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他们是否退了?看他们是不是推着炮车离开,如果是,就算假装退走也无碍,没有火炮掩护赵诚明并不怕他们。
赵诚明立刻掏出双管铳:“走,追击!”
当南北两门同时洞开,堡内居民震惊了。
他们不光击退了清军,居然还要追击?
官兵都不敢跟建虏野战!
同时打开南北两门,赵诚明率队在前,后面是双马拉炮车和运兵车跟随,有车的走北门。
橡胶充气轮胎的四轮马车,又轻又快又丝滑,而且比起木轮噪音很小,马拉起来毫不吃力,而且不会像两轮马车那样对马造成伤害。
运兵车同样如此。
南门打开是为了让人将木栈运到堑壕处铺好。
这都是事先演练过多次的内容。
赵诚明、张忠文、李辅臣三人率众出击,张忠武、汤国斌等人留守五棱堡。
张忠武老大不乐意。
这里,爱新觉罗·屯齐又犯了一个错误。
就如之前明军将他们四面包围,却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他以为一个乡野庄堡,能防守已经很了不起了,还敢出来跟他们浪战?
不要命了?
所以撤出炮击范围后,屯齐便放慢了速度。
只是派人去向甲喇额真爱新觉罗·札喀纳汇报军情。
两人都是舒尔哈齐的孙子。
旋即屯齐便听到了头顶传来嗡嗡声。
又是那个似鸟非鸟的东西在头顶盘桓,屯齐不知道这是什么,弯弓搭箭射去。
箭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然后坠落,根本碰不着无人机。
屯齐窝火至极,铁着脸不说话。
此时负责殿后的佐领古郎阿对屯齐说:“那庄子里的人马追上来了。”
屯齐不但不慌,反而咬牙切齿:“来得好!”
他正一肚子火呢。
论起野战,谁能比得过他们大清勇士?
轰轰轰。
一连三炮打了过来。
实心铸铁炮弹落在队伍附近,没打中,但这将屯齐吓了一跳。
按说那庄子上的炮,不可能打这么远。
而弗朗机炮的话,又没这么大的威力。
弗朗机炮以快著称,可气密性不是很好,所以威力有限。
要说大明的虎蹲炮吧,好像打不了这么远。
再说,人推着炮走,速度哪有这么快?
轰轰。
思忖间,又是两炮袭来,照例是没打到队伍。
屯齐不再犹豫:“都上马,随我迎战!”
按照对付明军的惯例,此时拿楯车掩护步兵推进,骑兵冲锋骑射袭扰,便足以击溃明军。
“挨牌三辆,排列并进,至险隘处,以其一辆前进”,“棉甲军布列战车”,这就是清军打仗的基础战术。
牌即牌车,就是楯车。
远远地,双方看见了彼此。
屯齐本打算用己方骑兵吸引注意力,然后让楯车和棉甲兵推进。
可当他发现对方只有三十余骑后改了主意。
这点人,还他妈需要战法么?
于是一夹马腹:“随我冲!”
张忠文震惊道:“果如官人所料,一分不差!”
赵诚明早就料到,如果清军打到汶上,他们必然骄纵至极。
攻堡时吃了大苦头,一旦赵诚明这三十余骑追过来,对方肯定杀个回马枪泄愤,而且必然轻敌冒进!
当时张忠文还纳闷,赵诚明为何笃定清军就能杀到汶上?
清军这一路烧杀抢掠,遍蹂畿内,旌旗所指无不如意。
官兵多观望少接战,即便交战也是一战即退。
赵诚明已经反复看了无数次这段历史了。
此时,也如之前练习无数次那样,乡兵乘坐运兵车,迅速埋伏在南边麦田,挺立的冬小麦能遮掩他们行迹。
而赵诚明和张忠文率领的骑兵则抢左,也就是从南边行进。
由于弓手速成班练的都是灵云弓,所以在左侧没办法骑射兼顾右侧,因而张忠文决定使用骑兵铳。
这是他正八经指挥野战第一战,赵诚明从善如流。
屯齐很配合,因为他们精于骑射,可以左右开弓,并不认为这支乡兵也能如此精锐,所以干脆的也选择抢左。
中间这条路没有宽到可以进行“八”字运动的地步,双方都抢左了,和赵诚明与张忠文计划的一般无二。
张忠文提议让赵诚明去队尾,可赵诚明摇摇头:“第一次野战,赵某自当身先士卒!”
说完,他列在了李辅臣后面,而李辅臣是队首!
之前赵诚明给自己的定位是——求生。
结果真打起来,现在谁要是让他躲在五棱堡里,他或许会暴跳如雷也说不定。
众弓手闻言无不叹服!
此时来不及多做他想,张忠文:“冲!”
三十余骑手持撅把子冲锋。
赵诚明嘴里叼着烟,右手持枪,左手拎缰绳,寸步不落李辅臣。
右前方,屯齐率领清兵骑兵口中打着呼哨振奋士气。
赵诚明这边一声不吭。
张忠文高呼:“稳住,稳住……”
因为屯齐那边已经射出了箭。
嗖嗖嗖……
这种高速冲锋的骑射,加上这么远的距离根本射不准。
一支箭射在赵诚明肩膀弹开,赵诚明眼睛都没眨一下,也没看身后人是否有人中箭受伤。
第二轮箭射来,双方距离更近了。
赵诚明听到后面隐隐有人闷哼一声,不知道谁中箭了。
屯齐准备发第三轮的时候,张忠文大吼:“开火!”
赵诚明松开缰绳,双手端枪瞄准那个穿白甲的。
砰。
砰砰砰……
无烟火药,不会遮挡视线。
屯齐那边三轮骑射,赵诚明这边没一个落马的。
可赵诚明这边发铳,屯齐150骑落马者高达6人。
赵诚明看见那个穿白甲的也落马了。
赵诚明这边弓手刚开火,麦田里的70多乡兵开始排射。
砰砰砰……
一轮二十多响。
连续三轮开火,枪声不停。
屯齐一方骑兵不断有人落马。
他们慌了,他们根本没料到那片麦田竟然有人埋伏!
不可能这么快做出部署的。
屯齐等人自然不会知道,赵诚明早就带人演练了无数次了,加上有四轮运兵车,所以速度够快。
无他,唯手熟尔!
躲在麦田里的丁大壮嗓子都吼冒烟了:“开完火的回车厢后装弹,下一排,射!”
砰砰砰……
屯齐落马,清军阵营中另一个佐领古郎阿不知他生死,也不清楚麦田里藏着多少伏兵,只是看到黑烟滚滚挺吓人的。
古郎阿临危不乱,立刻变阵,将队伍一分为二进行迂回。
此时再冲阵,恐怕会有巨大伤亡。
骑兵队伍一分为二,内侧是八旗骑兵,外侧是蒙古轻骑。
李辅臣将撅把子插回枪套,脚踢枪尖,骑枪横端:“他妈的灭此朝食!”
张忠文赶忙快追几步同时大喊:“穷寇莫追!”
然而李辅臣这小子的马速较快,居然冲了出去。
蒙古轻骑最擅长一种打法叫做“曼古歹”,就是撤退的时候回身射箭。
此时便有人使了出来。
李辅臣左手放开缰绳,以小臂护臂遮住眼睛,继续冲锋。
密集的箭矢射来,有一支箭射到了赵诚明面门,好在他的头盔固若金汤,防弹护目镜将箭给弹开了。
赵诚明:“……”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抢左吸引清军火力,最多只打一轮,然后主要靠右侧埋伏在麦田里的乡兵杀敌。
毕竟清军没料到赵诚明有运兵车这种东西,可以高速运兵,而且埋伏战术练了无数次。
如果清军不顾伤亡继续冲锋,那就仗着甲坚枪利跟他们交锋一回合再撤退。
如果清军怂了,想要撤退,那就在后面慢慢袭扰。
但李辅臣这小子似乎打上头了,径直冲了过去。
张忠文反应慢了半拍,赵诚明却是临场发挥型的,吼了一声:“掩杀过去!”
麦田里的乡兵由丁大壮指挥。
丁大壮发现赵诚明他们没有按照约定好的战术进行,也有些懵了。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快,将大车拉到路上,以防建虏杀回来。”
十辆运兵车出了麦田,横亘道路中央,中间预先留了个缺口,这是让赵诚明他们回来时候可以穿过用的。
然后重新装弹的乡兵躲在掩体后等待,此时他们不敢发铳,因为会误伤己方人马。
丁大壮拿着望远镜观战,只见李辅臣一马当先,一枪刺死了一个蒙古兵。
拔枪,再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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