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墒冷笑一声:“丢了不是打康妃脸么?打康妃脸,不就是打裕王兄脸么?既然康妃娘娘送来许愿牌,那就收了呗!”
许愿牌?
王伴伴眨了眨眼……
嗯,好像,无事牌确有许愿牌之意。
他顿了顿,似有所领会:“殿下要刻些什么吗?”
“呵呵,等哪天得空,刻一篇道德经。”
这种手段,他见的太多了。
他本不屑玩什么阴谋诡计,但有人想要这么做,暗戳戳搞些事情,那他也能应对自如。
找条鳄龟,就刻‘后元初年戊寅’。
顺便再让他的母妃做件道袍,用金丝秀出一篇道德经。
实在不行,他还能提前把妖书案、梃击案搬到嘉靖朝!
玩?
呵呵……
我只是不屑用,不是没招了。
只要没有海瑞那道贺表,也足够皇帝老子乐几年了。
我不是斗不过,而是不想斗。
瞥了眼后宫方向,转身就打算回屋……
然,却在此时,院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回却是景仁宫的人。
来的是靖妃身边的翠屏,带着两个小太监,一人捧着一个食盒,一人抱着个锦囊。
翠屏笑盈盈地进来,行了个万福,这才说道:“五殿下,靖妃娘娘听说您身子不适,特意让奴婢送来一些上好的参茸补品,说是给殿下补补身子。”
她说着,将那锦囊打开,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几根老山参,根须完整,品相极好,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
“娘娘还说了,殿下若有什么缺的,只管差人往景仁宫说一声,不必客气。”
朱载墒心中微微一动。
“看看,卢姨娘才是会心疼人的!”朱载墒笑着对王伴伴道。
王伴伴低头不敢言。
靖妃出手比康妃大方得多,话也说得敞亮。
这位素来与世无争的四哥生母,倒是有几分真章。
“多谢姨娘厚爱。”
朱载墒笑着接过,拱了拱手:“改日定与王兄一同去景仁宫致谢。”
翠屏笑的眉眼都弯了,打了声招呼后,也不多留,带着人退了出去。
听隔壁院子传来动静,想是去景王那了。
而翠屏前脚刚走,后脚肃妃宫里的江福便到了。
江福比前头两位都安静,进来只是快速躬身一礼,便递上一封信和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娘娘命奴婢送来这些,请殿下过目。”
朱载墒接过信展开,一眼扫完,顿时便觉的字字如锥。
“为子者当守身如玉,恭谨为要……若有所需,当循规禀报……若有逾矩之处,我自会知道。”
他看完,沉默了片刻,将信纸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回禀母妃,儿臣谨记。”
江福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将包袱留下便走了。
朱载墒打开包袱一看,里头是两匹蜀锦、四斤阿胶、六两上好的山参。
他这位母妃给的,比靖妃的还要厚重几分,且样样都是实打实能用的好东西。
在他的记忆里,他这位母妃简直就是个凡事最重规矩的老古板。
每次见面,不是这个不能做,就是那个不能做。
简直不像一位女子,反倒像个古板的老夫子。
不过……现在看嘛……
这亲生的终究是亲生的。
第十四章:来自封地的典服和典膳太监!(求追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朱载墒顺势在两个太监的伺候下洗漱了一番。
他俩一个叫刘安,一个叫陈喜,是伺候朱载墒的典服太监和典膳太监。
两人年岁都不大,二十出头,做事却利落。
刘安将铜盆搁在架子上,先是拿手试了试水温,这才放心地让朱载墒洗漱,而陈喜则捧着叠好的素白中衣站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等候着。
待朱载墒洗漱完毕,陈喜立刻上前替他宽了寝衣。
刘安则顺势捧着中衣给他披上,飞快地替他系好带子。
待朱载墒穿衣完毕,陈喜才顺势说道:“殿下,早膳已经备下了,比昨日丰盛些,是王公公亲自去尚膳监说的。”
朱载墒“嗯”了一声,也没过多询问。
他自然知道王伴伴的用心,昨日晚膳没吃到什么像样的肉菜,今儿天还未亮便去张罗了。
刘安和陈喜伺候他穿好外袍,又蹲下身替他理好靴口,这才退到一旁。
两人对视一眼,都给对方使眼色。
可使了半天眼色,也没见谁要说什么……
终是让朱载墒看不下去了,淡淡反问:“你们有话说?”
刘安肘了肘陈喜。
朱载墒转头看向陈喜。
陈喜无奈,深吸口气,上前一步,讨好道:“主子,今儿上午讲学,需要咱们伴读侍奉么?”
听的此言,朱载墒就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喜,看的陈喜心头越来越没底,看的陈喜心里毛毛的……
“你也想去?”他又转头看向刘安。
刘安连连点头:“主子,有咱们在身边,也好有个办事的。”
朱载墒默然无语……
他转身到了外间,坐在食案前。
陈喜与刘安殷勤地上前帮忙分食。
瞥了眼今日的早膳,到也确实比昨日的更加丰富,乃至量也跟着多了起来。
“主子,先喝完鸡参汤暖暖胃!”陈喜呈上小盅。
朱载墒呷了一口。
等把小盅放下,刘安已经在碗里夹了些挑好鱼刺的鱼肉。
朱载墒瞥了眼陈喜,又看了眼刘安:“你们两个,来西所多久了?”
“主子,小的是嘉靖二十六年来的,已经来了三年了。”陈喜赶忙答。
“主子,奴才是嘉靖二十三年来的,也来了六年了。”刘安也跟着答。
一个三年,一个六年。
也确实不短了。
对于这两人的想法,朱载墒其实门清。
他们并不是觉得朱载墒能当皇帝,所以就殷勤伺候。
真有那种想法的,也是该往裕王那跑,再不济,想搏一搏的,也会往景王那跑……
就比如,这陈喜来之前,也有几个侍奉太监,但后来又被调走了,明面上是犯了错,被王伴伴赶走的,实际上有没有主动犯错而离开他这烂灶,谁又知道呢?
刘安能在这待六年,本身就说明他不太争,或者说,不奢望更多……
而陈喜与刘安的想法一样……
大抵是等朱载墒就藩之后,想着跟着朱载墒去藩地。
根据皇明祖训,亲王名下承奉司有内官十员,其中承奉正可是正六品,在藩地权势极重,外人都要尊称一声“府公”,就算是承俸副、典宝、典膳、典服、门官等随侍太监,全都是正六品和从六品。
而他们这些皇子的身边人,未来再怎么也有一份官职俸禄,掌管藩王属地事务,那才是真正的荣华富贵。
但这一切,都与朱载墒的想法有关。
要带谁,愿意带谁,那全凭朱载墒的心意。
朱载墒要是觉得他俩碍事,或者手脚不轻快,换一批也有可能。
真等到那时候,他俩在这西所熬了这么些年,也算是白熬了。
而眼看着朱载墒年龄也越来越大……
按照规制,也都快就藩了。
所以才在朱载墒眼前晃悠得越来越勤,越来越殷切。
至于这两人嘛……
要说伺候人方面,自然还是可以的。
但你要说能力方面……
反正没看出来对政治方面的敏感嗅觉,只知道殷勤伺候人……
至于说什么陪他侍读候命,能听得进去几个字才有鬼了。
“你们属籍是哪的?”朱载墒忽然又问。
“额,主子,奴才老家是凤阳六安的……”刘安赶忙答。
“主子,奴才老家是凤阳宿州的……”陈喜也赶忙答。
“都是凤阳的?”
这下轮到朱载墒意外了,倒不是因为凤阳这个龙兴之地。
重点是,凤阳下辖的颍州。
朱载墒是颖王,不出意外的话,封地就在颍州。
合着这二人尽职尽责地伺候他,想着就藩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距离老家近。
一个六安,一个宿州,距离颍州本就不远。
“行了,先收拾了吧!”
朱载墒将筷子一放,桌上的菜基本上也被他吃光。
眼看着朱载墒就要出门,二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埋着头,继续收拾。
“上午多半没什么事……”
声音从殿外传来。
两人手上动作一顿。
就听朱载墒继续道:“下午再陪我去校场吧!”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一喜。
他们不管是去上文化课还是体育课,只要能陪着朱载墒去,那什么都好说。
跨出门,朱载墒摇摇头,也没多去理会二人……
而是从袖中摸出玉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药香还是那股药香,可瓶中丹药却只剩三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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