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武说:“兄长,官人现已是康庄驿巡检,当初你答应他……”
话没说完,张忠文就打断弟弟:“当初俺什么都没答应。”
“……”张忠武焦急道:“兄长,南旺大户郑持严想要谋害官人,你见死不救?”
张忠文眉头皱成“川”字:“无端怎地和贩私盐的郑大户拉扯上干系?那人在南旺为非作歹惯了,俺早知此人绝非善类!”
“此事说来话长……”张忠武将事情经过大致讲述一遍:“俺学得几日技艺,怕是不足兄长半成,唯恐护不得官人安危。”
张忠文谨慎归谨慎,却并非胆小怕事之徒,更兼知恩图报。
略作计较,张忠文心里做下了决定。
正在此时,水玷村的刘麦娘着急忙慌的跑来:“张大哥,俺……”
她似乎有很焦急的事情要讲,话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张忠武想的浅,心中嫌弃:话不能一口气说完么?真是让人捉急!
张忠文眼珠子一转:“刘丫头,是不是你娘的病又加重了?”
刘麦娘拼命点头,泪水在眼眶打转。
越是底层人,越是说不出求人的话,除非万不得已。
刘麦娘她娘喝了郎中开的药后,并不见好转,今天病情更是加重。
家中没钱没粮,再这样下去她娘说不得就要活活的熬死。
刘麦娘第一反应是找人求助,张忠文一家子忠厚,她本能的来了。
可到了之后猛然考虑到:张忠文家中也不富裕。
所以开不了口。
张忠文说:“前日俺见你家院里架着药铫,喝了药不见好转么?”
刘麦娘摇头:“愈发重了。”
张忠文家中没有太多余粮,倒是还有3两银子,却是赵诚明给的,他正想回屋翻出来藏银,张忠武冷不防开口:“刘丫头,俺们官人在村里,你等等,俺去问问官人。”
说完,张忠武飞身上马,调转马头去寻赵诚明。
到了之后,张忠武将事情讲了:“官人,依俺看,她娘活不到收麦之时。”
“走,去瞧瞧。”
赵诚明正好也吩咐完程六指,就溜溜达达往张忠文家中走去。
路上,汤国斌说:“自去岁起,时疫盛行,民多咳逆发热,十死五六。”
连饱饭都吃不上,饥寒交迫的,但凡有个头疼脑热就要命。
对此,赵纯艺却是早有预料。
除了战乱,她最担心的还有各种疾病,所以早早的给赵诚明备下了各种药物。
中医并非一无是处,但郎中大夫良莠不齐,且医疗不成体系。
良医没几个,碰上庸医,能不能活命全靠运气。
思忖间,两人就到了张忠文家。
刘麦娘看见赵诚明赶紧低下头,不敢看他,更不敢说话。
赵诚明冲张忠文笑笑点头致意,然后看向刘麦娘。
他对刘麦娘还有印象,这小丫头面相清秀,要是好好保养一下皮肤,打扮一二,在现代高低也有仨俩舔狗围着转。
只是风吹日晒,常年劳作,手上全是茧子,皮肤也不甚好,影响了她的发挥。
赵诚明问她:“你娘什么症状?”
刘麦娘想了想说:“发热,咳嗽。”
赵诚明不是医生,但至少经历过感冒发烧,以及某些大疫。
所以还是有经验的。
他笑了笑,干脆引导刘麦娘:“有没有痰?痰是白色还是黄色?”
“有,黄的。”
“有没有湿啰音?就是呼吸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
“有,有!”
“喉咙痛不痛?是否发汗?”
刘麦娘猛点头。
这位官人都说到点子上了。
汤国斌诧异:“官人还懂医术?”
毕竟问的头头是道。
赵诚明:“略懂。”
他伸手进胸包,掏出了一张纸和两版药,还有个一个小瓶。
抠出来几个药片,包在纸中,取出中性笔,在一张纸上写个“一四”,另一张纸写着“一三”。
“这个,每次服用1粒,一天吃4次。这个,饭后服用1粒,一天3次。”
他不知道,此时的百姓一天两顿饭。
说完,赵诚明将口服液的金属盖撕开小口,还有一个塑料吸管,他将吸管刺入露出的胶皮上:“从这个管子能吸食,待会儿让你娘喝了。”
他猜测多半是风寒引起的呼吸道感染,或者急性支气管炎什么的,或许还有肺炎。
所以给的是胶囊是布洛芬和阿莫西林,液体是抗病毒口服液。
他不是正八经医生,只能初步判断病因。
至于是病菌引起的还是病毒引起的,那便无从判断了,只能双管齐下,能不能活命全靠运气。
在赵诚明说到饭后服用的时候,看见刘麦娘脸上露出苦涩。
他估摸着刘麦娘家里恐怕无甚存粮,便又对张忠武说:“待会儿你骑马回去搬一袋子米给刘丫头送去。”
“好嘞!”张忠武痛快答应。
刘麦娘双膝一沉,重重跪了下去,猛地给赵诚明磕了仨头:“官人救俺娘一命,俺给你当牛做马。”
赵诚明给汤国斌使眼色,汤国斌上前将人扶起。
赵诚明笑了笑,语气温和道:“这药仅够两日服用,两日后好转自不必说,若无效果就来找我。”
说完转身离开。
赵诚明所作所为,很快在水玷村传开。
甲首张谷生感慨:“赵官人积善乡里,比那些乡绅土豪好过百倍!刘丫头,你娘病情有所好转么?”
“不烧了,咳的也少了。”
大伙听了一愣:“感情赵官人还是神医?”
张谷生咂咂嘴,觉得水玷村能有这样一个大户,实在是村民上辈子积福。
他忽然想起一事:“今后要叫赵老爷,赵老爷现今为康庄驿巡检!”
成官老爷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第23章 战马
甲首张谷生听闻后感慨:“赵官人积善乡里,比那些乡绅土豪好过百倍!刘丫头,你娘病情有所好转么?”
张谷生心想:当初大伙给他结保,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不烧了,咳的也少了。”
大伙听了一愣:“敢情赵官人还是神医?”
张谷生咂咂嘴,觉得水玷村能有这样一个大户,实在是村民上辈子积福。
他忽然想起一事:“今后要叫赵老爷,赵老爷现今为康庄驿巡检!”
就成官老爷了?
众人又是一阵惊叹:“果真善人有善报!”
旋即他们又开心起来。
许多人当官了,不是让乡亲沾光,而是鱼肉乡里。
现在看来,至少赵诚明不会这么干。
……
赵纯艺在仓库整理东西,忽然发现给赵诚明准备的药少了几粒。
她心里一紧,急忙给赵诚明发消息:【哥,你生病了?】
大概十分钟,赵诚明才将手机取走给她回复:【没有,村里人生病了,我拿了点药。】
赵纯艺松口气。
居明末大不易。
在崇祯年间,钱也未必是万能的。
天灾人祸都有可能夺走人命。
一念及此,赵纯艺心里空落落的。
她抱着膝盖在特意准备的行军床上打字:“哥,你拍张照片,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没多久,赵诚明的自拍照传来。
赵纯艺眨眨眼:【哥,你是不是真生病了?你怎么瘦了好多?】
以前的赵诚明有些发腮,现在脸瘦了下来,眉尾起角,目光坚定深邃,鼻子更显丰隆,颧骨饱满。
头发因为长时间没理长了些,整齐的向后梳着,还挺有气势。
那是因为赵诚明需要用四方平定巾裹头,向后梳鬓角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头发很长的错觉。
赵诚明回复:【没有的事,我每天锻炼,健康的不得了。在给你赚够下半辈子生活的钱之前不会生病。】
赵诚明半开玩笑半认真,他最放不下就是妹妹。
但他不知道,这样说话会给赵纯艺带来极大的压力。
赵纯艺觉得自己拖累了赵诚明。
刚到账了一笔钱,23000。
刘奇正在外面帮她卖古董,钱直接打到了公司账户上,备注是工艺品。
赵纯艺马上买了早收藏好的铰刀、内六角、螺旋冲子千斤顶、数控旋转拉油槽和拉刀刀具、润滑油……
然后才给赵诚明买各种物资。
……
赵诚明发现进账了23000,结果不到五分钟,账户上少了一万多块。
“……”
他不知道妹妹买了什么,花的这么快!
他打字:【赵参谋,五棱堡马上动工,我需要你储备一批食物,用来雇佣流民。食物尽量以面食为主,因为我这边买米便宜,主要供应大米。】
他让董茂才打探过了,此时恰逢青黄不接,兖州府内各境粮价偏高,平时一斗白米计银一钱八那样,现在却要一钱九分甚至更多。
如果合成现代的市斤,1000斤白大米要13到14两银子左右。
北方产麦,本来面的价格能低一些,但是因为这两年气候等原因小麦减产严重,面的价格反而略高一些。
光是供应流民吃饭,每个月就要花费很大一笔银子。
但是能加快工程,那就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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