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我能接收现代物资 第80章

  与清军交战中死去的乡兵,其家人拿到了应得的抚恤,家人也去了赵诚明府上做家人。

  明朝的“家人”,并非后世“相亲相爱一家人”群成员那种家人,就是家丁仆从而已。

  但是硬要比较的话,他们或许比相亲相爱一家人中的成员更靠谱。

  因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不会出现既不想你吃苦,又不想你开路虎的情况。

  平日里大伙闲聊的时候,有人说:某某投到某府做家人。

  那大家都会羡慕。

  这意味着,只要主家没有败落,他们便能衣食无忧,能安然度过灾年。

  赵诚明朝那边走去,勾四亦步亦趋跟上,手按腰刀,不敢松懈。

  对方却没动,显然是见赵诚明等人人有马、人人背弓挎刀,因而有所忌惮。

  赵诚明离老远拱手:“对面莫非是滋阳县的尼澄年兄?”

  赵诚明只是视篆汶上知县,尼澄却实打实的是滋阳县知县。

  按照此时惯例,同级别见面要称年兄。

  既辨身份,又表敬意。

  尼澄恍然,也拱手还礼:“哈哈,莫非是杀的建虏溃不成军的赵诚明当面?”

  他没有过于客套,但语气透着亲近。

  尼澄比赵诚明年长许多,算是小老头了。

  赵诚明虽然视篆知县,却仍是巡检,所以尼澄这么跟他说话倒也没毛病。

  通过二人对话,两边人马都放松下来。

  好巧不巧,两人都来田间地头视察,结果在汶上和滋阳边界相遇。

  赵诚明命人去取马背上的折叠小马扎和折叠小桌,帆布面的那种,很轻便。

  他给尼澄一个马扎,邀请他坐下,中间摆上小桌。

  赵诚明又从哆啦A包中掏出橙汁饮料和玻璃水杯,分别给两人倒满。

  尼澄没有端着读书人的架子,哑然失笑后坐下。

  他道:“每逢三月,麦田反青,岁时巡视田野,课农桑,兴水利。不曾想咱们在此相遇。”

  真巧。

  赵诚明举杯,和尼澄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笑说:“早闻年兄贤名,今日得见真乃幸会。”

  尼澄觉得有趣,这赵诚明不但让随从随时拿着小马扎,且在这田间地头设宴,还要碰杯。

  此时已经有了碰杯的习俗,所谓:客主相酬,杯盏相属。

  尼澄呷了一口,发现这黄橙橙的饮品并非酒水,但酸甜可口。

  两人商业互捧了几句,彻底称兄道弟。

  赵诚明一口一个“兄长”,尼澄一口一个“贤弟”。

  “外间多有传言,道是贤弟乃糊涂巡检。如今一晤,方知传言多有不实。”

  尼澄觉得,传言赵诚明是糊涂巡检,多半是他行事不羁,就比如此时赵诚明穿着奇装异服,还随身携带马扎和折叠小桌。

  赵诚明说:“兄长,我有一员书吏,你应当也认得,他叫汤国斌。汤国斌说过,历任滋阳知县催科不扰,抚字有方。兄长更为其中翘楚。”

  别人夸赞,尼澄自然要谦虚几句。

  但赵诚明夸赞,竟然让他不知道该怎么谦虚。

  因为赵诚明不单夸他,更是夸赞历任知县,如果他谦虚,则有代表历任滋阳知县的嫌疑。

  尼澄语塞十秒,苦笑摇头:“贤弟提及滋阳历任循吏,倒想起了前任知县王厂干……”

  王厂干是尼澄的上一任知县。

  王厂干,河南南阳人,自幼聪颖绝伦,读书过目不忘。

  这人性格诙谐有趣,时常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大家私底下都管他叫狂士。

  狂士在明朝不算是好名声。

  其实王厂干是个能吏,不但在滋阳兴利革弊,而且秉公执法。

  他在任的时候,碰上一个操蛋的案子。

  鲁王府宗室朱寿镕弄死了他的侄辈朱以篡(原名带三点水,现在没这个字,他们这一辈人都带三点水),原告和被告双方都是皇族宗室,所以案子很棘手。

  这案子在王厂干之前就已经发生了,经年未能结案。

  王厂干到任后,衙门中胥吏特意拿这个案子给他出难题。

  结果王厂干是个铁头。

  所谓:案无留牍,狱无羁因。

  这句话,别人只是说说而已,王厂干却当真了。

  当时朱寿镕已经“保外就医”,结果又被王厂干提上了衙门,当着当时的鲁王朱寿鋐的面又打又枷。

  朱寿鋐看的目眦欲裂,怒从心头起。

  没多久,朱寿鋐指使山东巡按御史弹劾王厂干,说他:擅刑宗室,激变地方。

  于是王厂干被锦衣卫逮捕。

  赵诚明眨眨眼问:“那王厂干现今在何处?”

  王厂干无非是性格古怪,特立独行了些,算不得大毛病。

  尼澄想了想:“听闻被流放至睢州戍所。他多次上书自陈冤屈,却无人睬他。”

  赵诚明心里一动。

  他缺人手,缺有文化的人手。

  什么狂士不狂士的,那还算个事么?

  打磨打磨,说不定是一员能吏。

  但尼澄很快转移话题,又说起了他办的文社。

  滋阳有俩文社,一个叫乐颜斋,一个叫清藜馆。

  “此二社聚得一班有志俊彦研习经学,愚兄亦每常往彼督授义理,略尽绵薄。”

  说到文社,尼澄神采焕发,精神奕奕,颇为自得。

  或许是因为现任衍圣公的老家在汶上,汶上不但有孔庙,还有几个书院,让他起了比较之心。

  赵诚明心头一喜:文化人好啊!

  但他此时没有足够的地位和名义招揽文化人。

  说到文化人,赵诚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崇祯十二年,大概就是当下月份,北美的新市民学院正式更名为哈佛学院,也就是哈佛大学的前身。

  赵诚明露出开心表情,让尼澄误以为他对文社感兴趣。

  他心说:此人粗鄙,但不失向学之心,不错不错。

  紧接着,两人又谈到了南下的清军。

  尼澄苦笑:“建虏掳掠汶河以南牲畜,如今尽归贤弟所有,滋阳县春播却少了许多耕牛。”

  他来田间地头劝农,一路上没少听百姓诉苦。

  勾四站在赵诚明身后,耳朵动了动。

  汤国斌劝过赵诚明不要掏钱养那些大度能容的牲畜。

  许多人暗地里说赵诚明钱多了烧的。

  勾四同样费解,赵诚明为何要养着那些牲畜而不用。

  赵诚明似笑非笑:“兄长,除了夺回部分牲畜,我还救了不少百姓,以滋阳县内民户居多。”

  别念秧,老子真刀真枪拼杀所获,不亏欠任何人。

  “……”尼澄语塞,叹息道:“哎,只是苦了百姓。”

  没辙。

  “不过……”赵诚明说了半截。

  尼澄立刻挺直腰背:“贤弟,不过甚么?”

  赵诚明想起了之前汤国斌的关于鲁王府的警告,说:“汶上、滋阳、宁阳与东平州毗邻,若能同进退,荣损与共,那借调耕牛挽马也并非不可。”

  尼澄动容,霍然起身,带翻了小马扎:“贤弟此言当真?”

  封建王朝莫不是以农为本。

  没有工业产物——化肥。饥一顿饱一顿的全看老天爷脸色。

  所以任何有关农事的都是大事。

  “兄长别急,真别急。”赵诚明还有话没说呢:“鲁王府宗室在地方上向来骄纵,从不将王法放在眼里。前几任滋阳知县,甚至知府童旭都因为得罪他们最后被逮捕。小弟想要做出一些改变,势必牵扯宗室利益。若是发生冲突,兄长不必出面,只需按兵不动,坐视我跟他们掰扯掰扯就行。”

  “慎重啊!”尼澄真心劝诫:“贤弟可知德王为建虏所获?德王之变,圣上必告慰太庙,遣谕各藩。值此当头,招惹鲁王府宗室实属不妥。”

  滋阳县是兖州府的附郭县,历任知县都要夹在鲁王和知府之间做人。

  赵诚明冲尼澄拱手:“大哥此言出于肺腑,小弟感激不尽。不过近年天灾人祸不断,建虏走了,尚有流寇肆虐。值此危亡之际,若是藩王还要鱼肉乡里残害百姓,实属不该。必须有人干点什么才行。”

  他说的大义凛然。

  在地方倾轧过程中,他不能退,否则会给人软弱可欺的印象。

  汤国斌已然示警,赵诚明也做了各种准备。

  和鲁王府碰一下也无妨。

  两人又说了几句,做了一些口头约定。

  临别前,尼澄说:“宁阳知县与我惯有书信往来,自当为贤弟引荐一二。”

  赵诚明按照之前对着镜子练习时的样子,挤出感激的表情:“如此谢过兄长了。”

  尼澄见状满意点头,双方告别。

  赵诚明给宁阳知县送过礼,但不熟。

  汤国斌和宁阳典吏及下面的书吏亦有往来,连他们的快班班头和牢头见了面也要点头哈腰。

  尼澄的引荐是锦上添花。

  赵诚明闲不着,回去后立刻进仓库,用架子撑开口袋往外搬化肥。

  起初他和赵纯艺以为,购买化肥需要资质需要登记。

  后来发现卖化肥的恨不得每次都卖给你千八百吨。

  只需要一个电话,对方巴巴地送货上门,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但赵纯艺已经租了地,全机械化雇人耕种。

  现代农户,如果种土豆、地瓜是自己吃的话,只用有机肥,根本不用化肥。

  赵纯艺打听到,使用化肥的地瓜个头虽大,但没丁点甜味。

  即便用化肥也不必太多,一亩地甚至只需要几十斤化肥。

  而且太多化肥,会导致只长秧子不长根茎。

  赵诚明哪里顾得上上甜不甜?

  个大管饱就行了。

  搬完三十袋化肥,赵诚明又去隔壁仓库搬大米。

  这是他每天都要完成的任务。

  干完这些,他还要抽空练习射箭和火铳射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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