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升得意之色全消,赶忙说:“练了,每日勤练不错。”
赵诚明打量了一番,从体型上来看,崔升应该说的没有说谎。因为他从小净身入宫,体态和正常男人不太一样。
经过一段时间的打熬后,他现在变得精壮了许多。
崔升又绕回了原话题,他说:“若是衍圣公去京师告状,此时遍地烽火,他可能死于流寇之手,可能死于官兵之手,又或者有乞讨的流民管他要吃的,衍圣公没给被流民给打死。”
崔升越说,赵诚明的眼睛越亮。
被流寇打死不算什么,被官兵弄死也不算什么,最讽刺的就是被流民给打死。
此时,赵诚明的对讲机响起,是郭综合的发来的。
郭综合说:“官人,朱慈那小子明天还想要钓鱼,说的十分恳切,找人来报信,官人可要应下。”
赵诚明拿出平板电脑,看了看行程,回复:“行。”
而此时,洗煤厂邮局外围了一群人。
邮局休息关门,这些人尝试去撬锁,发现这门太厚重,窗户紧闭,不但有防盗栅栏,里面还卷着铁帘子。
他们研究半天,没办法打开,于是又退去。
在济州岛,有一艘中不中洋不洋的战船登陆。
战船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守军的注意力。
宋景烈带兵上前盘问:“来者何人?”
有船员站在船舷朝下面喊:“咱们来自安平,乃是商船。只因途中遇到了海寇,为了避祸往深海躲避。熟料,成山风大,一路吹到了济州岛。”
然后船上的人丢下了一包东西。
宋景烈捡了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白花花的银子。
宋景烈瞳孔一缩,悄然昧下,他说:“让他们靠岸。”
此处码头并不是租界的马港口。
船只靠岸,十几个船员下船,其中混着一个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郑芝龙手下郑煜。
郑煜下船后惊讶地打量港口,发现这里大变样了。
他让通译去问高丽兵,这里发生了什么?很快通译回来告诉他,是琴岛市在此设了租界,他们正在建造港口,建造租界的衙署。
今后济州岛港口有商船来往,必在此处过境,做交易要交税。
租界内设市,市长叫张华蓦,是赵诚明手下,是一介女子。
郑煜听了,面露凶狠,问:“这岛上可有黑旗军?”
通译过去问话,片刻回答说:“有,且全副武装,不好对付。”
原来郑煜是当日被琴岛号与鲁王号追击,追的亡命逃出来。
他和陈豹他们失散了。
这个季节海风不定,后面有敌船追击,郑煜一路逃亡。
向北走的时候,到了成山角外,遭遇更大的风浪。
这个时候他必须顺风行,否则船只容易被浪给掀翻。
最终一路抵达济州岛。
只要报上郑芝龙的名号,在海外大多数地方都要给几分薄面,所以郑煜也不害怕。
结果他上了济州岛,发现这里变天了。
郑煜不动声色,下船补给,然后让人偷偷去观察租界情况。
很快,通译得知,这里不但要设市,而且济州牧使李时昉竟然破天荒的答应让租界收税。
这就很严重了,税收是一个国家最重要的事,怎么能交给外人呢?
但转念一想,济州岛孤悬海外,距离朝鲜有些距离。济州牧使相当于一个土皇帝,发生这种事也不意外。
郑煜又打听到,赵诚明竟然在济州岛上养马。
他特地去看了看养马地,发现赵诚明是在这里繁育马匹,不是用种马交配,而是用一种叫做试管的东西。
郑煜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赵诚明向来是善用奇技淫巧,比如赵诚明的火器就独步天下,说不定赵诚明要捣鼓出一些新玩意,只是这次被郑煜给发现了。
他听了通译的禀告后,眼睛转了转,告诉众人说:“采买完快走,此时风浪已经停歇,咱们回安平,尚且需要数日。”
有人问他急什么?
郑煜冷笑:“呵呵,急什么?此处为赵诚明养马地,你想啊,若是坏了他好事,赵诚明岂不被暴跳如雷?”
众人恍然,郑玉带的人急匆匆又往船上赶。他却没发现身后跟了几个人,其中就有萧成功。
萧成功拿着望远镜看了看郑煜的船,又让人去打听,很快得知这船是从安平来的。
萧成功嘀咕:“安平郑芝龙,安平郑氏?”
萧成功问手下:“去盯着李玎,看看这安平来的人有没有与李玎勾结。”
手下立刻去办,不多时回来告诉萧成功:“此船上下来的人有限,属下查过,并未与李玎接触。”
萧成功又说:“给琴岛市去电报,问问董厂总,郑氏可有什么异动。”
琴岛市方面则告诉他们了之前的那场海战和黄远山想要叛逃的事。
萧成功恍然大悟,他一跺脚,惋惜道:“定然是被打散的战船飘到了济州岛。若是当时扣下,说不定能拿住敌人。”
手下问他:“那现在怎么办?”
萧成功说:“还是要盯着李玎。我等在此设租界之事,恐怕已经泄露。若是敌人想要打济州岛主意,必然从李玎下手。”
手下应了一声:“是。”
之后萧成功将这件事告诉张华蓦。
此时的张华蓦既是市长又是会计,每天有算不完的账,银子花的如流水。
张华蓦丝毫不敢大意,将每一分钱的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如意房有多严格,知道于清慧那个人有多变态。
别看她管的多,但她也管的也够细,任何一丝纰漏可能都被她抓到小尾巴。
张华蓦收到消息后,心里一咯噔。
她赶忙将这件事通过电报汇报给琴岛市,汇报给如意房。
最近,因为赵诚明的地盘在急速扩张,如意房的工作量太大了。
电报是接到了,但被塞在厚厚一摞的电报最底层,好多天都处理不完。
最近于清慧打算向赵诚明申请,首先将如意房先搬到琴岛市。
琴岛市的如意房将作为总部,然后继续招兵买马。
她向赵诚明申请,但赵诚明没同意。
赵诚明告诉于清慧:“如意房是我的个人幕僚团,不是衙门,不需要设在各地。你将总部搬到琴岛市,然后进行招募。不要将如意房开办到处都是,用不着那么多。”
其实赵诚明说的是有道理的。于清慧有些失望,她自然想扩大自己的权力。
可惜赵诚明的头脑太清醒了,清醒到吓人。无论地盘怎么膨胀,赵诚明的野心却没有膨胀,这就很可怕。得意忘形这种事,从来不会发生在赵诚明身上。而且赵诚明也没有加强中央集权的意思。
在现代,刘凤兰收到了赵诚明发来的照片。
她点开看了看,大吃一惊。她儿子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但你说换了个人吧,眼神确实一点没变。
赵诚明的头发长了,从小到大,刘秀岚都没见过赵诚明留过这么长的头发。
除了头发以外,赵诚明的脸变瘦了,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一些。他的眼睛更亮了,黑白分明。
这种眼睛,应该只有孩子才有。
再就是胡子。
刘秀岚听赵纯艺说赵诚明去了国外,这会刘秀岚相信了,因为在国内,他很少见到有人会留这么长的胡子。
最后,此时的赵诚明太强壮了。
刘秀岚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弗雷德里克。
弗雷德里克也是人高马大,甚至体型超过了赵诚明。
但是,刘秀岚还是觉得他儿子的身材更有冲击力,甚至有点吓人。
人身上的细节都变了,整体的气质也随之改变。
如果非要来形容一下,刘秀岚觉得她儿子变强大了,那种强悍,不是好勇斗狠的强悍,是深沉,是果敢,是自信,也是内敛。
赵诚明的变化太大了,以至于刘秀岚没有注意照片的背景。
照片的背景当中是一些实木家具,纹路清晰,古色古香,一看就价值不菲。
事实上,现代许多装的富丽堂皇的装修,花的钱还没有一套实木家具多。
赵诚明身后的书架、博古架、桌椅板凳,全都是厚厚的实木,那厚木板子有一掌厚,厚实的吓人。
光这些东西,恐怕价值不菲,抵得上一套一整套豪华装修。
刘秀兰想了一想,她拿着手机来到打碎的瓷瓶前,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赵诚明,问他:“你房子里这件瓷器很贵重吗?还是装饰品?”
赵诚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开车去接朱慈焕他们。
所以一时间没有看到,因为他收不到消息,他必须暂定某处的时候,将手机放到现代,然后才能收到消息。
到了赵公馆,赵诚明将手机送到现代,回来的时候传来了刘秀岚的消息,赵诚明仔细辨认花瓶。
赵诚明说:“这应该是北宋磁州窑白地黑花缠枝花卉纹梅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价值大概在30~80万之间。这是民窑,民窑瓷器不是很值钱。这是打碎了?”
写完之后,赵诚明又打了一段,说:“妈,我不是很懂,这方面你问问小艺吧,她是专家。”
点发送的瞬间,赵诚明将手机挪到现代,然后又取了回来,揣进兜里,进赵公馆去找朱慈焕。
刘秀岚收到消息后,脑袋嗡的一声。
她根据赵诚明的语气,断定赵诚明还不知道赵纯艺跟他见面的情形。否则赵诚明不会这么淡定。
懂事以后,赵诚明照顾赵纯艺照顾的无微不至,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哪怕这委屈是父母带来的。
真的,这是真的。
刘秀岚脑袋里,到了最后只有这一个想法。
刘秀岚叹了口气,说起来,她也是无奈。
她一个人去澳大利亚,当过保姆,做过护工。那边的环境有些乱,比不得国内。
如果在新西兰还好。
在澳大利亚,遭到歧视是家常便饭。
她一个女人,有时候受了气也得忍气吞声。
只因在国外举目无亲。
前些年,她一边打工挣自己的生活费,一边还要攒钱给赵诚明和赵纯艺生活费。
其实他她给的不少,但她不知道刘秀英将钱克扣了一些,或者她知道,但是她不知道克扣了那么多。
以至于赵纯艺的怨气那么大。
可刘秀岚也委屈,前夫不管俩孩子,她一个人管。
她这一代人,做事有些想当然,认为刘秀英作为一个长辈,不至于克扣孩子的钱,作为二姨不该那么下作和见钱眼开。
可刘秀岚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后来出息的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养小白脸也勉强算是嫖吧。
刘秀岚她自己要生活,还要给孩子生活费。
就这,她竟然还攒出来房子的首付钱。
后来赵诚明明确的告诉她不需要打钱了,因为他已经上班挣钱了。
刘秀岚当时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她每个月只需要按时还房贷就可以了。
澳大利亚土著工作十分轻松,比如开卡车送货。刘秀岚刚去的时候,问卡车司机一天工作几小时,对方告诉他工作4小时。
她问人家为什么不工作8小时?人家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八小时太久,不需要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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