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名衡刚刚想要跑来着。
但是到了门口,往外一看,他看到了血流成河。
他又掉头回来。
那血腥味,光闻着就让人想吐。
高名衡是很聪明的。
此时月黑风高,如果他出去,城中营兵看不清,万一把他当成了赵诚明,错杀了他就亏大了。
不但亏,而且死成了笑话。
赵诚明没搭理他和陈德,径自跳上了墙头,拿出夜视仪查看。
远方人影幢幢,时不时地传来惨叫。
一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由远及近。
“赵诚明!”
有人远远地疾呼。
“还我儿命来!”
“赵诚明!”
“你为救张克俭一人,伤及如此多无辜之性命!”
“赵诚明!”
“你不得好死!”
赵诚明侧耳听了听。
似乎是陈永福喊的。
赵诚明从不为这等小事而伤神。
叫骂而已。
他笑了笑,跳下墙,过去将陈德的嘴上的胶布撕开。
“你爹以为你死了。此时怒极攻心,想要鱼死网破。”
陈德讷讷:“赵知府,还容我前去解释一番。”
“这可以有!”
赵诚明取出了扩音器。
他将大门打开一条缝。
“好了,你现在对着这里说话。”
陈德不明所以。
他试探地说了一句:“皆是误会!”
声音大的吓了他一跳。
他赶忙继续道:“爹,是我呀!”
陈永福不骂了。
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山崩海啸而来。
“我儿没死!”
“爹,我没死!”
陈永福嗓门极大。
爷俩隔空对话。
赵诚明夺过了喊话器:“陈总兵,带着你的兵向后退。你若是再敢发起进攻,那今日这开封府衙前将血流成河。”
陈永福急忙道:“放了我儿,一切好说。”
陈德眼巴巴地看着。
赵诚明倒也痛快。
他当即掏出战术刀,出手如电,又快又精准地挑断了陈德手脚上的扎带。
陈德真的担心一刀戳中他的手臂和脚踝。
陈德解脱了手脚,感觉人生从未有过如此美好。
这次的事,让他感受颇深。
赵诚明拿起喊话器:“陈永福,现在我放了你儿子。”
他对陈德说:“你知道该怎么对你爹说吗?”
“知晓,赵知府请放心。我定能劝说我爹退兵。”
赵诚明推了他一把:“去吧!”
陈德不是撒谎。
他是真的怕了。
别的且不提,单就一手高来高去的本事,赵诚明便能在这开封府内,来无影去无踪。
赵诚明手中的火器竟能杀退几百上千人。
那么如果赵诚明铁了心了在这城中作乱,又有谁能挡住他呢?
纵使千军万马又何妨?
如果真的激怒了赵诚明,陈德感觉自己也跑不了。
他有种预感,赵诚明随时还能抓住他。
否则不会这么轻易放了他。
他不觉得赵诚明是傻子。
那么轻易放了他就只有一个原因了:艺高人胆大!
所以陈德回到了陈永福那边,立刻道:“爹,快撤兵!快!”
见陈德果然全须全尾地回来。
陈永福先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目光飘忽。
如果此时围了开封府衙。
围得水泄不通,连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觉得肯定是能抓住赵诚明的。
即便抓不住活的,弄死他也是可以的。
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德见状,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爹,无论你想做甚,万万不可!”
第640章 勿谓言之不预,刘国能被捕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陈永福呵斥:“住口!还不都是你惹出的祸事!”
如果陈德没有在开封府衙守着府狱。
那么赵诚明不管是救张克俭,还是想杀高名衡,都跟他们无关。
陈德也不会陷入险境。
陈永福呵斥陈德,是为了掩饰自己言而无信。
也掩饰自己内心隐隐的担忧。
但是功劳就在眼前,那种巨大的诱惑让他难以抵挡。
陈永福低头沉吟。
他回头看了看了看铳手们点燃了的药棉。
嗡嗡嗡……
旋翼机的声音响起。
冯如对赵成明说:“官人,我能停在二进院子里。”
赵诚明发现官兵竟然正在快速逼近。
他不知道是陈德这小子胆大包天出尔反尔,还是陈永福生出了别的想法。
正常来说,赵诚明不应该让冯如冒险。
但此时官兵正在靠近。
赵诚明说:“行,你进来吧!”
“好嘞!”
冯如乐呵呵地答应了一下。
好像生怕赵诚明不答应一样。
冯如照例在上空炫技。
赵诚明忽然有种感觉。
冯如或许并不是炫技。
可能他是靠这种方式来找手感。
很快,旋翼机几乎是打着旋下落。
像是竹蜻蜓一样。
这看的赵诚明头发都快要立起来。
赵诚明也会驾驶旋翼机,但他甚至不知道怎么操作才能这样下落。
很快,冯如落地。
他竟然真的落了下来。
只是旋翼机机身一歪,旋翼差点触地。
看得赵诚明头皮发麻。
赵诚明急忙上前,打开舱门,将重机枪和更换的枪管,还有弹药箱全部取了出来。
之后,赵诚明拽着已经看得呆滞的高名衡过来。
高名衡从未见过旋翼机。
人怎么能上天?
高名衡先是被捆住了双手,旋即被赵诚明捆住了脚。
赵诚明几乎是将他丢了上去。
然后赵诚明对冯如说:“如果他有异动,直接给他来两枪。”
需要奔赴一线的飞行员是配有手枪的。
“是!”
冯如乐呵地说。
还回头特意看了一眼高名衡。
高名衡毛骨悚然。
赵诚明将舱门合闭。
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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