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御蕃绞尽脑汁,也无法在脑海中构建出能防得住这些武器的作战方式。
尤其是掷弹筒,它发射时可以呈抛物线方式,也就是说,有办法将炮弹落入城中,当真是防不胜防。
这跟火炮又有不同。
火炮要平射。
赵诚明从杨御蕃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绝望。
他从自己腰间拔出一把战术刀,递给杨御蕃:“杨兄觉得此刀如何?”
杨御蕃机械地接过战术刀。
刀背有锯齿,刀刃极为锋利,刀身闪闪发亮,绝无孔隙,外表涂着油。
此时的刀具,有空隙是因为无法精炼脱硫脱磷,所以会有气孔。
气孔大多数在内部,但少许会在表面显露。
杨御蕃说:“此短刃乃是精工打造,用的是好钢、精钢。”
赵诚明告诉他:“在我们黑旗军当中,只要能用得上大栓的兵,人手一把。如果不是带多了累赘,带两把也行。因为想要多少油多少。”
“嘶!”杨御蕃倒抽一口凉气。“那你们有多少工匠?”
赵诚明没回答,他从杨钊腰间抽出一把战刀,这是一把雁翎刀,刀身平直,刀尖上翘。
他接过杨御蕃手里的战术刀,插回刀鞘,又给他看这把战刀。
杨御蕃仔细看,上面没有马牙钢的纹理。
此时的精造战刀也有一些非常特别的处理方式:工匠会用羊角、朴硝和酱等涂抹刀身,再淬火,这样能让战刀表面硬化;还会用猪牙、头发、硝灰、醋等方式来形成马牙钢的纹理。
杨御蕃明显能感觉到,这把雁翎刀和之前的战术刀稍有不同。
赵诚明说:“刚刚那把叫战术刀,刀背的锯齿能够锯断锁具,刀子极硬,刀身甚至可以充当撬棍,刀把可以作为敲击工具。即便土地上冻,其刀尖也可在冻土中挖掘。而这把战刀是专门用来劈杀和砍削的,不易折断。这种战刀我们能做到人手一把,大枪的枪头那就更不用说了,乃至骑兵的鞍具全都是制式统一的,上面能放火铳,能挂骨朵、鞍刀、鞍斧等军械,还有子弹弹带。精骑上阵,距离远了可用骑兵铳,距离近了亦有作战能力。精骑的鞍具还有专门为腾跃兵准备的座位。”
“非是我小觑了杨兄,单从此前给杨兄看的军费,你也能窥视一二。我军一个兵所耗军资,及得上朝廷十个乃至百个兵。是以我黑旗军有以一当十的实力,以一当百也不在话下。杨兄亦是老帅,自当明白你我双方差距。若赵某当真想要武力夺取蓬莱,杨兄可能守得住?”
杨御蕃深知,他是绝对守不住的,只能看能让黑旗军付出多少代价。
可按照赵诚明给他展示的这些武器来看,黑旗军好像也不必付出太大代价,这令杨御蕃十分沮丧,他又叹了一口气。
赵诚明起身,让杨钊带着东西先去装机,自己则收拾折叠桌椅。
赵诚明说:“还有一件大杀器,未曾向杨兄展示。有了此物,若杨兄以精骑来冲阵,仅仅我与我亲卫两人,便可守得住杨兄的千军万马。这是我敢于只身前来的底气所在。杨总兵,时代变了。”
杨御蕃身体一震。
以他对赵诚明的理解来看,赵诚明是不会吹牛逼的。
他说有,就一定有。
那这仗还怎么打?
语气焦急地问:“君朗,你当真是要造反吗?”
赵诚明似乎早有预料,会碰上此类问题。
他的回答很奇特:“第一,我永远不会做皇帝。第二,大明国号不会改。”
杨御蕃一愣,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如果赵诚明要造反,那肯定是想做皇帝的。
杨御蕃想不出来别的,否则造反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么看来,赵诚明不是造反,而且大明国号不会变,这不更说明他不会造反了吗?
但杨御蕃又想到另一个可能:难不成君朗要扶持太子上位?
这在历史上也屡见不鲜——挟天子以令诸侯,只是另立天子就是。
赵诚明笑了笑:“我不做皇帝,是想告诉杨兄,你不会背上骂名。”
其他的,你就别管了,说了你也不懂。
赵诚明是这个意思。
杨御蕃一愣,赵诚明难道已经笃定他会投降了吗?否则怎么会这么说?
“大明国号还在,所以我算不上是造反。大厦将倾,我要做的不是修修补补,我只是要将它拆掉,用原有的材料重新打造。至于造好以后,叫什么名字,是无所谓的。”
说完,赵诚明带着东西离开了。
杨御蕃看着赵诚明的背影。
这个时代,即便有心拯救明王朝的人,也是心存疑虑;而造反的人,也并没有那么坚定。
可杨御蕃见寒风吹起了赵诚明的衣摆,撩起了他的头发,赵诚明的背影竟然有几分洒脱。
这洒脱说明赵诚明内心是游刃有余的,他不会心存疑虑,也没有对前途未卜的恐惧与迷茫。
他绝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且目标明确。
这在这个时代尤为难得。
譬如辽东的祖大寿,当初他投降清国,真的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后来他通过一系列手段重回大明怀抱,又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但是很显然,赵诚明不在此列。
杨御蕃正沉思,轰鸣声响起,他看到两架旋翼机升空。
旋翼机向南而去,直到消失在杨御蕃视线之内。
从蓬莱到文登,如果走陆路,路途不近,山路崎岖。
可若是坐那空中三蹦子,那就简单了。
没用多久,赵诚明就返回了文登。
他先去看了看刘淑静,用不了多久刘淑静就要生产了,最近她喜怒无常,但却不敢给赵诚明甩脸子。
刘淑静说:“大小姐并未回琴岛市。”
赵诚明眉头微皱,他知道赵纯艺为何没回去。
只是刘淑静故意说这件事,难免有给赵纯艺上眼药的意思。
这让赵诚明有些不悦。
赵诚明问:“你怎么样?”
刘淑静说:“只是孩儿在腹中不消停,拳打脚踢的。”
说起肚中的孩子,刘淑静脸上漾出幸福的笑。
她一直在琢磨,胎儿这么有力,定是男孩无疑。
起初的时候,她还找袁别古相面,但是到了后来,她甚至不允许郎中给她号脉,判断胎儿性别。
或许是因为她不敢,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赵诚明说:“那回琴岛市坐船无碍吧?”
刘淑静轻嗯了一声:“我不会吐的。”
来的时候她就没吐,说明她不晕船。
最近刘淑静已经不作画了,因为之前赵诚明说过,或许那些颜料当中有有害物质,闻多了可能对孕妇不友好。
赵诚明很少说某件事可能对胎儿有影响,他都说是对孕妇不好。
因为赵诚明看书中说,孕妇的情绪是很敏感的,有时候会觉得身边的人过于担心婴儿,而忽略了孕妇的感受,从而产生失落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会影响胎儿的。
刘淑静见赵诚明一直对她嘘寒问暖,却没有问肚子里的孩子什么情况。
这果然让她颇为高兴。
母凭子贵,但是如果不凭借“子”也能“贵”,那再好不过。
赵诚明和刘淑静说了一会话,就出去找赵纯艺去了。
这几天赵纯艺一点没消停,她先去看各处的田地庄稼收成,又去文登的军工厂查看,还去了盐场等地。
关于文登的经济与民生,赵纯艺丝毫没有落下,走马观花地看了个遍。
这些改变当中,有许多处有她的身影,这让赵纯艺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就好像在打游戏,经营了许久,终于发生了质的改变。
“你怎么没回去?”赵诚明找到赵纯艺问她。
找到赵纯艺的时候,赵纯艺正在和郭综合他们烤玉米。
郭综合见赵诚明回来了,急忙拿着一根竹筷子,穿着一串玉米递给赵诚明。
赵诚明接过,敲打敲打玉米上的烤焦的地方,黑渣子簌簌落下,他才咬了一口,很甜。
赵纯艺在赵诚明回来之前,一直很淡定。
可一看到赵诚明,她急吼吼地说:“哥,快!咱们快回去看看,说不定他们回来了。”
赵诚明摇头:“我发了很多条消息,他俩都没有回复,说明还没有回来。”
赵纯艺却坚持:“不看看怎么知道呢?说不定他们电话停机了,说不定换号码了。”
回到那座小院,刘秀岚与刘承俊果然没有回来。
赵纯艺说:“哥,你送我过去,我问问马到哪了。”
赵纯艺强忍着失望。
其实赵纯艺是典型的面冷心热。
之前因为一些事情,她跟刘淑静横眉冷目的。
但刘秀岚一旦失踪不见,她就急了。
她渴望母亲在身边的生活,即便刘秀岚重男轻女。
赵诚明说:“很显然,那个叫于平的,他监控了朴海善的通讯。我估计说不定他还会带人去马场埋伏,你就在这里联系朴海善吧。”
说完,赵诚明将赵纯艺送到了现代的那间顶楼房子内。
赵纯艺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里又产生了一阵失落,取出电话给朴海善拨打过去。
朴海善接的很快,他声音带点疲惫:“小艺啊,你怎么样?没有事吧?”
赵纯艺说:“海善叔,我没事,你怎么样?他们没有再来烦你吧?”
朴海善没有回答,只是说:“之前你让我帮忙联系买马,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了。”
“为什么?”赵纯艺问。
朴海善说:“没人敢跟我合作了,敢跟我合作的人都受到了威胁。”
赵纯艺急忙说:“海善叔,那这件事就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朴海善犹豫了一下说:“俱乐部里面的马,你想要吗?”
赵纯艺一愣:“海善叔,马都卖给我了,俱乐部怎么办?”
朴海善觉得最近自己一直在走背字。
他无奈说:“俱乐部干不下去了。通过这件事,我算是见识到了那些人的能量。我把俱乐部处理了以后,我打算回国了。”
但他的麻烦,还不止眼前这些事,还有别的麻烦在等着他。
赵纯艺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海善叔,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连累你。”
朴海善强颜欢笑:“没事的,俱乐部近一年半一直在赔钱,关了正好。”
赵纯艺知道他言不由衷,知道他很喜欢这间马术俱乐部。
赵纯艺郑重道:“海善叔,我欠你个人情,以后有事你开口。”
第712章 完美,拒绝,狂悖李辅臣
赵纯艺打完电话后,将事情跟赵诚明说了一遍。
赵纯艺猜测,朴海善肯定是和于平他们有一番周旋。从他声音听,他很疲惫。
从这整件事看来,赵诚明觉得这朴海善算是盟友,为了帮赵纯艺也算付出了巨大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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