......
他甚至激动得咳嗽了起来,却挥手阻止了要上前的王后。
“好一个米歇尔,好一个福尔摩斯。”
“树是会长大的,但石碑上的坐标永远不会骗人。”
“这块石碑立的好啊,这才是真正的专业嘛......至于那个叫做布伦顿的管家,输得一点也不冤。”
米歇尔这篇故事,让威廉四世感觉到了久违的愉悦。
也让他从病痛的躯壳当中短暂的解脱出来。
当故事继续,最终的谜底揭晓。
那顶失落的王冠也终于重见天日。
听到这,威廉四世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米歇尔这小子的胆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这可是斯图亚特的王冠,足以刺痛整个汉诺威王朝了。
他是不是有点飘了?
威廉四世甚至在想,自己要怎么用最后的影响力,帮这小子擦屁股。
然而,当接下来米歇尔精心改编的设定出现之后。
威廉四世则整个人都愣住了,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原来这并非篡位的密谋,而是一份来自查理二世本人代为保管的忠诚委托。
一份跨越了100多年的忠诚委托。
于是,在这个设定下,这枚王冠并不是叛乱的依据,而是一份承诺的象征。
这才是大英绅士应该有的品格呀。
“代为保管,好一个忠诚的委托啊。”
他当然读懂了米歇尔的意思。
米歇尔这小子,是在向他,也是向汉诺威王朝递上了一封迟到了100多年的和解书。
最后,当看到福尔摩斯建议马斯格雷夫家族将王冠献给如今的王室的时候,威廉四世彻底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甚至旁边的侍从长都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此时,窗外的冻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下了。
一道灿烂的阳光穿透了云层,打在了卧室的窗外。
将卧室里飞舞的尘埃照得正清楚。
在那个刹那,故事和现实好像有了一瞬间的交叠。
随后威廉四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这气息悠长而平稳,并不复之前的急促与痛苦。
一股全新的力量从他体内涌动,困扰他多日的病痛似乎在这一刻也消散了不少。
这篇全新的福尔摩斯故事,正是米歇尔献给他最好的礼物。
威廉四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释然。
一旁的阿德莱德王后,看见威廉四世不知何时已经躺回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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