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手段跟杨嗣昌截然不同。
杨嗣昌和朱由检有时候会互相妥协。
而赵诚明似乎每次都主动妥协,却每次都能达成目的。
他从来不跟朱由检装逼。
……
朱由检给山东拨了六千两内帑用来赈灾。
这银子到了山东后,一层层的变薄,最后全部被漂没。
没有一分钱发到灾民手中。
该饿死的百姓照样饿死。
一只喜鹊在低空掠过,一张嘴,便衔住一只蝗虫。
正常来说它没这个本领,可今年蝗虫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它看到一些人拿着网挥舞着,大片蝗虫受惊飞走。
再往前飞,前面有一队穿着黑衣服的人扛着大枪经过。
它站在一块石头上,将口中的蝗虫啄死,扯掉锋利的两条后腿,这才将蝗虫吞下。
那队黑衣人是黑旗军刚组建的护路队。
主要负责郓城以南、以西南的道路安全。
“5排3班护路队报告,路上安全。”
有人拿对讲机报告。
“收到。”
消息层层上报,最后传到五棱堡。
若有匪寇,黑旗军会迅速响应出兵。
近距离用对讲机,中距离用手台,远距离用单边带电台。
在汶上县的北边,沈二手中对讲机不断收到周围各班人员汇报。
“一号区域安全。”
“六号区域安全。”
“三号区域安全。”
非战时,还要如此紧张,是因为赵诚明在遵义乡铁矿。
赵诚明戴着柳条帽,对铁矿老板说:“矿上可以排班,三班倒。”
铁矿老板为难:“老爷,俺们没有更夫报时。”
赵诚明早有准备,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座钟:“用这个,算衙门对你们的扶持。”
他教铁矿老板怎么用座钟,怎么调时,怎么上弦。
铁矿老板大喜:“多谢老爷。”
赵诚明说:“汶上南边的煤矿,前几日塌方砸死了几个矿工,导致许多人不敢去上工。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
“是,全凭大老爷做主。”
汶上县境内的矿都是小矿,但赵诚明很重视,
他视察了一圈,没发现别的问题后带人离开。
他一动,方圆数里内塘骑与暗哨跟着转移。
赵诚明上了四轮马车,泰迪生跳不上去,急的一跳一跳的,赵诚明将它抱上了车。
董茂才也在车上。
他刚冲了茶,给赵诚明倒了一杯。
马车开动,赵诚明端起茶杯。
董茂才说:“官人,我已经打探到鲁王府和孔府藏银所在。”
赵诚明面无表情点头。
这件事他惦记很久了,就像他惦记日后会被李自成搜刮的福王府一样。
他带黑旗军向西打,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福王府。
董茂才又取出一封信、一幅字和一幅山水画:“这是刚从康庄驿取回的,是张掌柜的发来的信。”
赵诚明将茶杯放在防止颠簸掉落的插槽里,拿紫外线照了照防伪,没问题后撕开信封。
除了一封信,还掉出来一张黑色的内存卡。
他没理会内存卡,先看信。
张华蓦除了告诉赵诚明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以外,说了一些明艺精品店经营情况。
京城不愧为国都,遍地达官显贵。
此时谁家要是没一套水晶盏,都不好意思待客。
京中勋贵子弟,谁还没一块明艺精品店的怀表了?
大户人家的小姐,谁能离开明艺精品店的护肤三件套?
京中老爷们,上厕所必须用明艺精品店的厕纸。
许多货物卖脱销了。
漕运一开,张华蓦便让人将银子转移到汶上。
银子太多,她每天睡觉都睡不踏实。
生怕夜里遭贼。
护卫日夜轮守。
张华蓦还特意收买了中城兵马司的兵卒,特意在附近加大力度巡逻。
这赚银子的速度比抢来的更快。
张华蓦表示,她将孙传庭照顾的很好。
只是她惭愧的表示,倒是和许多权贵混了个脸熟,但没有深交。
最后,张华蓦说她将王铎的字和戴明说的画送了过来。
赵诚明反复看了两遍,才将信收起。
他取出平板电脑,将内存卡插了进去。
打开里面唯一的文本,也就是张嫣的信:张氏敛衽顿首,致书于赵君座右——故虑私书之嫌,不揣鄙陋,谨奉数行,应恪守礼教……
第203章 字画,引蛇出洞,凶残贪婪朱大典
赵诚明看的投入,对面董茂才发现官人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原来张嫣开篇先说教,说他们这样私通书信不好。
然后又忍不住唠叨一些宫闱琐事。
这就很矛盾了。
通书信不好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赵诚明能看出来,这封信删改了许多次,然而越改越乱,有些地方甚至衔接不上。
比如她前一刻说:窃以素日恪守宫训,未敢妄通尺牍……
下一刻说:昔日有太监陈德润托言奏事擅闯宫内……
她给赵诚明说了一件秘闻。
当初,有个太监陈德润觊觎张嫣美色,想要跟她结为对食。
张嫣都听傻了。
实在想不通这太监何以如此大胆。
她担心陈德润狗急跳墙,便以言语安抚住陈德润,然后伺机跑去找朱由检告状。
或许那时候朱由检还没有现在这么专权独断,或许那时候朱由检的脾气还算好,朱由检将陈德润贬为庶民,发配到皇陵守墓。
赵诚明能看出来,起初张嫣是想要借此事告诉他不要胡来,否则后果很严重。
但说着说着,似乎她又改了主意,于是转换语气,将这件事说成了趣闻。
连太监都觊觎张嫣美色,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靠近她,可见张嫣的美已经美到了骨子里。
说完这个,张嫣的语气更放松,又提到了她贿赂太监帮赵诚明打听朝中的事情。
她告诉赵诚明,朝中有一伙力量对赵诚明存有恶意,首当其冲的便是光时亨,让赵诚明多加小心。
赵诚明挑了挑眉,他并没有得罪光时亨,这人却跟他过不去,当真是找死。
这消息还挺重要的,可见张嫣用心了。
这封信写的很长,没意义的话居多。
车窗是打开的,赵诚明听见路边有吵闹声,朝外张望一番,见有皂吏正跟穿着绸缎锦服的地方缙绅掰扯什么。
董茂才见状解释:“官人,王典吏今岁大刀阔斧的查隐田,此应是衙门与地主发生冲突。”
没等赵诚明有所表示,马车已经越过那边。
赵诚明想了想,重新坐回去,靠在椅背将信读完。
虽然赵诚明给的大方向是一致的,但王厂干、汤国斌和陈良铮施政风格各有不同。
王厂干私底下嘻嘻哈哈没正形,但行事颇为凌厉。
陈良铮擅长分利,喜欢先让人尝到甜头。
汤国斌则是习惯于妥协,细水长流。
既然已经放权给三人,赵诚明就不打算插手。
四轮马车过汶上县城而不入,直奔南旺而去。
赵诚明拿起王铎字帖,打开一看,嚯……
看不懂!
这字帖以行书书就,以赵诚明的造诣,也只是觉得这人笔力纵横挥霍,势态平稳。
其余一概不通。
他轻咳一声,将字帖递给董茂才:“老董,你能不能看明白写的啥?”
董茂才接过,凝神先读一遍,再看一遍,然后抑扬顿挫念道:“邑中岁稔,民气渐和,勤恤不怠,根柢在兹。乡闾无争,则囹圄自空;农桑有劝,则仓廪自实。孝悌之风行,奸慝之念息……王铎,顿首……”
“我焯!”赵诚明竖起大拇指:“老董你可以啊!这都能看懂。”
董茂才赧颜:“让官人见笑了。”
这是专门写给赵诚明的字帖。
这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上面虽然有王铎的签名和钤印,但没有赵诚明的名字。
那就可以卖。
王铎的字,应当还是很好卖很抢手的。
赵诚明喜滋滋的收了起来。
欣赏就算了,他没有那个艺术细胞。
再打开戴明说的画。
其实王铎的画也非常好。
甚至可能超过戴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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