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风华 第207章

“我只能张这么大。”

“需要我动手?”

“啊。”

终于将她的嘴堵上。

之后,萧弈并未走太远,拐进了他备好的另一个藏身处,是个比刚才那里更破的屋子。

这次他自己睡床榻,拼了两张板,铺上毛毡,给周娥皇睡。

安顿下来,不多时,便听到远远有马蹄声、脚步声传来,喧闹了好一会,远去了。

“咚、咚、咚。”

耳畔总是传来响声,萧弈起身,道:“别敲了,你阿兄已经走远了。”

“呜呜。”

萧弈过去,拿下周娥皇嘴里的帕子,已经被口水浸湿了。

“我没敲,我是睡相差,磨牙打呼,不动不行,而且这木板也太硬了,一动就响。”

“哦,我还以为你想给你兄长报信。”

“才没有,你冤枉我了,别再堵我的嘴了,这般如何?我助你出城,再写封信给阿爷,让他劝陛下勿对刘言兴兵。”

“当我是小孩好哄吗?”

“你又能带着我这个累赘走多远?”

“那我杀了你?嫁祸宋齐丘?”

“我听话就是。”

萧弈诧异于周娥皇话挺多的,更奇异的是,彼此虽处敌国,竟也能聊得来,谈到现在,脸都有点酸。

天亮之前,他还是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周娥皇还是熟睡,也是心大。

她睡相其实很好,很乖巧的样子,如一枝沉睡的海棠。

第188章 挟逃

“起了。”

“硌得好疼,就不能放了我吗?”

“那我岂不白栽赃宋齐丘了?”

“我帮你栽赃他,我立投名状。”

“先吃朝食吧。”

“这些是甚?看着就难吃,我不要。”

“小鱼干、牛肉脯、马奶酪、麦面饼……好吃吗?”

“嗯,没想到味道还不错。”

“还要吗?”

“有点噎,有水吗?”

萧弈拿起那剩了一半的水囊,递了过去,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周娥皇。

周娥皇接过,尴尬一笑,浅浅的酒窝中带着些许羞愧,问道:“你怎知我在水里下了药?”

“药给我看看。”

“呶。”

萧弈接过一个小瓷瓶,倒了倒,空的。

“全倒进去了?”

“嗯,我也是初次用,不知多少量合适。”

“那你喝了,我看看合不合适。”

周娥皇低下头,小声道:“都过去了嘛,还追究。”

竟似有几分撒娇意味。

萧弈却没有被她哄骗过去。

他知道,她表现得这般配合,其实是算好了,打算在出城门之时自救。

“给你两个选择,一则,喝了这半囊水,好好睡一觉,我把你装在箱子里带出城;二则,老老实实随我出城,保证在过城门时不喊不叫。”

“我保证不喊不叫。”

“不喝?”

“怕万一醒不来。”周娥皇说着,解释道:“可我并非要毒杀你,只是,你比我大个,又壮实,你我药量不一样。”

“总之你选好了?”

“嗯。”

“不改?”

“落子无悔。”

“那来吧。”

“来甚?”

“乔装改扮。”

萧弈打开行囊,翻出各种物件,依次摆开,包括涂脸用的黄柏、姜黄等物。

这方面,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首先拿起一把剃刀。

“把眉毛剃了吧。”

“你……你说甚?!”

“别动,划到脸就破相了。”

“呜……”

泪水滴在萧弈的手背上。

江南女子果然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

剃眉、涂脸,萧弈再一看,依旧不满意,觉得还是太标致了些,只好再点了两颗痦子。

“呜……萧弈,我恨死你了,中原人太坏了……”

“别哭,妆都花了,出城时,你若是敢喊,旁人就会说‘周宗之女原来这么丑,也配与情郎私奔?’”

“你……你去死……”

“我劝你自己把衣服换了,别让我亲自帮你换。”

收拾停当。

萧弈再看了一眼周娥皇给的通关文牒,觉得没有马车,不符合身份。

遂拿她的金银首饰去当了,兑了四钱金子,以及五百枚铜钱,装在袋子里。

备了一个新水囊。

至于那个被下了药的水囊也没丢掉,用红绳系着囊口作了记号,以免误服。

大大方方地雇了一辆马车出城。

车厢摇摇晃晃。

萧弈道:“你也不想以一副丑模样死吧?”

“我不会喊的。”

“记住,你是我的婢女,就叫‘鸳鸯’吧。”

“哦。”

到了南门,遇到盘查,马车被拦下。

萧弈从容端坐,待有守卒掀开车帘探头来看,他不悦地递过文牒,一言不发。

守卒不识字,瞥了他一眼,唤来了一名军吏。

那军吏只看了一眼文牒,忙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恕罪,只是,城中恰在搜查带着一女子的年轻男子。”

周娥皇连忙道:“我是周郎君的婢女,鸳鸯……”

萧弈不等她说完,淡淡道:“怎么?现在出门,连婢女都不让带了吗?岂有此理!”

“不敢,不敢……放行!”

马车顺利离开了南城门,上了西南官道,往岳州方向驰去。

萧弈问道:“为何称我为周郎君?”

“郎君词云‘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想必很喜欢周郎吧?”

“值此乱世,天下数分,你看我像周郎吗?”

“郎君丰神俊朗,不是周郎,还能是曹操不成?”

“我问你耍甚伎俩?”

周娥皇似有些委屈,道:“又冤枉我,这类通关文牒,拢共也没几份,虽未写姓名,实则文牒为周姓所有,官府自有留档,我只是怕你露馅。”

“我信你。”

萧弈闭目养神,任马车驰骋了一刻。

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此时官道上暂无行人。

“车夫,停一下。”

“吁!”

马车停下。

萧弈把装着铜钱的袋子递了过去,道:“你继续往西南方向走,到岳州为止,钱够吗?”

“够!俺早看出来哩,郎君富贵人家,与这小娘子私奔,怕被家中找到。”

“好眼力,多谢。”

萧弈说罢,拉着周娥皇下马,当着车夫的面道:“我们往东走。”

“驾!”

须臾,马车远去,扬起一篷尘土。

周娥皇以颇为幽怨的眼神看着萧弈,道:“你是富贵人家,与我这贫寒女子私……哼。”

“你富贵,走吧。”

“你还真打算改道向东不成?”

“当然不,障眼法嘛,让追兵以为我们‘声西击东’,其实我们还是往西。”

“傻子才看不出来。”

“南唐聪明人也不多。”

“但肯定比中原人聪明。”

“小聪明有,没有大智慧啊。”

萧弈牵着周娥皇,拐入树林。

沿着堆满落叶的林间小径走了一会儿。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