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我曹贼,开局替大帅延香火 第100章

  “曹桑,我希望这次交易顺顺利利。不要再有任何节外生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曹爽握着听筒,指腹在漆面上微微发白。他知道这不是提醒,是威胁,是把绳子先套在你脖子上,再装作与你讲规矩。

  可他偏要装得比原田更像讲规矩的人。

  曹爽把腔调压回“曹大帅”那股混不吝的江湖气,笑得有点粗,像一口老烟在喉头滚过:

  “太君放心。我曹斌办事,最讲规矩。”

  这句“规矩”说得响亮,像拍胸脯,又像拍棺材盖。电话里短短静了半息,原田似乎满意了,哼了一声,挂断.

  听筒扣回座机,屋里一下静得只剩座钟滴答。曹爽低头看自己掌心,一层细汗。汗不多,却黏,黏得人心里发热:鱼彻底咬钩了。

  可鱼咬钩还会挣。

  挣得越厉害,越容易把钩带松。钩一松,先见血的不是鱼,是钓鱼的人。

  曹爽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把兴奋硬压下去。窗外风吹竹叶,影子在窗纸上滑,像有人在暗处递眼色。大帅府里这阵子换了天,眼睛更多,嘴也更多。他不能让自己的兴奋露出来,露出来就像把“我在做局”写在脸上。

  他伸手又抓起电话,转盘一格格拨过去,拨得很稳。电话接通,赵振彪那边的声音传来,故意压得沉,像随时有人在旁边听:

  “大帅。”

  曹爽不废话,直接把数字抛出去:

  “两千条步枪,二十门步兵炮。明早九点,城北废仓库交割。”

  电话那头短短吸了口气。赵振彪即便再老辣,也被这数目勾得心口一跳。那不是枪炮,是权,是底气,是让阳城风向翻160过来的硬东西。

  “好。”赵振彪声音里多了几分实在,“我配合。城防口子我捂,巡逻线我绕,绕得不露痕。你的人去得少,别让日本人起疑;你的人也不能太少,太少像送命。”

  曹爽只回一句:“明白。”

  话不必多。多了,像心虚。

  电话挂断,曹爽站在窗前望了片刻。晨雾未散,府里还没热闹起来,远处城里传来一声鸡叫,叫得人心口发紧。九点之前,每一刻都是刀口。

  ——

  第二天,天色未明。

  阳城还笼在灰蓝色的雾里,街面安静得像压着一层棉。城北那片废弃多年的厂区更死寂,野草在风里簌簌,像无数细手抓着地皮不放。残破厂房像怪兽的骨架,黑洞洞的窗口对着天,风从破洞里穿过去,呜呜作响,像有人在里头哭。

  空气里还残着一丝陈年化学药味,潮里带苦,钻进鼻腔便叫人皱眉。地面坑洼,雨水积着,踩一脚,泥水便把鞋帮染黑。

  罗大志与李虎的人马早已进了厂区。

  他们借夜色潜进指定位置,动作轻,像一群贴地走的影子。身上穿着乱七八糟的粗布衣,有的打着补丁,有的围着头巾,脸上抹了锅灰,远远看去真像一伙悍匪。可他们站位与呼吸的节奏却不像土匪——土匪散,兵有序;土匪靠胆,兵靠规矩。

  他们的枪也五花八门:老套筒、汉阳造、鸟铳土炮都有。故意不整齐,故意不新,故意让日本人觉得这是一群“捡破烂的山匪”。可真正的精枪手藏在更高处的破墙后,枪口早对准仓库中央那片空地。

  旧仓库是厂区里相对完整的一座建筑。红砖墙斑驳得像生了疮,铁门锈蚀一半,歪斜地敞着。门上旧漆掉得差不多,露出铁皮的黑,像一张张干裂的嘴。

  仓库里空旷昏暗,地上积着厚厚灰尘。破碎瓦砾、生锈机件散了一地,走一步便有细灰飞起,呛得人喉头发痒。角落里有老鼠窸窣跑过,声响不大,却叫人心里一颤:这地方太静,静到任何一点动静都像枪声。

  八点半左右,曹爽到了。

  他没有穿军装,换了身黑色绸缎长衫,外头罩着一件短呢大衣,戴礼帽,像个来做大买卖的商人。可那身“商人气”里又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横——那是大帅的壳,裹得再软,也裹不住锋。

  他带的人不多:陈小刀在侧,另挑了几十个“亲兵”,表面看着单薄,实际上每个人都挑过。站姿稳,眼神狠,手不乱,嘴更严。

  三名朝鲜人仍被五花大绑,嘴里塞布,脸上新添“伤痕”,像真被拷打过一夜;两只紫檀木箱子沉甸甸,贴着封条,封条上还有红印,看着就贵。箱子里金条码得整齐,专为晃日本人的眼。

  曹爽站在仓库中央那片空地上,脚底灰尘厚,踩下去没声。他看似平静,实则耳朵竖着,眼观六路,神经绷得像弓弦。风从破窗透进来,吹得礼帽边缘微微抖。曹爽把帽檐压低半寸,像把心口那点不安也压下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仓库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偶尔传来远处几声狗吠,又被雾吞掉。陈小刀站在他身侧,手指看似随意,实际早贴上枪柄。曹爽没回头,只轻轻抬了一下手指——意思很明白:别急,别露。

  金钟民三人被押在一旁,背靠着一截断裂的铁轨。铁轨上锈迹斑斑,摸一下能把手染红。三人嘴被堵着,呼吸却压得很稳,像早把生死看淡,只等那一声枪响。曹爽瞥过一眼,心里暗道:这几个人的硬,比枪还值钱。硬的人,才撑得住戏。

  紫檀木箱子摆在脚边,封条上的红印像一滴凝住的血。曹爽不让人靠近,连陈小刀也只站在半步外。因为这箱子不只是金条,是“诚意”,是把日本人的贪从喉咙里勾出来的钩。钩挂得越深,鱼越难吐。

  他还在等一个“准时”。日本人最看重准时,准时意味着他们掌控一切。曹爽偏要让原田觉得:这一次仍是日本人掌控。只要原田觉得自己掌控,戒心就会松一线;松一线,便够枪口钻进去。

  仓库顶上有几片残瓦被风掀得咯吱作响,像老骨头在磨。曹爽抬眼看一眼那片黑洞洞的屋梁,又把视线收回到脚下灰尘里:今日他不抬头看天,只低头看路。路走稳了,天才会换。

  声音由远及近,轰到门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皮靴踏灰的声响,噗、噗、噗,像踩在人骨上。曹爽眼神微紧,给陈小刀一个极轻的眼色。陈小刀会意,把腰背挺得更直,像随时能替大帅挡一颗企恶嗖伊子弹。

  原田佐木走在最前。

  他仍穿那身笔挺少佐军服,白手套干净得刺眼。圆框眼镜后那双眼警惕地扫着仓库内外,像在数每一个影子。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宪兵,刺刀在晨光里泛冷。再后面,两辆蒙厚帆布篷的军用卡车停在门外,车厢里静悄悄,却像装着两车铁与死。

  原田走进仓库,皮靴踩灰,目光先落在三名朝鲜人身上,又落在紫檀木箱子上,最后才看曹爽,嘴角扯出一个没温度的笑:

  “曹桑,很准时。”

  曹爽迎上两步,伸手:“原田先生也是信人。”

  两只手握在一起。

  曹爽能感觉到原田手很凉,也很用力。那力道不是热情,是试探,是在问:你这条鱼,到底要不要翻身咬我?

  曹爽不动声色回握了一下,回得更实。然后松开,像松开一桩买卖,也像松开一条命。

  “人和金条,我都带来了。”曹爽侧身指向三名朝鲜人,“原田先生验验?”

  原田点头,走到金钟民面前。

  金钟民霍然抬头,嘴被堵着,恨却堵不住。眼里那股火像要喷出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吼,身体剧烈挣扎,绳子勒得更深。朴成焕与李东俊也怒目圆睁,对着原田不住扭动。

  原田看得很满意。满意得像在看一份“抓对人”的凭证。他退后一步,眼神又落到箱子上:

  “金条呢?”

  曹爽抬手:“小刀,打开给原田先生过目。”

  陈小刀上前,与另一名亲兵合力掀开箱盖。

  箱盖一开,金光在昏暗仓库里炸开。金条码得齐,黄澄澄一片,像把灰暗的空气都照亮。原田身后的宪兵眼神里忍不住掠过贪意,连呼吸都重了些。原田本人也微微颔首,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笑:

  “很好。曹桑果然有诚意。”

  他转身朝门外卡车挥手。

  宪兵立刻动起来,一部分持枪警戒,枪口隐隐对着曹爽这边;另一部分扯下帆布篷,开始卸货。

  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十支一捆,草绳捆扎,搬下时发出沉闷的撞响。枪身烤蓝泛着幽冷光泽,像一排排新磨过的牙。随后是更重的木箱,印着日文标识,里头是分解的九二式步兵炮部件:炮管、炮架、防盾……再有一箱箱子弹炮弹,沉得叫人手腕发麻。

  看着这些真家伙一件件落地,曹爽这边的人呼吸都变粗。陈小刀眼睛发亮,手却按得更稳——他记得大帅说的:枪不许先露,心也不许先露。

  曹爽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军火上挪开,脸上堆起“商人见货”的满意笑:

  “好。原田先生果然讲信用。”

  他抚掌笑,声音在空旷仓库里回荡,回得有点空,像笑声里也藏着刀:

  “货色地道。那么,人,您就带走吧。”

  原田点头,示意宪兵上前接管朝鲜人和金条。几个日本兵端枪逼近,脚步声在灰里噗噗作响,像踩碎骨头。

  就在这几步里,曹爽的耳朵却听得比谁都清楚。

  他听见仓库梁上有一粒小石子滚落,啪地轻响一下,又被灰吞没;他听见破窗外风声忽紧,像有人把衣襟贴着墙洞拉过;他还听见远处草丛里一声极短的鸟叫——那鸟叫本不该在这片废厂区里响起。

  这是信号。

  罗大志的人埋得深,深到日本人都以为这片厂区只剩死气。李虎那边更会装,他们故意在暗处弄出几声窸窣,像野猫刨食,骗得宪兵以为只是老鼠。真正的枪口却早已对准仓库里最硬的那几个人:先打宪兵,再打指挥,最后才收“货”。

  曹爽在心里又把规矩过了一遍:他的人不抢先开火,不先露枪;枪一响,立刻抱头躲到掩体后,嘴里要喊“土匪”,喊得越慌越真;金条箱子必须先露出一角金光,让“土匪”看见,才会像是闻到肉的狼一口扑上来。戏要唱得像,才有人信。

  原田此刻正好站在军火堆旁,鼻尖几乎能闻到新枪的铁味。他的眼神有得意,也有贪。他以为自己牵着曹斌的鼻子走,殊不知那根绳子早换了手。

  曹爽压住呼吸,脸上的笑仍在,袖口里手指却微微蜷起,像随时要攥住命门。

  就在交接那一刻——

  仓库四周破窗与墙洞后,枪声陡然炸开!.

第142章 两千条枪全是我的!

  枪声一炸开,仓库里便再没有“谈判”二字。

  子弹从破窗、墙洞、塌口里倾进来,打在铁皮与砖墙上,叮叮当当乱响,火星四溅。灰尘被震得满天飞,像一锅翻起的烟面。日本宪兵最先倒下几个,惨叫与日语惊呼撞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敌袭——!”

  “巴嘎!有埋伏!”

  原田反应极快,手已经去摸枪,眼睛却先凶狠地盯向曹爽那边,像要把人撕碎~:

  “曹斌!你——”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曹爽与“亲兵”们已经按预先的路数做戏:抱头、趴地、连滚带爬躲到几堆废机器与破木箱后,嘴里-还惊恐地喊:

  “土匪!是土匪!快保护我!”

  这喊声喊得又慌又真,像曹大帅被抢了买卖。日本人越听越火,却又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曹斌”自导自演的局。原田那股疑心被枪声一逼,反倒更急:急的人,最容易乱。

  仓库里本就昏暗,枪口一吐火,火光便在墙上乱跳。宪兵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灰尘里,像几条黑蛇。有人扑到军火堆旁想护枪,刚抬头,破窗那边的弹雨便压下来,打得他连滚几圈,手还死死攥着枪带不放。日本人也贪,他们贪的不止钱,是“战利”的脸,是“强者”的命。越是贪,越怕被抢.

  曹爽缩在掩体后,帽檐压得低,脸贴着冷铁。他的手指在灰里轻轻划了一下,划出一道线,像在数:一枪、两枪、三枪……他不能让自己的人露出“训练”的样子,露出训练就不像卫兵,更不像被劫的官兵。他要他们像乱兵,又要乱得有节奏。节奏一乱,就容易有人真的走偏,走偏就会伤到“货”。

  紧接着,仓库几个入口与大洞口外,黑影呼啦啦涌进来。

  上百号人,穿得杂乱,脸上抹灰,头巾乱缠,嗓子一齐嚎,像山里狼下了坡。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横着一道狰狞刀疤,一只眼用黑布蒙着,手里举着驳壳枪,嗓门像破锣,操着一口压着味儿的口音大喊: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爷爷我虎头山大当家,过云龙罗霸天!听说这儿有好买卖,这批军火,还有那黄澄澄的金条,老子全要了!”

  他把枪口一抬,连开两枪,撂倒两个试图还击的宪兵,又吼:

  “识相的留下东西滚蛋!不然管你日本人还是曹大帅,统统管杀不管埋!”

  这话粗得像粪坑,偏偏在这乱局里最像土匪。日本兵被这一嗓子震得心里发凉:他们本是来做交易的,谁料交易的地方竟被“山匪”闻着味钻了空子。

  “过云龙”喊完,身后的人也跟着起哄,叫骂里夹着笑,笑里夹着狠。有人抬脚踹翻一只空木箱,木屑飞得满地;有人把锅灰往脸上一抹,黑得像夜里走出来的鬼;还有人故意把枪举得歪歪斜斜,装出土匪那种不讲章法的横。可真要开火时,每一枪都落得准,准得叫人胆寒。

  李虎装扮的“二当家”也从另一个方向杀入,嘴里骂得不干不净,见宪兵就打,打完就去抢枪、抢箱子。土匪要的就是一个“贪”,贪得越露骨,越不让人怀疑是军队。

  日本宪兵训练有素,可此刻人数处在劣势,又是被突然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一下散了。有人想往卡车那边缩,有人想冲出去找掩体,枪口却被四面八方压得抬不起来。

  原田躲在卡车轮胎后面还击,咬着牙用日语疯狂咒骂,目光却死死锁着曹爽躲藏的方向,怨毒得像淬了药:

  “八嘎!曹斌!你这混蛋!我一定要——”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更干脆的枪响从更高处敲下来。

  原田身体一僵,手里的枪松了半寸,整个人像忽然被抽空,软软栽倒在灰里。圆框眼镜斜挂在鼻梁上,镜片碎了一角,光一照,反射出冷冷一点。

  这一枪,是罗大志早交代好的:头目必须死。头目不死,日本人回头就能把账算得更狠。

  曹爽听见那声枪响,心里反倒更冷。原田死得越快,局越容易收;可原田死得越快,日本人回头也越会发疯。疯就疯吧,疯到一定程度,才会乱,乱到才好趁机再切一刀。

  他看见原田身边的宪兵吓得一缩,有人想拖尸体,有人想往车上跳,有人干脆把枪口乱扫。乱扫最危险,一乱扫就可能打到军火堆。罗大志那边立刻压枪,几个狠角色换了位置,专打还在指挥的那几个,把“乱”按回去,按到只剩一条路——逃。

  原田一倒,宪兵的心气也断了半截。剩下的人想撤,撤不出去;想顶,顶不住。枪声继续压,叫骂继续吼,烟尘里人影乱窜,像一锅被搅翻的蚂蚁。

  曹爽缩在掩体后,脸贴着冷铁,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抬头,不露枪,只在心里数节奏:一、二、三……什么时候该让朝鲜人脱身,什么时候该留日本人一条“舌头”,什么时候该让“土匪”开始抢货,什么时候该收尾撤场。

  这不是打仗,这是演戏。

  戏里每个人都有位置,连逃跑的人都得按剧本逃。

  混乱里,金钟民三人被“土匪”顺手砍断绳子。那一刀看着狠,却砍在绳上不砍人。三人借着烟尘与人影遮掩,贴着墙根溜出去,溜进外头荒草与废墟里,转眼便没了影。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活路。

  他们走时没有回头。回头就会露犹豫,露犹豫就像演戏。真正活命的人,走得都快,快得像从没来过。曹爽心里记下这份“干脆”,也记下金喜善那条线:线牵得牢,才换来这三个人的命。命保住,往后才有用处。

  曹爽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松一线:活人走了,戏才不塌。死人太多,反倒容易出破绽。

  另一头,罗大志的人故意在厂区深处留出一个缺口,让一名腿上中弹的宪兵连滚带爬逃出去。那宪兵满脸灰血,嘴里嚎得像鬼,越嚎越能让人信: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劫案”。他跑得越狼狈,回去报信时越会把一切都归到“土匪”头上。

  报信的舌头要留。舌头不留,日本人不会把这口屎吞得那么实。

  不到一炷香,仓库里枪声渐稀,最后只剩零星几下补枪的回响。烟尘慢慢落,血腥味却更重,混着火药味与铁锈味,呛得人喉头发苦。

  厂区外头的晨雾被枪声搅开,天色亮了一线。亮这一线最要命:看得清,就会有人来;有人来,便要有人问。问到头,便是巡捕房、便是督军府、便是日本人驻地的汽车再开过来。曹爽不怕问,他怕问得太早。戏还没收尾,问就像掀台。

  罗大志一把扯下独眼罩,露出本来面目,哈哈大笑着走到曹爽藏身处:

  “大帅!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鬼子没跑几个——跑了一个报信的,按你吩咐放走。军火全在这儿了!”