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旗军不但有吃有喝,连马的草豆都准备了,那是一种成袋的颗粒饲料。
马没吃过这些,但只要嗅了嗅,就知道能吃,吃的很开心。
赵邦宁忍不住来到刷锅的赵诚明身边问:“还需请教赵知州,来辽东究竟何意?可是带着陛下的密旨?”
既然赵诚明根本没带粮秣前来,那赵诚明的目的是什么?
为何坚持要去齐家堡?
见齐家堡被建虏占据,又为何要攻打齐家堡?
赵诚明随口道:“来送粮饷,我个人则是因为对辽东感兴趣,随便逛逛。”
“……”
随便来逛逛可还行?
来游山玩水的?
见赵诚明不说实话,赵邦宁也不好深问。
赵诚明是来探路的。
首先是两处对应现代仓库的位置,提前找到,并布置好。
其次是看看地形和战争形势,做到心中有数,为明年大战做准备。
如果可行,他不能让宁锦防线失守。
明清双方、大明和流寇双方,都是他拖延时间的工具。
只要朱由检被内忧外患拖住,赵诚明就不怕他翻脸。
但还不能真让皇太极钻了空子,否则回头收拾烂摊子要付出更高的代价。
历史上,清朝入主中原后,厚颜无耻的说继承了大明。
赵诚明要的可不是继承。
是颠覆封建专制。
封建没出路,再过一百年西方就要开始工业革命。
这些话自然不会对赵邦宁说。
别问,问就是来送粮饷。
粮饷在哪?
夺了齐家堡就知道了。
清军求援的士卒带着求援信抵达锦昌堡。
爱新觉罗·札喀纳看了求援信,登时煞气弥胸:“什么?你说这伙明狗身着黑衣黑甲?打着黑旗?”
“是,小人当时在场。”
“他们火器如何?”
“火器精良,无穷无尽!”
札喀纳瞪大眼睛,霍然起身:“彼方将领,可是戴着如此一顶圆盔,便是这般……”
札喀纳形容起来。
那士卒点头如捣蒜:“辅国公便如在现场一般。”
他还纳闷,札喀纳是如何知晓的?
札喀纳又比划了一下体型和身高:“敌将可是如此?”
“是,是极。”
“嘶……”札喀纳从牙缝抽气,恨的牙根痒痒:“赵诚明,你这狗贼竟敢来辽东?新仇旧恨,如今一并报了!”
札喀纳当初在汶上,被赵诚明撵兔子一样撵的逃窜过汶河。
甚至不敢回头观望。
这是他此生的奇耻大辱。
回来后,他沦为别人的笑柄。
别人遇上大明的那些名将狠人,也不见得比他狼狈。
那么牛逼的卢象升,还不是战死?
可札喀纳却折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上。
那时候赵诚明只是汶上的巡检而已。
派出所所长,带着一群片警将他干了。
可气不可气?
“点兵,去齐家堡!”
公中佐领巴海犹豫着说:“辅国公,此时天色已黑,行军不妥。”
札喀纳怒道:“你可是没听清?那赵诚明没带火炮,咱们用马驮着炮,派人通知绰克托依仗齐家堡夹击黑旗军,可不能教狗贼赵诚明跑了。”
第340章 当世第一猛将
札喀纳被仇恨蒙蔽了眼睛,听不得任何劝说。
他必须去齐家堡。
说是支援,其实就是去报仇的。
但札喀纳也不是傻子。
在兖州与赵诚明对决的时候,赵诚明用火炮远攻,用运兵车迅速支援,加上其鸟铳格外犀利,这才被赵诚明占了便宜。
尤其是赵诚明的那种四轮炮车,用一匹马拖拽,速度奇快。
让人防不胜防。
札喀纳一听赵诚明没带火炮,没有运兵车,而且只有五百人。
这就是机会。
锦昌堡有两千人。
齐家堡有五百人。
札喀纳带着火炮去,齐家堡有火炮有投石车。
论装备,论人数,怎么看赵诚明都占不到便宜。
清军很自信,他们可以忽东忽西的打,可以杀回马枪,可以随意围点打援,可明军不敢。
明军一旦发现两面受敌就会慌乱。
再者,这里是辽东,不是汶上。
辽东是大清的天下,辽东有辽东的规则。
赵诚明那么狡猾,如果见势不妙肯定就跑了。
札喀纳不能让他跑。
札喀纳一刻都不能等,当即点兵。
但同时也派人去义州通知多尔衮。
倒霉催的林庆业和李武进也在锦昌堡。
两人是被札喀纳强拉过来的。
若是没有赵诚明出现,他们或许很快就因为轮换而被调走。
但现在情况变了。
“赵诚明?”林庆业呆住。
李武进眼睛锃亮锃亮的:“赵知州来辽东?”
札喀纳没有带两人。
札喀纳说:“你二人在此守着锦昌堡。”
“是。”李武进很干脆的答应。
林庆业手底下也有兵,约么有四百多人。
守堡的只有这四百余人。
清军都跟札喀纳去齐家堡。
等札喀纳率军出发,李武进脑海中哗哗地转着各种念头。
他倒是不敢造反。
没那个勇气。
但难免会心生遐想:“赵知州竟来了辽地,上将以为如何?”
林庆业摇头叹息:“赵诚明即便有些武勇,但此处乃辽地,札喀纳更是兵精械足,支援可随时赶到。再观诚明,浪战只怕会害了他。”
除非明军想要跟清军再次大战一场,否则赵诚明没什么援军。
李武进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若赵知州胜了,一路打来锦昌堡又如何?”
林庆业左右看看,低声说:“若是连札喀纳都败了,咱们又如何打的过呢?”
自然是不抵抗,两不相帮。
拔腿就跑。
……
刘肇基将赵诚明登陆后的消息,快马加鞭传给洪承畴。
前后一共有三封信。
此时,洪承畴驻扎在宁远城,以窥探锦州态势。
黄土台之战后,洪承畴给朝廷上疏,说:大敌在前,兵凶战危,解围救锦,时刻难缓,死者方埋,伤者未起。此时切不可再督决战,纾锦州之急须先行粮草。
大概是告诉皇帝,这一仗打完,一时半刻不能再打了。
步步为营,耗着才是王道。
然后皇帝给他来信,让他去迎接来自胶州的运粮船队。
洪承畴收到了刘肇基的第一封信,信中言:诚明亲随运粮舟登岸,粮饷未及随至。其前请五百匹战马,标下已如数凑齐交付。标下亲睹诚明率巨舟,一战尽歼高丽水师船队。今诚明坚请赴齐家堡,执此相求,特驰报督师定夺。
洪承畴眉头一皱。
这赵诚明,好不晓事。
看在皇帝的面子上,这才答应你各种要求。
现在却要去齐家堡,这不是胡搅蛮缠么?
给建虏送战马和人头去了?
但是听说赵诚明在海上覆灭了一支被清军征用的朝鲜战船船队,洪承畴稍感意外。
洪承畴没急着给回复。
他相信刘肇基不会陪着赵诚明胡闹的。
可不久后,刘肇基的第二封信来了:赵诚明部行至松、杏间,猝遇建虏精骑接战。副将赵邦宁飞书告急,标下已偕总兵吴三桂,督精锐往援。倘战事不谐,便当合兵退守杏山,谨驰报督师。
洪承畴眼睛支棱起来:“蠢,蠢不可及!赵诚明误我大事,陛下误我!”
情急之下,他连朱由检都埋怨上了。
若非是朱由检,也不会有赵诚明来闹幺蛾子。
赵诚明死则死矣,若是两个总兵有什么闪失,那就糟了。
而且之前他给朝廷上疏说的清楚,此时不宜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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