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府库,李自成让人暴力破门,进去一看,地上有掉落的银锭,置银架上有成排的银锭,还有箱子里的银锭。
只是李自成有些纳闷:“为何只有白银,没有黄金?珠玉呢?”
这里只有白银,一些鸟毛,一些王府的印信等等。
李自成又强行打开甲字库等库房。
银子都在。
鸟毛在。
印信在。
甚至瓶瓶罐罐的瓷器都在。
就是没有黄金和珠宝。
李自成可是专业的流寇,以抢掠为生。
有了牛金星等读书人加入后,他克制了许多,但本领仍在。
李自成冷笑:“府库存银,加起来不过区区二三十万两。找,掘地三尺亦要找出银窖。”
他手下有专门干这种事的人。
通过盘问,和不断搜索,很快先找到了后寝宫的藏银之所。
只是,当流寇企图撬开银窖的石板时,发现边缘原本用糯米浆和石灰封住之处,如今只是一些石灰。
石板一敲就开。
李过在旁观看,心里忽然一咯噔。
果然,有人举着火把下去。
片刻回转,告诉李过:“下面只有铜钱、碎银,加起来不过万金。银子有被挪动之痕迹。”
李过急忙将消息告知李自成。
李自成心疼不已:“你说窖中痕迹,原应有二三十万两银子?咱们攻城甚急,福王断然不能及时将银子运出城。再探!”
“是。”
很快,他们在王妃邹氏的寝宫内,找到一处地窖。
这次没让李自成失望:“有二三十万两银子,有黄金千两,珠玉无算。”
李自成大喜:“好,继续探!”
这个银窖,是典宝副小太监崔升所不知道的。
只有典宝正萧升和老太监刘显知道,但两人对福王可谓忠心。
即便当年不忠心,这么多年过去,洗-脑也给他们洗忠心。
现在,两人都已经死了。
不多时,有人来报:“后花园的湖中望京楼下,找到一处暗门,十分隐蔽。却只有些铜钱,没有金银珠玉。”
这个银窖之所以比寝宫银窖干净,是因为赵诚明当时用板锹装箱。
连碎银子都铲走。
而且当时他的时间十分充裕,趁着过年,不怕闹出动静。
李自成再次失望。
若是这么算来,这王府中,至少有百多万银两,黄金珠玉无算。
现在,却凭空少了一大半。
李自成想了想:“去城中打探,说不得被福王运到城中。”
反正不可能运出城去。
然后又有人去清点王府粮仓。
李自成先犒赏士卒,然后打算明日开仓给百姓放粮。
今日一战,城中死伤百姓不知凡几。
李自成必须用小恩小惠安抚群众,这样他才能有群众基础。
事实证明,群众的力量不可小觑。
李自成在王府内搜寻。
朱由崧的继妃李氏、福王的选侍孟氏、萧氏、李氏等全都上吊自杀而死。
邹存义的母亲寇氏、妻子孙氏都自杀而死。
那些守城的举人、生员、锦衣卫等母亲妻子,均上吊自杀。
洛阳中上层妇女快要全军覆没。
她们自杀,实属无奈。
这年头,若是被贼人所执,可能生不如死。
邹氏因为有邹存义庇护,所以跑掉了。
除此外,还有个王府的乳母刘氏,侥幸碰见了赵诚明,跟随赵诚明一起逃走。
至于底层百姓,伤亡更是不计其数,甚至难以统计。
那些原本心向流寇的百姓,未必就好过。
因为太乱了,流贼入城,不会去特意去探究你内心如何作想。
洛阳就一个字——惨!
李自成在晚上吃饭的时候,统计了一下己方人员伤亡。
袁宗第与刘芳亮等人对了对,才知道王府有个叫赵向东的,今日马重僖与白鸣鹤,皆为此人所杀。
高一功大怒:“赵向东,待某抓住此獠,必碎尸万段……”
第389章 匹夫之勇罢了,攻偃师,电报
高一功破口大骂,发誓赌咒,却发现袁宗第神情畏怯。
高一功立即将目光投向他,目光中有探究、疑问以及责备。
老子说要弄死那赵向东,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袁宗第吞了吞唾沫说:“有一事,诸位须知……”
他将在东城城门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李过震惊:“碎颅?大枪挑人?”
别说用大枪挑人,寻常人单手起枪,双手在枪稍端枪都费劲。
军用制式大枪最常见的是一丈长的大枪,三米三到三米四。
首选是稠木杆,其余或者牛筋木、檀木、椶木等硬木,密度高,有份量。
如果要轻便,可用攒竹杆,即以竹条捆扎,以胶合而成。
白蜡杆什么的,除非实在没别的枪杆,否则没人用。
正常大枪杆五到八斤重,枪头四两左右。
单是在大枪杆末端双手端枪,就已经十分考验腕力与臂力。
要是用大枪将人给挑起来,那得多大的力量?
众人面面相觑。
“不唯如此。”袁宗第说:“此人枪棒刀弓等技艺精湛,其使棒杵,可将人打杀离地两寸。”
“嘶……”
这多少有些天方夜谭了。
听袁宗第将这人说的神乎其神,在场多有人不信。
李自成的养子张双喜说:“某倒要会会此人。”
李自成随侍张鼐冷笑:“徒逞个人武勇,于战阵无益,待某射他两箭,他还能刀枪不入不成?”
袁宗第满脸慎重:“若遇上此人,非得以弓攒射,以铳远射,不可力敌。”
刘宗敏说:“无论如何,此人遇我大军,亦要远遁,可见其虽有武力,不过是匹夫之勇。否则不可能只是王府中区区总旗。当务之急,乃是擒获福王为要。”
李自成深以为然:“我坐镇洛阳,当有人率军攻打偃师,有人抓捕福王。谁去?”
上次李自成攻打偃师,没有攻破。
他一直耿耿于怀,并且偃师乃虎牢关以东官兵进军之要地。
他们在洛阳的行动还没有到画句号的时候,必须先拿下偃师。
以前偃师是没有兵的。
崇祯八年、崇祯九年的时候,高迎祥、张献忠两支流寇流窜于湖北、河南等地,连续攻克州县劫财杀人。
当时的偃师知县夏士誉听说此事,临危不乱,立刻带人修葺城墙,组织官民守城。
当时,偃师的儒学教谕、训导、县丞、典吏、驿丞、举人、监生等全部上城头守城,加以训练。
当时的高迎祥和张献忠只懂杀戮抢掠,夏士誉告诉百姓缙绅,一旦流寇来了,老者杀、少者戮、掳人妇、辇人财。
不分你高低贵贱,同为枯骨。
就问你怕不怕?
众人畏惧,刻苦训练。
结果守住了偃师。
这夏士誉,是山东莱州高密人,很是有些能力。
他不光组织练兵,后来发生蝗灾,他还开仓赈济,拿出赏银让百姓捕蝗,让偃师百姓秋天不至于颗粒无收。
后来,夏士誉被调到京城做京官去了。
百姓在西城外给他建了生祠。
当时攻打偃师的队伍,就有李自成。
所以,李自成内心一直有个遗憾——没能攻打下偃师。
这次他卷土重来,势更汹,而夏士誉已经离任,现在的偃师知县是徐日泰。
李自成问谁愿意带兵去攻打偃师。
袁宗第警告众人说赵向东这人武力强悍,众人不以为然。
袁宗第心想:你们是没见着,无知无畏。我提醒你们,反而显得我胆怯。
于是,他自告奋勇:“某愿往。”
高一功大概知道李自成和偃师县之间的纠葛,也说:“某愿往。”
张鼐想要证明自己,吼道:“义父,某愿往。”
李自成想了想,洛阳已定,明日开仓放粮、拷掠追饷后军心与民心皆稳,且将有更多人依附。
所以他决定,高一功为首,带着袁宗第、刘芳亮两营及众多随从军以及杂兵,再带上养子张鼐一并去攻打偃师。
“再带上土寨豪首李际遇。”李自成又说。
之前他担心李际遇在关键时候坏他的大事。
此时战事已定,洛阳已下,他不怕了。
是时候让李际遇出把力气,权当是李际遇纳投名状。
……
张忠文如今已经带兵走到了南阳。
他走得很慢,一来时间上不赶,二来途中不时地遇到小状况,比如地方土寇与流寇滋扰。
张忠文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土寨不管,因为这些土匪可能会影响黑旗军后勤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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