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阶眼角跳了跳,妈的,今天这严世藩等人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
潘部堂和丁部堂可是他这边的中流砥柱啊,怎能亲涉险地?
他深吸口气,缓缓道:“此事,再议!”
“徐部堂还真是目中无人!”严世藩忽然说……
“嗯?”
徐阶皱起眉,面色一沉:“小阁老何出此言?老夫何时目中无人?”
“呵呵,诸位好好看清楚……”
严世藩冷笑一声:“都这样了,徐部堂依旧闭着眼睛说话!不是目中无人是什么?!”
徐阶:???
硬了!
他拳头硬了!
混账玩意儿,竟拿他眼睛小说事!
我特么眼睛已经睁到最大了!
而且可是严阁老先把眼睛给闭上的。
他气的胸膛起伏,差点破防。
“咚咚咚!”
严嵩敲了敲拐杖,浑浊的声音缓缓响起:“严世藩,不许胡说八道!内阁是议事的地方,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都说正事!”
李默看了眼徐阶,又看了眼严世藩,冷哼一声,站起身:
“部堂之尊,岂能赴边境?小阁老既然有心为朝廷出力,我看这事,还不如让小阁老与颖……景王殿下一起去,为朝廷,为陛下分忧才最为合适!”
他本想说颖王的,但一想到颖王太邪门了,万一颖王搞成了,那简直就是在送功绩。
最终还是觉得景王更烂一点,反正选景王去,绝对办不成。
“呵。”
严世藩一张胖脸上浮起一丝狞笑,直接争锋相对。
“裕王殿下身为长子都不敢替父分忧,反倒事事缩在后方,那这长子不如让景王殿下来当?”
他往前逼了一步,独眼盯着李默。
“至于我严世藩,也不是什么小阁老,我只是太常寺的一个少卿。”
“若朝廷真让太常寺少卿去巡视,那我自然愿意为朝廷分忧!只是这位李侍郎事事拦着裕王殿下为陛下做事,是何居心?”
“怎么?你在离间天家骨肉?”
李默眼神一凝。
狗日的,这死胖子果然难缠,瞬间就给他扣上了离间天家骨肉的帽子。
这种罪名他可不敢认,李默瞬间冷哼一声:“严世藩,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什么时候离间天家骨肉了?”
“那就让裕王去!”
“你不让景王去,你严世藩才是在离间天家骨肉吧?”
一时间,又是争执不下,值房内又乱作一团。
既然众人争执不下,就有中立的官员打上了颖王的主意,提议道:
“既然陛下、首辅、裕王、景王都不行,那若是请颖王殿下代天巡狩如何?”
可话未说完,那声音自己都低落下去了。
颖王殿下的确能干,但其闯祸的本领也不小。
宣府本来就已经够乱的了,颖王殿下再参活进去,那都得彻底炸了。
可不这样的话,这事情是永远都吵不完了。
严嵩坐在首辅位子上,听着底下吵成一锅粥,浑浊的眸子半阖着,一言不发。
吕本又拍了两次桌子,嗓子快喊哑了,才勉强压住场面。
就在这时,内阁外边,一道尖细的声音穿透重重官身传了进来:
“陛下有旨,着内阁和六部堂官进见!”
值房里骤然一静。
众人对视一眼,顿时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种时候,陛下突然传话,这怕是不妙啊……
第二百二十三章:嘉靖:大明一朝两祖,这祖制,朕想尊哪个尊哪个!
嘉靖二十九年,四月初二,于宣府事发,嘉靖皇帝震怒以来。
他第一次召见群臣。
虽然只召见了首辅和六部的尚书堂官等人,但气氛却依旧僵硬冰寒。
圣上端坐于万寿宫最深处的帷幔之中,凰鸟似乎又长大了一些,静静地站立在寝顶之上,一双凤眸清冷地盯着那跪倒的众臣子,群臣跪伏于殿内,跪问圣安之后,殿内就是一片寂静。
满殿手持宫器的太监也屏息凝神,无一人敢多言妄动。
突然,嘉靖冰冷的声音敲打下来:
“严阁老!”
“臣在。”严嵩老迈的身躯猛地抬起,恭敬地朝着圣上回话。
嘉靖平静的声音响起:“这两日来对于宣府之事,内阁到底商议出了什么仪程?”
众臣顿时一静。
陛下的问话果然还是来了。
他们先前争论不休,却压根没有争出个所以然来。
若是圣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可圣上这次决议要处置此事,那他们就没那么容易糊弄过了。
严嵩额头猛地贴于冰凉的金砖上,声音之中满是懊悔:
“臣,驭朝无方,实乃死罪,与众朝臣思来想去,唯有臣这个首辅亲往宣府巡查,方能亲自将此事巡查清楚,给君父一个交代!”
“呵……”
嘉靖眸光微闪,看着俯首在地的严嵩,冷笑一声:“首辅亲自前往宣府巡查?朕这大明朝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嘉靖的嘲弄几乎没有半分掩饰,甚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漠然。
“一个小小的宣府,竟然也值得堂堂首辅前往巡视?这么一看,这宣府和朕这朝堂,满府皆忠,遍地皆贤,是也不是?”
皇帝的声音越发平静,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给他们遍体生寒之感。
圣上这话,简直是把宣府和这满朝众臣的脸面彻底踩在了脚底。
甚至就连那只凤凰都猛地发出了一声啼鸣,震得这满殿朝臣心神颤栗。
这一刻,已经不仅仅是严嵩了,就连潘潢徐阶等人都有种想要颤颤巍巍地想要摘下官帽,乞骸骨了。
“臣,失察,如今之际,唯有臣亲自前往,亦或者……六部堂官代天巡狩亲自前往,才能还宣府这事一个清白。”
“而且,宣府此事,一旦为真,我等还需早做准备,但陛下万万不可御驾亲征,否则臣等就真成了无君无父之人了啊!”
严嵩跪倒,连连叩首,提出了自身准备好的言辞。
一时间,大殿之内,几乎只剩下了这位严阁老额头与地砖相碰的沉闷声响。
“清白?呵……”
嘉靖嗤笑一声,继而站起身,微微抬手……
头顶那只凤凰猛地俯冲而下,缓缓停在嘉靖身边,拿喙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嘉靖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亲昵地摸了摸这凤儿的脑袋。
有些时候,这人呀,还不如一只鸟儿。
一个个有利益的时候,都想争着上,该干事的时候就全都想要躲开。
这件事情上,反倒还是他那逆子稍微贴心一些。
“陛下,臣有本奏!”
就在这时,新任的工部尚书欧阳必进突然开口。
嘉靖眸子一抬,看了对方一眼,这才缓缓说道:“讲!”
欧阳必进神色一肃,并未因为自身初入朝堂而胆怯,也并未皇帝发怒而畏惧。
只是沉稳地说道:
“陛下,为今之际,无论是陛下御驾亲征,还是严阁老以古稀之年动身,更何况这天下之事何其繁多?君父和首辅岂可妄动?”
“但宣府之事,问题太过于明显,又不能无人处理,而此事最难之点,乃是朝廷最多只能再给一次钱粮,但边镇凶悍,一不小心这批钱粮也有可能会被劫掠,甚至可能会酿成鞑子入侵之大祸。”
“非作风果敢,威望极强之人方能前往压制,微臣等德行单薄,就算愿挂御史之名前往巡查,奔走督办,但臣下终究位卑言轻,难以压下边镇诸事!”
“故而,臣请愿,君父可寻一位皇子亲王为主使代天巡狩,臣欧阳必进愿为副使辅佐皇子前往宣府,为君父分忧!”
欧阳必进这话的确是没错。
大明那九大边镇,一直都有养寇自重的嫌疑。
朝臣们贪腐,边镇之臣同样也不遑多让,而且甚至敢用虏寇南下这种事来拿捏朝廷!
嚣张吗?
那是真嚣张!
可这种事,其实自古有之!
尤其是当朝廷之中的高官与藩镇结党,互为守望之时,那是上行下庇。
如若不是太祖改制,文归文,武归武,行政归行政,财政归财政,三权独立,互不干扰,恐怕如今藩镇之事早就上演了!
一群所谓的御史过去,就算铁了心想要办那边镇总兵,那也得小心来个鞑子入侵御史身死。
现如今,人家已经摆明了铁板一块,除非有更权威的存在碾压过去,否则谁去都是踢铁板!
嘉靖双眼一眯,深深看了眼这位严党新推上来的工部尚书。
没想到严党之中竟然还有敢于上这种疏的臣子。
这几乎是要将自身的身家性命和皇子绑定在一块,为他这位君父分忧了。
“陛下,臣也有本奏,欧阳必进居心不良,臣请诛之!”
就在这时,新任的吏部左侍郎李默几乎瞬间抓住机会进言。
“陛下,三位皇子才刚刚出阁就邸,每一位都是万乘之尊,岂能轻易前往边镇?宣府与草原接壤,如今更是因为地龙翻身,堡垒城墙坍塌,一旦发生什么不忍之事,他欧阳必进就是本朝的千古罪人,纵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此撩其心可诛也!”
李默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潘潢也赶忙道:“不错,天潢贵胄岂可轻易动身?他欧阳必进可去,但皇子之尊万不可去,还请陛下诛之!”
一时间,众人又口诛笔伐,斥欧阳必进是奸党,到后来,更是开始人身攻击。
“胡说八道!”
却在这时,一声高喊响起。
众人转头一看,就见转任刑部尚书的李士翱站起身,朝着嘉靖一礼,继而朗声道:
“微臣觉得,此事除了裕王殿下,再无他人适合!”
“至于欧阳大人……终究是工部尚书,却也不合适。”
“反倒是兵部尚书丁大人,作为副使辅助裕王殿下出使,这倒是刚好。”
“以裕王殿下皇长子之尊,外加兵部堂官亲自前往宣府,只要宣府还不敢造反,此事必平,又何必君父在此忧虑?”
“如若丁大人不愿随裕王殿下出使,收拾他兵部的烂摊子,那就请陛下将微臣与他调职,臣同样愿意为君父分忧,处置此事!”
上一篇:魂穿刘关张,诸侯们被整麻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