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朱由检更喜欢赵诚明的“忠直”。
只是赵诚明见孙传庭,让朱由检略微不喜。
不过他也能理解,孙传庭是大明名将,善于打仗,赵诚明想来是去取经的吧。
朱由检犹豫了一下,问:“赵卿想要何赏赐?”
他必须有所表示,只希望赵诚明别太过分。
赵诚明笑了。
他毫不客气:“臣听闻,翰林院学士王铎王学士书法造诣深厚,又听闻给事中戴明说戴给事中山水工法无双,臣要两位字画!”
众人无语。
问你要什么,你不谦虚一下,竟然直接开口?
真是没脸没皮。
队伍中的王铎和戴明说愕然。
皇帝给你赏赐,凭什么让我们出?
虽说写副字,画幅画,并不算太大的付出。
没等朱由检开口,赵诚明咳嗽一声继续道:“不必现书现画,臣只要两位早先画作字帖便可。”
朱由检哭笑不得:“王卿、戴卿。”
王铎出列,拱手,也不用皇帝开口:“赵知县能持廉,善民政,瀚恤灾伤有术,些许书画小道又为赵知县所重,臣愿为赵知县手书一幅!”
戴明说也出列:“臣亦如此!”
“好!”朱由检很欣慰。
这是赵诚明人际交往中的又一个小技巧:求人办一件力所能及的小事。
朱由检需要向臣子开口求讨,但这件事多半不难。
赵诚明立刻朝两人拱手,眉开眼笑道:“多谢两位,能多给一幅则益善。”
两人脸一黑,退了回去:狗东西,别得寸进尺!
朱由检:“……”
群臣:“……”
这货果真是没脸没皮。
可附庸风雅嘛,大家都能理解。
越是不学无术的人,就越喜欢附庸风雅。
这里没什么赵诚明的事了,朱由检将他打发走。
如果继续让他扯些没用的耽误群臣时间,那就不合适了。
但赵诚明还不能离开,依旧在金水桥那边候着。
朱由检低声对人吩咐了一句,有人匆匆出宫,去找周平博。
这边,赵诚明好不容易等到散朝。
姚明恭和陈新甲想要过来和赵诚明说两句。
然而刘之凤速度更快。
于是,陈新甲止步。
但姚明恭却不管那么多,和刘之凤一起走了过去。
刘之凤没有给姚明恭好脸色看,他瞧不上姚明恭为人。
姚明恭却不以为忤,只是乐呵呵对赵诚明说:“赵知县年轻有为,前途必不可限量。”
赵诚明龇牙笑:“姚学士过誉,下官是个粗人,前途嘛,最多还能做个知府。最多最多,也就能当一方总督罢了。谈不上不可限量。”
姚明恭被台阶绊了一下,好悬摔倒,被赵诚明眼疾手快扶住。
姚明恭:“……”
路过的大臣听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赵诚明:当真是,不知耻近乎神勇!
刘之凤呵斥:“住口,岂能口无遮拦?”
“是,叔父。”赵诚明乖乖认错。“小侄再也不敢了。”
耿使然在一旁嗤笑:“赵知县当真志向远大。只是一县犹可妄为,一府却非是那般容易驾驭。这官场浮浮沉沉,只望赵知县别翻了船才是。”
刘之凤呵斥赵诚明,但听不得别人诅咒赵诚明:“耿给事中亦如此,还需谨言慎行。”
耿使然被噎了一下:“……”
赵诚明笑意不减:“耿给事中,下官可策马丈量一县之地,亦可丈量一府之地,下官年轻,记性好。”
“……”
耿使然听的老脸一黑。
特么的,还以为段位碾压,结果小丑竟然是他自己。
倒是成全了赵诚明。
赵诚明意思是:等我做了知府,到时候你再配合一把,替我扬名。
本来还有一些人,想要上前怼赵诚明两句,埋汰他两句。
结果发现这小子丝毫不要脸面,而且还有点伶牙俐齿。
不按套路出牌。
想想,还是算了吧。
出了皇城,赵诚明也跟刘之凤分开。
“叔父,小侄临走前去探望你。”
刘之凤摆摆手上了轿子。
赵诚明找到勾四等人。
袁别古微微摇头:“官人,那周鉴并无异动。”
赵诚明担心周鉴会报复,所以去参加早朝前让勾四他们盯梢。
他点头,此前的不要脸和混不吝的神色全无。
那不过都是戏罢了。
他上马:“走,回客栈。”
周平博早在客栈候着,见了赵诚明他说:“贤弟,宫里来人,陛下口谕。”
“陛下说了什么?”
周平博挠挠头:“怪便怪在此间,陛下说,明日是万寿节大典。”
只有这一句口谕!
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赵诚明立刻从胸包里掏出小册子。
上面记录了万寿节大典的具体流程。
他手指头在上面一项一项的划过,先是皱眉,旋即舒展。
“陛下何意?”周平博问。
赵诚明本来不想告诉他。
但念在这段时间,周平博硬着头皮已经练出来了向上社交的能力。
今后说不得张华蓦还要多多仰仗他。
于是说:“陛下这句话,可以作两方面解释——其一,万寿节大典不适合送银子,所以应当提前送进宫。第二,万寿节大典有进献贺表与寿礼的仪式,所以应当在万寿节大典送银子。”
周平博无语:“那究竟是提前送,还是……”
赵诚明解释:“陛下准备向百官与勋戚讨助饷,是以我倾向于后者。可百官送寿礼,不得逾制,送什么档次都是有数的。所以我觉得寿礼要分成两次送。和百官一同送一次,后面寻机再送一次,还要让百官和勋戚看到。”
周平博震惊于赵诚明心思如此缜密。
勾四他们也面面相觑。
没想到一句话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看来这官真不是谁都能当的。
然而,周平博却抓住了重点:“贤弟,你如何知晓陛下讨助饷?”
这可是一件大事。
此前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
这要是让百官与勋戚知道了,不得炸锅啊?
赵诚明自然不能说是从史书上看到的。
他咳嗽一声:“此为机密,万不可泄露,否则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哦……”周平博恍然:“是陛下告诉贤弟的?”
赵诚明暗乐:我特么根本没有和朱由检私下交流的机会,他怎么告诉我?
他不置可否。
周平博却震惊于赵诚明和皇帝的私交,竟然到了这个地步,连这种秘密都肯告诉他。
“贤弟放心,愚兄定然不会传扬出去。”
赵诚明对勾四他们说:“准备一下,后天咱们就要走。”
“是。”
翌日。
万寿节大典,照例要开朝会。
万寿节是与元旦、冬至并列的三大国典。
早先,朱由检便让朱纯臣去祭告太庙、社稷坛。
朱由检提前斋戒。
有司仪在朝天宫建醮三昼夜,祈求圣寿万安。
皇城及各殿张灯结彩。
朱由检起的很早,先去太庙行祭告礼,向他祖先禀告生辰。
朱由检的生母死了,如果没死,他还要去问安,行寿礼,尽孝道。
这些都做完,还要去开大朝会。
首先是三通鼓敲响,仪式正式开始。
百官依着品级,分别从端门、午门入宫。
赵诚明在队伍末。
他取出手机,给赵纯艺拍摄。
因为天还没亮,所以能拍出张灯结彩的效果。
其实,此时的张灯结彩,与后世的霓虹还有不同。
赵诚明很喜欢这种氛围,浪费不浪费的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鸿胪寺的官员瞪了赵诚明一眼,赵诚明权当看不见,继续拍摄。
皇帝升殿。
鸣鞭,奏中和韶乐。
赵诚明随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班,行五拜三叩头礼。
鸿胪寺官员开始引导致辞,众臣随之高声念出:“恭惟皇帝陛下万寿圣节,臣等诚欢诚忭,敬祝万万岁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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