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太监被安排了进了工厂,有文化的太监安插到各个部门。
有些真太监,有些假太监。
那些假太监是自己对自己用刑,想要借此混入宫中,便能衣食无忧。
但宫中却未必要。
这种情况,那下场会很惨。
现在他们有出路了。
遭白眼是在所难免的,却不耽误他们有了生计。
于是谣言越传越凶,民间信誓旦旦说赵诚明要称帝了。
这算是副作用,好处也有,公关厂的人在京城竟然能招揽到太监做间谍。
上次皇帝发密令,让孙传庭伺机逮捕贺人龙之事,便是太监传递出来的消息。
太监这个群体缺乏安全感,有许多太监贪财,其实也是为了自己谋后路,一旦被赶出宫中,他们至少有钱。
结交宫中官场的人,其实也是为了谋后路,讨好了赵诚明,他们就多一条活路。
而在泉州府晋江县安平镇,这里是郑芝龙的大本营。
郑芝龙挖了河道,让海水灌入府中,远洋船只可直达其府邸院内。
这里完全不受地方官府的管辖,这里是一个私家的城池。
郑芝龙的士兵、财富、船队,他的根基全都集中在这里。
其实这地方很大,既然是城池,那就不光是郑芝龙的家眷住在这里,还有许多人,其实就是一座城。
郑芝龙很上火,因为陈辉和张进他们没有回来,据说被赵诚明给俘虏了,而连继振直接被赵诚明所杀。
至此,郑芝龙在赵诚明手上已经折了许多人手,最重要的莫过于他的妻弟,也就是郑成功的舅舅颜克英。
陈秀说:“连继振也折了。咱们不可轻犯赵诚明所部,这黑旗贼非是等闲之辈啊。”
郭仪说:“建虏未有动静,朝鲜未能收回济州岛,听闻赵诚明加强了海岸布防,如今大张旗鼓在岛上布防。”
他们越说郑芝龙越上火。
但郑芝龙这个人很有城府。
近年来他虽然有些飘,但总的来说,不会让他飘到丧失了理智。
郑芝虎说:“给我300艘战船,我可直捣琴岛,抢回克英与陈、张二将,踏平赵贼巢穴。”
郑鸿逵已经被赵诚明打怕了,他眉峰紧锁说:“北洋海路非我等熟稔之地,闽省距山东海陆千里,粮秣转运艰难。早在庙湾一役,便见分晓。那赵贼火力精猛,船坚炮利,我军近战尚可,远斗对炮绝非其敌,若再次北上徒然折损兵马罢了。”
郑芝虎诧异的看一眼郑鸿逵,以前郑鸿逵才是最鲁莽的,现在他却这么保守?
洪旭见郑芝龙只是沉着脸,一直没说话,他微微向前欠身低声说:“三将军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如何救回颜将军与陈、张二将。此二将皆为宿旧,亦不可轻弃。如今百艘战船为赵诚明所俘,战船乃我水师根本,失之可惜。以属下愚见,或可先赎回人马,讨还舰船。”
郑芝龙终于开口:“如何讨还舰船?你说赎回人马,是要给赵贼银子吗?”
洪旭想了想说,没直接回答:“若要死战,这赵诚明断不会留活口。我猜他不过想以此为质,谋海路之利。如今数战,我军并未占得便宜。”
一旁施天福捻着胡须,补了一句:“朝廷那边亦需设法遮掩。前番我等是奉旨协防庙湾,此次却是主动去济州岛撩拨,若为科道言官所知,必定交章弹劾我军擅起边衅,反而不美。不如先主动上奏,便说海上遭风,损毁战船数十只,将此事遮过。”
郑芝龙指尖扣着案沿:“你们所言皆有道理,可唯有一桩——郑某于这海上纵横二十余载,从无人敢扣我战船,拿我部将。今日若咽下这口气,往后南洋、东洋、红夷、弗朗机,各路海寇渠魁,怕是要骑到我郑氏头上来了。”
其实郑芝龙这么说,已经是有些服软了。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几次都打不过。
再打也是徒增伤亡损失。
施天福赶忙说:“我等根基在海上,在商利,莫为一时义气砸了基业。此后便在庙湾多派战船,暂不与黑旗贼争锋,只待新式火器造得多了,新式战船造得多了,再与其一较高下。”
郑芝龙闻言,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然后长叹一声说:“便如此吧。”
其实他这副样子是给别人看的。
然后郑芝龙吩咐:“洪魁,你去整饬水师,调200号战船,屯扎浙海,做出北上之势。这消息要最好传到琴岛市。洪旭,交涉之事由你去办,先礼后兵,最好令这赵诚明人船俱还。施天福,你去应付福建布政司与巡按御史,将济州岛一事遮掩妥当。”
众人应诺。
至此,郑氏对赵诚明体系由攻转为守。
郑芝龙不得不承认,赵诚明如今已经是北洋一霸。
在北洋海上,他是奈何不得赵诚明的。
赵诚明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在中原,监军高起潜得知孙传庭、汪乔年、杨文岳三人被流寇团团围住,高起潜直接带兵跑了。
两天后,孙传庭、汪乔年和杨文岳部的粮食已经吃光了,开始宰杀骡马。
双方火炮对轰,箭矢与弹丸互射。
三人有些绝望了。
刘体纯、谷可成和李友三人带着兵,打得很严密。
木墙、拒马和大车阵围得密不透风。
炮阵严密,攻势甚急。
汪乔年一筹莫展,问孙传庭:“若是众总兵拒不来援,如之奈何?”
孙传庭感觉很糟心。
京营官兵啥也不是,那几个总兵竟然不听号令。
这打起来谁也不信任谁,仗怎么打?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再过一日,能吃的骡马都吃没了。
这时候,汪乔年组织了一支突击部队。
这些人不是打仗的,他们是冲入战场上,将尸体拖回来充饥。
外围,李庭问李辅臣:“李练备,咱们可要出手帮忙吗?我瞧他们已经抵挡不住了。”
李辅臣不为所动:“让他们再坚持坚持。”
李庭说:“可他们已经去抢战场上的尸体充饥。”
李辅臣吐了口唾沫:“他们现在还有箭矢和弹丸,等他们用尽了再说。”
第687章 令人惊叹沥青路,皇权下乡
李辅臣有他的考量。
他觉得,崇祯和陈新甲等人重新启用孙传庭,肯定不只是对付李自成那么简单,肯定也是想要对付官人,对付他们黑旗军。
让孙传庭和李自成狗咬狗,第一可以削弱他们的力量,第二可以让他们知道厉害。
在最关键的时候再出手帮孙传庭解围。
这样孙传庭和这些总督才能长记性,才能害怕,所以不能轻易现身。
李庭不知道这些考量,只是觉得孙传庭如果死了,赵诚明会不会不高兴啊?
另外,某种程度上来说,在中原地区的官兵,也是牵制李自成的重要力量,不能让他们死伤得太狠。
之所以李庭这么重视赵诚明的态度,是因为当初赵诚明救了李庭一命。
而且赵诚明孤身入城,就是为了救他。
这件事在当时很轰动,又有几个赵诚明这种大人物肯救李庭这种小人物呢?
自那以后,李辅臣也开始重用李庭。
既然李辅臣要等,李庭就不说话了。
而在铁门关,役厂正铺设一小段沥青路,这小段沥青路是用来停旋翼机的。
张榕得知赵诚明正带着役厂铺路,便过来查看。
张榕奇怪地问:“这路为何是斜的呢?”
旁边役厂的技作头说:“道路坡度必须符合排水要求。横坡的坡度大致在1.5%~2%,纵坡0.3%~0.5%。两侧须得有排水沟,如此可避免雨水浸泡路基……”
张榕似懂非懂。
这路基是分层的,最底层是用土来填,上面连土带石子,掺入部分水泥,搅拌均匀,再填上。
压路机要来回碾压,先静压一遍,再震动碾压两到三遍。
旁边的人感觉大地都在震颤。
“地龙翻身了?”
“不,是那块铁疙瘩!”
每一层都要碾压。
以前是用石碾子,有炼钢厂之后,就是用金属碾子。
张榕摸了摸掺入生石灰的路基,问:“这便是沥青路吗?挺结实的。”
技作头摇头,说:“这只是路基而已。”
此时四象车改造而成的喷洒车,喷洒了一层稀释过的沥青。
喷洒过后,沥青面层和路基基层便粘成了整体。
技作头告诉张榕:“如此可防止层间滑动脱落。这沥青能渗透基层表面,亦可封闭水分。”
张榕惊奇地发现这沥青竟然是黑色的。
张榕看见赵诚明正开着一辆压路机,在附近等待。
旋即一台小型的移动式强制式沥青拌合机,现场就地拌合沥青。
5%的沥青、95%的碎石,加热拌合,之后再用。
沥青摊铺机进行摊铺。
此时,赵诚明开动压路机前进。
前头的铁碾子,看上去很吓人,那么大一块,岂不是要上千斤?几千斤?
技作头告诉张榕:“初压要静压两遍,将混合料压稳。”
果然,等赵诚明开了两遍压路机后,又有人开另一辆压路机。
这辆压路机是震动碾压,压一遍过后,道路上就没有明显的轮迹了。
技作头点点头说:“此时密实度已经达到标准。”
张榕定睛一看,发现开震动压路机的人竟然是冯如,也就是赵诚明的专用旋翼机驾驶员。
冯如很兴奋的样子,来回压了三遍。
技作头挥挥旗,示意冯如已经达标。
此时赵诚明又开动压路机,去静压两遍,彻底消除轮痕,进行收光整平。
张榕等压路机路过,赶忙跑过去,伸手要去摸。
技作头吓得一把将他拉住:“使不得!此时这路面热得很,能烫伤张市长的手。”
张榕只好作罢。
然后继续施工。
不多时,有人拿温度计去测量,技作头才对张榕说:“张市长,此时你可以试试了。”
张榕小心翼翼地蹲下去,用手摸了摸,路面还是温的。
他使劲搓了搓,发现很硬。
技作头笑了笑说:“张市长可以上去踩两脚。”
张榕上去踩。
“咦?”张榕惊呼一声。
他又在路面上跳了跳,大力地跺脚往前走,发现路面很硬,又硬又平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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