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
两个人竟然靠着火铳什么的，骑马跟闯贼精骑周旋，竟然将三百骑给吓跑。
这怎么可能？
张四知：“这，这未免……”
未免太玄乎了。
演绎都不敢这么写。
朱由检之前恼火赵诚明，听到这里，忽然心胸为之一开。
那场景，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脉喷张。
兵部左侍郎魏照乘犹豫道：“周王想来，想来也未曾亲眼所见……”
他的意思是，周王可能是道听途说，多有夸张之词。
言外之意——周王吹牛逼。
陈新甲咳嗽一声，继续说：“诚明既已入城，得知府库无存，则遣人入府商议。前番，我下令出城斩一级者赏银五十两，射杀一贼者三十两……然诚明言，汴梁新城始于高皇帝，乃固若金汤，闯贼稍有倾陷，无法破城矣。然闯贼顽固，定复来，是以留金，以待来日城薄者添、力若者则募习乡兵，少械辄造……”
结合高名衡和朱恭枵的两份不大一样的奏报，君臣恍然。
群臣可以想象，当朱恭枵得知福王被宰了，肯定吓得够呛。
然后要重金赏赐守城的。
结果赵诚明抵达以后，不同意。
至于赵诚明为何去找朱恭枵，而非高名衡？
朱恭枵似乎担心皇帝会有顾忌，所以隐晦的说明开封府的府库没什么银子。
谁出银子，赵诚明就去找谁。
赵诚明得知朱恭枵的计划后，直接给否定了。
赵诚明告诉朱恭枵，开封城坚固，这次李自成准备不足，肯定无法攻破城池。
所以要留着青山，等未来慢慢砍柴，钱不能一次用完。
于是将赏格降低了十分之一。
但是降了赏格，又要刺激城中百姓。
所以让朱恭枵先树恩结信，取得百姓信任，给百姓信心。
不能让百姓觉得，朱恭枵也是福王朱常洵那种吝啬之辈。
因而，赵诚明建议朱恭枵先画个大饼。
这次五十万两，如果没用完，则用来修缮城池，积累粮食，并且拿来练乡兵。
如果五十万两用光了，王府会再出五十万两，倾尽王府之力，也要和百姓一起将开封守住。
听到这里，朱由检没忍住，叫了一声：“好，好个赵君朗！”
此时，他们已经从高名衡的奏报得知了守城结果——李自成退兵了。
说明赵诚明的推测完全正确。
而朱恭枵也没有将百姓培养成“由奢入俭难”的性子。
留下的银子，日后还可以守城。
陈新甲微微一笑，继续念：“闯贼至城下，以数万众鞭门一呼。诚明率亲卫十余众不避弓矢反击。诚明料闯贼昼夜疾驰长途困顿，初攻气靡筭穷……”
赵诚明料定闯贼跑的那么急，肯定是很累了。
所以赵诚明和亲卫仗着甲胄犀利，不避弓矢。
而赵诚明和亲卫的英勇，被守城士卒看在眼里，士气大振，一鼓作气将李自成击退。
朱由检听的连连点头：这才是朕的忠臣良将！
朱恭枵用了好多倒序的方式叙事。
等李自成第一波进攻失败，陈新甲继续念：“守城已讫，我方知前番诚明率千余众于襄城白石山守株待兔……”
朱恭枵表示，为什么赵诚明这么清楚李自成大军很疲惫呢？
因为之前赵诚明去了襄城的白石山，带着一千多人，将当地的一处驻守三千贼寇的土寨拔了。
仅仅用了一炷香的时间，这土寨就被赵诚明给攻破。
然后，赵诚明带兵藏身于土寨。
他料敌先机，猜测李自成会经过那里。
李自成果然来了，刚走了一夜的路，正疲惫呢。
这时候，赵诚明带兵杀出。
群臣惊呼。
我焯！
这可太神了！
关于赵诚明能料敌先机这件事，大家早有耳闻。
先前赵诚明去辽东，只是帮忙运粮，却鬼使神差的指挥辽东诸将打了一场翻身仗。
那次便是屡屡料敌先机，打的建虏溃不成军。
这次又是如此。
首辅范复粹惊呼：“辽东诸将皆言赵君朗有指画奇正之能，如今可窥一斑！”
不服不行！
驸马都尉冉兴让赞道：“赵君朗乃侦乃守，谨备无怠，当真有鬼神莫测之能。”
听了冉兴让的话，朱由检忽然心里一咯噔。
如果赵诚明真这么神。
那他说张献忠将奇袭襄阳，岂不是……
众臣也想到了这里，一个个脸色有些不自然。
陈新甲继续说：“诚明命千余众守白石山土寨，以防登封土寇李际遇。其率亲卫郭综合，一人三骑，星夜赴汴……”
然后才有了守城的事情。
众人心说：这赵君朗东一头西一头，不是打仗就是赶路，真不嫌累啊。而且外面全是流寇，他胆子奇大，带着个护卫就敢单刀赴会。
陈新甲继续念：“顽寇肆意外乱，诚明邀我佑助登城。诚明亲卫唐梦龙举盾为我挡矢。诚明再退闯贼，言及军民缙绅宣誓义气，同仇敌忾，必有霜刃、鼍鼓、旗帜、刁斗之制变……”
赵诚明邀请朱恭枵登城，以激励士气。
朱恭枵上去了。
众臣心说：这么危险的时刻，赵诚明能将朱恭枵说服登城，也算是他口才了得。
朱恭枵登城，大家都不必亲眼去看，那百姓肯定嗷嗷叫着守城。
连亲王都登城守御了，他们还怕什么？
朱由检听的连连击掌。
而后面，赵诚明似乎很轻松的再次将李自成击退。
击退之后，赵诚明没急着离开，而是在城头跟朱恭枵攀谈起来。
赵诚明告诉朱恭枵——未来李自成还会来，而周王必须要懂得一些兵事。
以免将来被李自成打的措手不及。
赵诚明给朱恭枵指出了李自成自攻打开封以来的战术升级。
这时候，朱由检和众大臣才能感受到战场的凶险。
李自成攻城，并非是书面文字那么简单。
李自成会根据攻城难度，来改变战术。
起先强攻无果，他就让人轮流上，先将云梯推到护城河外。
结果云梯不够高。
后来，李自成又想了个法子，让人轮流去挖墙砖。
挖出来一块，这人就可以退下去休息，不必再参与攻城。
这样，流贼就会为了得到活命机会，拼命的去挖砖。
果然效率大大的增加。
赵诚明为朱恭枵一一道出并拆解其中奥妙。
朱恭枵表示受益匪浅。
然后赵诚明又给了他各种破局的方法，很详细，一听就知道专业的。
赵诚明甚至预判了李自成未来的战术升级，预判了李自成的预判。
并且赵诚明给出了预判后的对策，详细到工匠如何培养，如何流水线修复城池，如何防疫，如何筑建高台防备李自成筑高台……
礼部尚书陈演震惊道：“诸公先前皆言赵君朗料敌先机，如今观之，仍是所言过谦！此人当真料事如神，原来他预判贼寇动向、预判敌情竟有如此手段！”
一句料敌先机，有些笼统。
但朱恭枵的一番拆解，才让大家知道赵诚明的厉害。
吏部尚书谢升年纪大了，惊疑道：“莫非此人受天勇智？方有雄武，如今来佐圣？”
没人能回答他，众人还沉浸在震惊当中。
最后，李自成退走。
朱由检心生疑窦，同时不悦，为何高名衡没有只言片语提到赵诚明？
赵诚明不但去开封守城了，而且提前半道伏击李自成。
赵诚明对李自成的行踪了若指掌。
守开封的时候，赵诚明身边虽然只有十来人亲卫，但他绝对对守城做出了阶段的贡献。
而且赵诚明目光长远，还主动替他朱由检着想，替开封布局。
是的，朱由检觉得赵诚明肯做这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正是因为他忠君爱国的体现。
但是，高名衡为何不提赵诚明呢？
有这个疑问的，可不光是朱由检。
许多大臣心中亦有此疑问。
这时候，陈新甲念到了最后：“我欲为赵诚明请功，然赵诚明初来乍到时，便言明不争半分功劳，佥次记功时不必提及……诚明言，九边烽火，文武宪邦，守土人人有责，此忠君爱国之士矣。旁人皆称其为当世之君子……”
哪怕之前看赵诚明不顺眼的那些大臣。
这时候也说不出赵诚明半分不是来。
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朱恭枵说了，赵诚明在白石山的主要战斗力，是被他打服的土寇，刚“招安”的，赵诚明自掏腰包出粮饷。
在场大臣谁行？
谁舍得？
觉得自己也行的可以上个试试。
别说让他们上。
就是让他们吹牛逼，他们都不敢这样吹。
众人默然。
朱由检起先恼火赵诚明。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行动，但言语上数次甩锅赵诚明。
这次证明赵诚明是真的料敌先机，且忠君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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