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成进来的时候,看见赵诚明穿搭瞠目结舌,想说什么又不敢。
赵诚明一伸手:“拿来。”
孙思成将皂班班头周大勇,以及没有逃走的快班捕快的欠饷相关资料给赵诚明,并说明情况。
衙门的欠饷已经积累了很多,每个月只给一点,赵诚明总揽知县权力后,严禁皂班和快班靠盘剥百姓来赚外快。
没了灰色收入,连支持赵诚明的高大勇也是叫苦连天。
如果不给他们支付饷银,那些皂吏和捕快要么罢工,要么逃走。
此时赵诚明只是口头警告。
若是有一日他掌权,那就不只是口头上的了。
不过也要做出相应的规则变化。
这是后话。
赵诚明嘴角一扯,拿出笔记本,刷刷的写了一行字:“去找汤师爷支取会票,衙门的库房已经被李日旻卷跑,这银子是我私人出的。”
孙思成微微吃惊:“这不符常例……”
赵诚明似笑非笑:“清军南下不符常例,连年大旱不符常例,信不信很快朝廷又要加赋?往后,常例越来越少。”
赵诚明知道今年崇祯还要增加练饷,这担子自然要底层的农民来承担。
杨嗣昌和朱由检这对君臣总是说:先苦一苦百姓,很快就能平定内乱/很快就能赶走建虏……
加完练饷,大名鼎鼎的“三饷”就凑齐了,分别是:辽饷、剿饷和练饷。
或许朱由检不得不加,但他将活不下去的农民推向起义军也是事实。
孙思成看不穿历史,总觉得赵诚明这样会闹出祸患。
尤其是他标新立异,革故鼎新,不但要求县衙出示公文必须要求百姓看懂,就连赵诚明穿衣服也是奇装异服。
无论如何,赵诚明肯出银子,算解决了兵房一大难题。
孙思成拿着赵诚明给的条子去找汤国斌,路上,他看了看条子,发现上面的印信是赵诚明养的那条狗的样子,不由摇头。
可又发现印信是渐变色,竟然难以模仿。
他想到,如果今后衙门每道程序都是这种印信,恐怕他们这些书吏再想侵渔百姓便千难万难。
孙思成叹息一声:“真是有辱斯文,世风日下。”
他开始有点怀念从前的知县李日旻了。
他看到赵诚明的亲兵张忠武正在扛着一根铁棒,两端连着铁块,一蹲一起打熬身体。
他再次摇头。
当真有辱斯文。
李辅臣则去前头牵马,准备出县城去练骑术。
李辅臣出了汶上县,在驿道上驰骋。
跑着跑着,地上一根绊马索被拉直,马失前蹄,李辅臣被甩了出去。
幸好马的速度不快,李辅臣反应却快,他在一瞬间调整姿态,先侧着身子,然后护住要害。
他是穿着甲胄的。
因为地面湿滑,他在地上滑行六七米才停下。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查看自己是否受伤,反而先去看马。
然而,此时旁边的麦田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根长枪朝他刺来。
应赵诚明的系统性练兵法子,李辅臣经常与人对练。
此时他本能的闪避,但因为他倒在地上,加上着甲,一时间闪避不及,被长枪戳中了臂膀。
幸好有肩甲挡着,这一枪没有伤到他分毫。
李辅臣暴喝一声:“焯尼玛!”
他长臂舒展,一把攥住枪头末端,用力拉扯之下,一个人被从麦田里拉了出来。
那人拼尽全力往回拉扯长枪,李辅臣顺对方的力道往前推枪。
咚!
“唔……”
咔嚓!
一声闷哼,对方的肋骨被大枪枪纂撞断了。
李辅臣这次再拉枪,没有任何阻碍,大枪被他扯了过来。
赵诚明给他们配备的防割手套掌心带防滑模块,李辅臣松手,枪尾拄地,以掌缘和小臂为夹角做辅助向前冲,最后握住枪尾。
他的反应速度救了他,又有七个汉子从麦田里冲出。
“杀!”
七人环形朝他包抄!
李辅臣端着长枪使了一招左右拨草寻蛇,居然将两杆枪拨了开来。
他本就是好勇斗狠的性子,还是临场发挥型选手,惯是喜欢在刀刃跳舞。
否则当初他姐夫埋伏他要射杀他,也不会被他反杀了。
埋伏在麦田里的敌人围攻他,他不但没怕,反而有些兴奋。
“死!”
李辅臣按照张忠文所教的扎枪。
噗!
一人仅着棉甲,被李辅臣扎了个透心凉。
同时李辅臣也被四杆枪同时扎中。
一枪扎中左胸口,一枪扎中大腿,一枪扎中左臂,一枪扎中腹部。
四处皆有甲胄覆盖。
赵纯艺设计的复合甲最终版,不但防弹,而且防枪矛。
李辅臣只是觉得被震的生疼,情知这些人训练有素,必然不是普通匪类,甚至不是普通官兵,恐怕是武将家丁。
他被激起了凶性,不但没有后退,反而收臂回枪,再刺:“死!”
对方七人死了一人,六人又有三枪同时刺来。
一枪脖颈,一枪肩甲缝隙,一枪小腿。
对方身高最高的不过一米七,李辅臣这大半年吃的好练的科学,身高已经到了一米九七,直追两米。
他身高臂长,抬起小腿躲过扎甲缝的一枪,旋即垫步弓步,先一步刺中敌人。
噗!
还剩五人。
敌人另外两枪,一枪刺中李辅臣护颈,一枪再次刺中肩甲。
长枪三米二,想要精准刺入甲缝可不容易,李辅臣稍有动作敌人便错开了甲缝。
李辅臣再进一步,对面五人脸上已经露出了惊惧之色。
你特么还是个人?
第一是畏惧李辅臣那防御力惊人的甲胄,第二是畏惧李辅臣的悍勇!
换别人,哪怕甲胄犀利,面对八人伏击,恐怕早就怂了转头开跑。
着甲是跑不快的,非得弃甲逃跑不可,所以才有一个词——丢盔弃甲!
只要一露怯,他们七人合攻之下,李辅臣九死无生!
可这小子他妈的是个怪胎,他不但没怂,还满脸兴奋?
“死!”
李辅臣又吼了一嗓子。
噗!
再一人被刺死。
“啊!”
对面一人吓得大枪脱手,转身就跑。
他不但跑,还在脱棉甲,从而增加逃跑速度。
剩四人,其中一人不讲义气的转身逃了。
剩下三人已没了战意,也有了弃枪逃走的意思。
李辅臣眼睛瞪得溜圆:“焯尼玛,别想跑!”
噗!
一人丢枪刚想跑,被李辅臣一枪扎中了腹部。
对方不过穿着棉甲,扛不住穿刺,登时被戳破了棉甲和皮肉。
同伴之死,给另外两人提供了逃跑时间。
李辅臣也弃枪,嗷嗷的追了上去。
只是没跑两步,感到上身骨头疼的厉害,这才止步。
此时,他脑袋也清醒了些。
他想不通是谁埋伏他。
转念一想:这些人会不会也想要刺杀官人?
毕竟他跟人没有私仇,说不定这些人是冲着官人去的。
想到这里他有些急了。
这时,三匹马从麦田冲出,朝远处疾驰而去。原来他们还带了马,一直藏在麦田中。
李辅臣看的分明,三匹都是战马,还有鞍刀等物,这绝非普通盗寇。
李辅臣面色一变。
与此同时,去中平州替赵诚明给代知州送礼的沈二倒在了血泊中。
东平州的捕头石学发现了有人围攻沈二,除了奄奄一息倒在血泊中的沈二,他还看到了散落一地的银货。
那些贼人放下了短刀等兵器,正在争抢银货。
石学和一群捕快登时红眼:“贼子敢尔?”
若是迟了,他们连汤都喝不上!
沈二竟然因为两伙人见钱眼开而活命……
而在汶上县,赵诚明下值,张忠武和郭综合一左一右护送他回家。
赵诚明脚旁的泰迪生忽然朝某处狂吠……
第80章 赏额,勇字章
赵诚明下值,出了衙门口大门,绕过宣化照壁,认出他的百姓纷纷恭敬的打招呼:“巡检老爷!”
赵诚明在汶上县很受百姓爱戴尊敬,毕竟是他汶上县救星,清军南下,他不但没有逃脱,甚至还杀穿血路来汶上守城,打的清兵哭爹喊娘!
特传奇!
而且这巡检老爷从不坐轿,不端着架子,有时候他骑马,有时候干脆步行。
赵诚明一一回应,时不时地还能叫出百姓名字。
被点名的百姓往往会激动的满面红光,十分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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