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清楚卢能同时贿赂了好几个人。
是以吓了一跳:“崔,崔公公在此作甚?”
崔升同样被他吓一跳:“孙百户……你在此作甚?”
两个人都做贼心虚,同时僵在原地。
此时,银窖门打开。
满脸疲惫的赵诚明走了出来。
崔升和孙世英身体僵硬的不得了。
孙世英手按佩刀,面露狰狞。
此刻他生出杀人灭口的念头。
而且不光是杀崔升,他还想着将赵诚明一并杀了。
但是他没把握偷袭能够得逞。
崔升想法坚定,坚决要离开福王府。
孙世英却摇摆不定,此时他改主意了。
赵诚明弄险,满世界嚷嚷是他世叔。
这让他寝食难安。
然而赵诚明抬头瞥了他们一眼,低声说:“你们两个给我放哨,我把门封上。”
崔升和孙世英同时一惊,狐疑的打量彼此。
孙世英冷笑:“原来崔小公公……”
既然崔升也被赵诚明收买,他也失去了敬畏,“公公”前加了个“小”。
崔升抿着嘴不说话,藏身宫灯阴影中尽职尽责放哨。
赵诚明将石板挪回原位,用赵纯艺和好的快干水泥填补石板缝隙。
他动作很快,泥抹子挑了水泥甩到石缝处,横平竖直的抹。
片刻,石板缝隙被填满。
赵诚明将桶和泥抹子收了,低头拍打身上的水泥点:“走吧。”
至此,他来福王府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
还剩承运库、甲字库等库房中金银珠玉未搬。
第384章 料事如神赵向东,浑水摸鱼李自成
孙世英盯着赵诚明,阴阳怪气道:“赵总旗,何不解释一二?”
赵诚明向孙世英逼近,杀机毕露:“我他妈需要向你解释?”
孙世英骇然后退。
这人不需要拔刀,就让他毛发悚立。
此时,谁杀谁灭口,还真不好说。
孙世英想了想,扭头就走。
对上赵诚明,他还是不够自信,当初脖子被掐的地方,淤青还没完全消散呢。
崔升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刚刚以为要火并。
赵诚明对待崔升,态度截然不同。
“孩子,你该收拾东西了。”赵诚明拍拍崔升肩膀:“我先把你送出城。”
每次赵诚明这样叫他,崔升都觉得别扭。
有种异样的感觉。
像是全世界不把他当人看,唯有这人,不但把他当人看,还觉得他是个孩子。
崔升看着赵诚明,问:“金银已然得手?”
他是不信的。
他想不出,赵诚明来王府究竟为了什么。
但如果有人将大宗金银运出王府,一定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赵诚明龇牙笑了笑,掏出之前捡的那包烟,看了看,里面还有七八根。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啪嗒。
点燃。
“嘶……呼……”
什么是戒烟戒酒?
大概是想喝想抽的时候,来一下。
有需求的时候,享受。
平时不沾。
此时洛阳的风很大。
被洛阳城挡了一道,被王府挡了一道,风小了许多,但也是彻骨的冷。
赵诚明吐出的烟,旋即被风吹散。
他抬头看看天,对着天调戏的吹了一口烟。
他没有回答,说:“你收拾好东西后,我让人带你离开洛阳。你想要去哪里?”
搬空两座银窖,赵诚明已然盆满钵满。
剩下的,再多拿一两银子都是额外赚的。
所以他十分放松。
崔升想了想说:“越远越好。”
说完,崔升又警惕的看着赵诚明:“你莫非想要杀人灭口?”
崔升年虽幼,却也非等闲之辈。
他死死盯着赵诚明。
他自诩也能看穿人的内心。
赵诚明轻笑:“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说罢又吸了一口。
心情和这烟一样明朗。
崔升愣住。
人言本不可轻信。
但此时此刻,他听了赵诚明的话,却有了十足把握赵诚明不会杀人灭口。
崔升问:“具体何时离开?”
赵诚明掸掸烟灰说:“元旦卯时到辰时,王府官员、洛阳地方官员会入王城拜年、行君臣礼。巳时到午时元旦宴开席,奏丹陛大乐,伶人演吉祥戏目《天官赐福》。这段时间应该会很忙碌,你趁乱出王城,我的人在外面接应。”
崔升暗自点头。
赵诚明没问过他,但已经将王府过年清醒打听的一清二楚。
“那便辰时三刻。”崔升问:“你呢?”
赵诚明吐烟:“我着急让你先走,是因为李自成快打过来了。这几天就会有消息。如果人太多,我护不过来。”
崔升:“……”
此时他更确信赵诚明不会食言。
但对李自成即将打过来持怀疑态度。
崔升没忍住,问:“那孙世英呢?他亦要出逃?”
赵诚明将烟头踩灭,然后戳了一脚,将烟头戳进湖水中。
他说:“刚刚那人对你我动了杀机。”
崔升回忆,才后知后怕。
的确,刚刚有一瞬,孙世英手按刀柄,先看他,再看赵诚明。
当时赵诚明正在抹水泥。
崔升震惊:“你如何知晓?”
赵诚明怎么知道?
他后脑勺的确没长眼睛。
但是当他抹水泥的时候,手机放在旁边,监控开着。
赵诚明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孙世英手按刀柄,另一只手在身侧抖来抖去,两条腿不停地细微的挪动。
这是想要动手之前的紧张。
赵诚明神秘莫测一笑:“走吧。”
赵诚明浑身疲惫,回去没洗漱,倒头就睡。
第二天很早,生物钟将他叫醒。
赵诚明起来洗漱一番,来到操场角落,取出对讲机:“崔升大概在七点四十五分左右会出王城。你们接应一下。收到回复。”
“收到。”卢能问:“崔升太监可说要去何处?”
“没说。”赵诚明说:“你先把他送到咱们地盘吧。你给了他佣金后,他也算是个有钱人,最好在咱们地盘消费,肥水不流外人田。”
卢能:“哈哈,收到。”
与此同时,有快马从西方疾驰而来。
洛阳城守城卒子想要阻拦,却见那人浑身浴血:“紧急战报,紧急战报,快放我进城见王守道,迟则生变……”
卒子急忙放他进去。
此人见了分守道王胤长,膝盖一软跪了下去:“王守道,大事不妙,李自成连破卢氏、灵宝二县,贼势汹汹,正攻打陕州、永宁。”
王胤长面色微变,他正准备收拾收拾,然后去王府拜年呢。
此时抽出地图一看:“嘶……”
此时李自成大抵已经对洛阳形成包围之势。
等他攻破渑池、新安,洛宁、宜阳,紧接着就是洛阳了。
王胤长情知再无侥幸之理,急忙去找知府冯一俊。
“冯知府,大事不妙,李贼攻无不克,如今已然打到了卢氏、灵宝二县……”
知府冯一俊大吃一惊。
“快遣人急请抚台提大兵前来驰援。”
王胤长毕竟是分守道,职责所在。
他说:“如今当做几手打算,遣人请抚台驰援,亦要召集相邻卫所兵马赴洛守城。”
消息很快传开,无人再去福王府拜年。
福王还在府上等着呢,结果只等来一人:南-京兵部尚书吕维祺。
吕维祺匆匆入王府,还拜个屁的年,他急忙说:“大王,李自成攻来了。”
朱常洵和朱由崧等人吃了一惊:“好端端地,怎地就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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