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的时候,赵诚明将事情说明白。
他不光对赵纯艺说,也是对刘麦娘、白竹君等人说。
一群女人听了格外兴奋。
白竹君两眼放光:“官人,如此做会不会闹出乱子?”
赵诚明点头:“会的。但闹出乱子也要做,不得不做。”
第193章 告状,劣币,遇险
赵纯艺吃饭很慢,细嚼慢咽的,绝对没胃病。
赵诚明放下筷子她还在吃,其余人都吃完离席。
她忽然道:“哥,你说,万一两条搬运水晶手链所在的位置重合,会发生什么?”
赵诚明勇于面对所有事,唯独此事他不愿意提及:“那谁知道了?”
反正现在重合不了。
他也十分好奇,只是他对好奇很克制。
好奇又不太敢尝试。
这方面他还是太保守了。
搬运水晶并非没有规律。
当它所在的口袋,开口越大,他视线越模糊;开口越小,视线越清晰。
所以他习惯背胸包,总是一眼就能清晰的找到他需要的东西,并伸手取出。
赵纯艺见状无奈撇撇嘴,撂下筷子收拾桌子:“我吃好了。”
“吃好了就赶紧去准备干活吧。”
赵诚明见赵纯艺带着府上其余女眷风一样的跑出赵府,急忙给勾四使了个眼色让他跟上。
不多时张榕和郭综合来替代勾四。
府上总要有护卫的。
赵诚明见张榕无时无刻不拎着个本子,嘴角一扯:“张榕,你去县衙找王厂干,看看他怎么施政的,去学习学习。”
自从王厂干做汶上典吏,赵诚明事情少了许多。
王厂干不像汤国斌,他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轻易不会找赵诚明。
张榕大喜:“多谢官人。”
然后一溜烟跑了。
赵诚明什么都没干,就在府上晒太阳。
他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事忘记做了,可阳光太慵懒,照得他今天不愿意思考。
……
商丘县。
知县梁以樟正向归德府知府熊秉谦汇报训练乡勇事宜。
梁以樟与别的文官不同,他能骑射。
他刚任商丘知县,便开始训练乡勇修缮城墙,同时派人去查探境内贼窟,以便练好了乡勇去剿匪。
结果赵诚明带黑旗军杀了过来,商丘外的小股贼寇要么吓得四散奔逃,要么被剿灭。
梁以樟不知道赵诚明为人,所以紧闭城门,决不允许黑旗军入城。
但黑旗军似乎根本没有进城的打算。
后来梁以樟打听到了赵诚明的事迹,对赵诚明称赞不已。
更加坚定了练乡勇剿匪的决心。
商丘县是归德府的府治所在,知府熊秉谦也在此办公。
梁以樟说:“赵知县率黑旗军自汶上一路打到商丘,破贼不知凡几。黑旗军真健儿也,下官欲效仿,募死士,练乡勇,练好之时只需一载商丘贼可尽数平之!”
正说着呢,有人匆匆来报:“老爷,外间有民鼓噪说黑旗军与贼人勾结。”
梁以樟:“……”
熊秉谦差点听乐了。
梁以樟刚刚吹嘘赵诚明,这边就有人告状。
“出去看看。”
来人穿着短褐,年纪约么在三四十之间。
他得知熊秉谦是知府,梁以樟是知县,噗通一下跪了:“民人史忠金拜见两位上官。”
说完还磕了一个头。
熊秉谦问:“你说赵诚明勾结贼人?可有证据?”
史忠金爬起来说:“诸位老爷,那黑旗军招揽了一伙商贾,于城外布市,多有贼人采买,日夜酣乐,还一同观皮影戏……”
见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熊秉谦内心起疑,眯着眼睛问:“你若为民人,何故知晓这般清楚?”
史忠金眼珠子转了转,道:“小人亦前往采买,那商队货物无所不有。”
这年头,冤假错案比比皆是,盖因当官的图省事,动辄上刑。
没几个人能扛得住,有的冤屈者为了死的痛快干脆捏造罪名安插自己身上。
熊秉谦这人勉强算廉吏,可也无法摆脱这习惯,当即道:“来人,给他用刑。”
史忠金懵了。
来告状的,怎么还对他用刑?
“青天大老爷,小人冤枉啊,小人无错……”
熊秉谦冷哼一声:“本官看你便是贼人之一,速速交代,免受皮肉之苦。”
史忠金被夹了指头,手指头肿的跟胡萝卜一样,他全都招了。
他说自己是闻香教的,他的族中兄弟史钟玉是传头,被附近的两股大贼给抓了,他们分别是张长腿和王彦宾。
史忠金去查这件事,很快得知两人投靠赵诚明,沿途还有不少贼人去商队购物,商队照卖不误。
史忠金气不过张长腿和王彦宾,又不敢找这两人碰瓷。
于是就想了个馊主意,来府衙告状。
哪知道熊秉谦火眼金睛,立刻看出他有问题。
稍微上刑,史忠金全招了。
熊秉谦和梁以樟听了大吃一惊。
梁以樟:“此为一家之言,做不得准啊。”
他在为赵诚明辩解。
他自诩文武双全,赵诚明亦文武双全,他觉得他们是同类。
然而熊秉谦怒道:“此事断然不会有假,你且先回。”
他对用刑这件事十分自信。
大刑之下,没人能撑得住。
梁以樟张张嘴,最后叹口气离开。
熊秉谦气呼呼的去写奏疏,命人快马送到京城。
……
赵诚明这一天恍恍惚惚,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
他随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记事本噼里啪啦输入:买海船,造船图纸,海图,房产,通讯……
他脑子里装了太多事。
他记忆力好不假,但能记住和随时能调用不是一回事。
记忆必须要时时梳理,人脑子毕竟跟电脑比不了。
赵府内安静祥和。
一壶茶,一个笔记本电脑,脚旁一条狗,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乌鸦在屋顶贼贼的看着下面。
可赵府外却并不平静。
王厂干正派人去明艺当铺抓人。
被抓的是拿假币去兑换银子的百姓。
“抓俺做甚?俺又没犯法。”那百姓不服气。
捕快指着百姓口袋里的铜币说:“没犯法?你这是啥?”
“俺这是新币,一元新币。”
捕快从兜里掏出个一元的新币:“那你看这是啥?”
百姓见了,心里一咯噔:“俺,俺……”
说着,他竟然捶胸顿足恸哭:“完了,俺叫人骗了……”
最近经常有这种事发生。
“行了,别号丧了。”捕快不耐烦:“抓你并非用刑,咱们汶上轻易不会动刑,是去县衙了解情况。”
这百姓一听,抹了抹眼睛,悻悻地跟着捕快离开。
此时执掌明艺当铺的是陈良铮的族亲,是陈良铮的小辈,叫陈志辉。
陈志辉眉头紧皱:“如此劣币,竟也瞧不真着?”
假币不但和真1元硬币颜色不同,光泽度不同,图案也是模糊的,防伪纹路则干脆没有。
但凡见过新币的,一眼就能瞧出真伪。
可还是有许多人上当受骗。
开始陈志辉只是去报官,让衙门配合抓捕制造假币者。
陈志辉摇头:“百姓当真愚昧。”
他必须干点什么才行,因为如果陈良铮在肯定就会做好防范措施。
他先去隔壁明艺精品店拿了一卷透明胶带,然后找人搬来桌子,于南旺各处设桌,桌面上粘上六枚硬币。
1分,1元,10元三种,每种正反面用胶带贴在桌子上。
然后吆喝南旺百姓来看,告诉他们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并警告说:“若拿假币来换,一律不予兑换,甚至还要报官。”
同时告诉各处摆钱桌的配合宣传。
如此一来,上当的就少了,许多手里有假币的看了真币后也不去明艺当铺闹了,原地哭天抢地高呼上当受骗。
拿假币去明艺当铺兑换的人被抓到衙门,王厂干问话,照例没问出假币源头。
换以前,他直接就动刑了。
可赵诚明不允许随意动刑,王厂干想了想,有了和陈志辉类似的主意:“高大勇,你在城中做防诈宣传,勿使百姓上当。待无人用劣币后,造假币者自会焦灼。”
这一招还是比较管用的。
县城与南旺都有闻香教的眼线。
王济石,即王头行之子,元宵节与王头行同行的那个道童。
王济石今天穿着道袍,色眼迷离的逡巡着路过的妇人。
他告诉王头行出来打探消息,实则是物色妇人做目标,以行苟且之事。
此时,有皂吏的帮闲敲着铜锣吆喝:“都来看看,都来看看何为假币,何为真币,以防收了假币无法兑换……”
王济石根本不管皂吏说的是什么,他见有许多妇人围了过去,便也跟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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