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风华 第397章

他听说过耶律石剌,是契丹大将。耶律观音的父母谋反,就是被此人发觉、举报。

“耶律观音!”

松交城大门打开,耶律石剌策马而出,声大如雷,轰隆隆传来。

“你背叛大辽,勾结外敌,还敢冒充使节,受死吧!”

契丹骑兵只有二百多人,但居高临下,径直从缓坡上冲了下来,声势极是吓人。

箭雨撒向耶律观音。

萧弈只见她当即倒地,滚下山坡,从他的视线中消失。

“遇伏了!”

萧弈大喝道:“应战!”

“杀!”

“秃里!”

契丹铁骑如洪流冲下,同时,还不断大喊着。

“述律的勇士们,详稳亲自来接你们回家了!”

“抢过刀枪,不要再受奴役,杀回草原吧!”

“你们草原上的妻儿很想你们……”

这边,萧弈才去划定了界线回来,手下的将士没来得及准备。

他所处的地形也不利,在低处。

耶律石剌必要驱赶那些契丹俘虏倒戈,冲他的阵了……

下一刻,陡然有喊杀声起。

是周行逢。

变乱之中,周行逢还在依计划行事,召集麾下兵士,挡住了堪堪要反戈的俘虏们。

“敢回奔者,杀!”

“杀!”

话音方落,周行逢便已一刀将一个才想回身的俘虏首级斩下。

“谁还敢逃?!”

“五万大军尚且灰飞湮灭,两百人来送死吗?!”

这一声喝传开,稍稍稳定住了士气。

契丹俘虏们不敢再逃,挤着山道上,想往两边逃,却没那么大的地方。

如此,耶律石剌的骑兵攻势不由一滞。

这片刻之间,萧弈立即有条不紊地列阵,仰攻上去,不给耶律石剌的兵马提速的机会。

双方迫近。

东南方向却有快马狂奔而来。

“报——”

胡凳亲自赶来报信,穿过军阵,赶到了萧弈身边。

“节帅。”

“说。”

“在乌苏隘以北的山谷中发现敌军藏匿的伏兵,往这边来了,捷岭都正在阻拦,但敌军攻势甚猛……”

萧弈听了,只是冷笑。

双方图穷匕见了,打的是一样的主意。

那就看谁身首异处,魂魄无归了。

第358章 应谶

战场喧嚣。

萧弈却闭上了眼,屏蔽了杂音,在脑海里俯瞰着更大范围的战场。

松交城只有千余河东兵马,加上耶律石剌的两百余骑,敌方真正的后手是潜藏在乌苏隘山谷中的那支伏兵,据信报,有两千余人。

此时,捷岭都正以区区三百人守隘口,挡着近十倍之敌。

那胜负的关键就在于,他能否在河东伏兵赶到之前,先击败李廷诲、耶律石剌了。

思路清晰了,萧弈才睁开眼,心神一片清明。

“传我将令,范巳即刻驰援捷岭都,务必扼守乌苏隘一个时辰,时辰一到,退往松交城!”

“喏!”

如此一来,萧弈身边只有七百余马军,面对俯攻过来的两倍之敌,以及立场未明的契丹俘虏。

他毫无惧意,放眼扫视战场,见李廷诲已绕道赶到了松交守军当中,正率部驱赶西面的契丹俘虏,试图冲击他的本阵。

东面的契丹俘虏则明显要躁动得多,在耶律石剌的怂恿下,已有人转身与周行逢所部厮杀在一起。

耶律石剌则试图从中间俯冲下来,但缓坡本就窄,一乱,有太多俘虏不自觉地挡在契丹铁骑面前,阻了节奏。

“铁牙。”萧弈下令道:“率四百人迎过去,下马步战,持长槊列阵,扼住缓坡,以槊拒骑。”

“喏。”

张满屯早已难耐,大吼着应喏,转身喊道:“吴狗子、寿桃、余兜子、汤饼,带你们的四个都随俺上。”

“快!”

“娘的,让俺们谢谢契丹人给机会杀贼。”

“杀!”

汾阳军闻战欣喜,也没人担心节帅身边的预备兵少,很快列阵上前。

萧弈继续下令,道:“传令萧鲁琭,把西面契丹俘虏尽皆驱至崖边,持刀看押,敢异动者当场斩杀,以儆效尤!给我让出通道来。”

“喏。”

“其余人等,随我杀过去,不必急行,保持阵列,看我旗令厮杀。”

“遵令。”

萧弈亲率小股骑兵迎上,前方的契丹俘虏早已被调教得非常老实,被萧鲁琭驱赶开,如同往日劳役时一般。

于是,萧弈与李廷诲的兵马撞了个正着。

“杀!”

猛地,萧弈扬起长枪,发出命令。

打算驱赶俘虏的河东兵们却是措手不及,被他杀得阵型大乱。

“撑住!”

李廷诲连忙稳定士气,大喊道:“耶律将军很快就要杀过来,援兵也要到了!”

萧弈循声看去,见李廷诲正在将旗下指挥。

“随我冲杀贼首!”

“杀啊!”

晋州之战的余威尚在,不到三百人硬生生撞进千余人中,毫无惧意。

周围的契丹俘虏们见状,或是老实地蹲下,或是拾石头砸向河东军,向萧弈表忠。

双方鏖战,李廷诲节节败退,往松交城逃去。

战了大半个时辰,夕阳如血洒在坡道上,忽然,听到了一声求援。

“节帅,周将军撑不住了!”

萧弈转头看去,见周行逢所部正死死挡着耶律石剌部的进攻。

但因他们扮作俘虏,只披了最轻薄的皮甲藏在袄子里,战力大打折扣,最初全是借着局面混乱拖住耶律石剌部,一旦近战,伤亡必重。

“随我支援周行逢……”

此时,正不断后撤的李廷诲也反应了过来,挥动旗令,下令围截萧弈。

狗皮膏药一般。

忽地,战场上又响起一连串的喊杀。

“秃里!”

“秃里!”

萧弈心中一惊,不知契丹军为何士气大振。

转头看去,竟见俘虏中有两百余人不知何时已结好了阵,一匹无主的战马被牵到当中,让一人翻身上马。

是耶律观音。

她肩膀上中了一箭,箭杆已被折断了,正流血不止,使得她脸色苍白,可她眼神却非常凶狠。

“节帅,不好了。”萧鲁琭惊呼道:“晋国公主这是要……”

“述律部的勇士们!”耶律观音扬声叱道:“看到我身上的箭矢了吗?我们被当成了叛徒,成了耶律阮、耶律察割内斗的牺牲品!”

俘虏们纷纷转头看向她。

她扬起刀,终是指向了耶律石剌。

“我们没有盔甲,耶律石剌却让我们用血肉之躯去抵挡南人的刀枪!他只有两百人,却妄图战胜那击败了我们五万大军的萧弈,我们还要为他卖命吗?我们的族人死得还不够多吗?!”

说罢,耶律观音一马当先,杀向了耶律石剌。

“叛徒!”

“她果然是叛徒!”

“放箭!”

耶律石剌部的箭矢向俘虏们倾泄而去,不分敌友,靠近者一律射杀。

东边一乱,萧弈不必再着急支援周行逢,便可从容应对李廷诲。

李廷诲见状,又不打了,边战边向松交城退去。

继续仰攻,前方的缓坡愈发收窄。

萧弈环顾战场,命本部缠住河东兵,不必冒进。他则亲率五十精骑,转而杀向耶律石剌。

只见周行逢部结阵死守,情况还好;耶律观音所率俘虏无甲无盾,仅凭捡来的残刀断矛,被耶律石剌冲杀了两回便散得七零八落。

耶律观音却不肯退。

“咴——”

一声马嘶,她的坐骑中箭倒地,她摔下,拄刀半跪起来,敌方一名骑兵见状,催马上前,扬起狼牙棒便向她砸过去。

萧弈一踢马腹,胯下神驹如闪电般疾驰而至,手中长枪顺势斜挑,不偏不倚,刺在那契丹军主手上。

“铛。”

狠牙棒落地。

电光石火间,萧弈连刺,刺中敌方马腿,战马吃痛,人立而起。

那军主重心不稳,从马背上摔落,未及起身,萧弈身后牙兵跟上,手起刀落,当场枭首。

“阿剌!”

耶律石剌怒吼一声,亲率骑兵,催马向这边杀来。

周行逢也立即转守为攻,与萧弈合兵迎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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